管家说没有。
魏父一时兴奋,没有控制住音量,张雁晴正说的话硬生生被打断,心下本就尴尬,听到“宋”姓,面色更是古怪。
张雁晴交叠在一起的双手扣绞,她侧目掠过付良,向付尘霜刺去。只见付尘霜容色的惊愕尚未收敛下,下颌线绷紧,咬紧牙往大门方向看去。
毫不收敛的脚步由远及近,在魏父欣喜的目光中,宋清和带着里拎着两手礼盒的助理步入客厅。
宋清和极快环视一圈,最后在付尘霜身上停留一瞬,随即敛下眼眸,转头和走近的魏父礼节性相拥。
“魏叔叔,好久不见。”宋清和举止间落落大方,嗓音清朗,完全没有因为多年未见长辈的畏怕与拘谨。
魏父拍拍宋清和的肩头,和润的脸庞满是对宋清和自信的欣赏,“不错不错,来,先坐。”
在付家三人探究的注视下,宋清和自然地坐在魏扶铮刚坐过的单人沙发上。
见状,张雁晴和付良面面相觑,心头俱是一凛。付尘霜身子未动,姿态拘谨,坐立难安。
魏母适时开口:“小和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
宋清和道:“家里那俩位正好今天忙,我就先代替来见见您。他们跟我说,等明后天,约个时间好好聚聚。”
魏父笑骂道:“老宋还跟我说这几天都有空,我们以为他今天就来。”
魏母道:“既然如此,小和一起留下来吃顿饭吧,我看时间正好差不多了。”
在一边的管家解释现在可以准备用餐。
闻言,宋清和挠头,“会不会打扰了?”说罢,他目光朝付尘霜那边轻飘飘一瞥,
时刻关注全场动向的张雁晴顺着宋清和的目光看去,旋即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怎么会打扰?吃个饭而已,大家都是一家人!”
宋清和椅子没坐热,在魏父的盛情邀请下,与两家人一同起身,前往餐厅。
一路上,宋清和与魏父魏母说说笑笑,就连素来对外人淡漠疏远的魏母,此刻也不禁展露了难得的浅笑。
走在后面的付家更是插不进嘴,于是张雁晴拉着他儿子走到最后面。
张雁晴低声道:“等会你去表现一下,给他们倒酒,很简单的,知道了吗?”
“倒酒?我为什么要亲自……”付尘霜眼珠转动,深吸一口气,“行……我要给所有人倒?那个宋清和呢,也要我倒?”
张雁晴眼神狠狠剜了他一眼:“不然呢?让你睡到下午,你真以为自己是少爷了?”
“老太婆你知道宋清和是谁吗?”付尘霜咬牙切齿道。
“付尘霜你想死是不是,无论是谁,你都给我老老实实给人倒酒。”
“你给我好好表现。我和你爸特地去英国,就是跟他们在谈合作项目,要是再因为你出岔子,”张雁晴指甲狠掐自己儿子的手臂,“你就给我等着。”
客厅离餐厅不远,母子二人匆匆交代完毕,便已经走近餐厅。
佣人再为宋清和上了一份餐具后,众人落座。
魏父见自己儿子还没有回来,侧首想问问妻子要不要让人上去看看。
在魏父魏母简单交谈之际,魏父余光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酒壶,步履略显僵硬地走向在他们身边倒酒。
魏父停下话头,举目看去,讶然:“小霜,何必亲自动手?让他们来做就好了,我们坐下来好好吃饭就行。”
张雁晴已经在位置上坐下,见状连忙笑着接过话茬:“哎,让尘霜试试吧。我们就想着让他多学点规矩,正好跟着礼仪老师学了些餐桌礼仪,今天正好是个机会,检验一下成果也不错。”
在其他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下,付尘霜勉强笑了笑。
坐在一边的宋清和饶有兴趣道:“真看不出来啊,付哥,你居然还会专门去学习这种礼仪?”
付尘霜捏紧瓶颈,“是啊。”
“那正好。”宋清和含笑,向付尘霜举起空杯,“付哥,不介意的话,给我倒一杯呗。”
“好啊。”额角崩起筋络,为魏父魏母倒完后,一步步挪到宋清和身边。
猩红的酒液如同被稀释的血液,沿着杯壁缓缓流淌,倒入高脚杯。
倒完合适的刻度,付尘霜手腕微顿,稳稳收回酒壶。
宋清和意味不明称赞道:“很标准啊付哥,看起来跟专业的一样。”
付尘霜腮帮紧绷,阴冷的目光对向宋清和。
宋清和闲适晃杯,仰头一饮而尽,“付先生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话落,感受到自己父母投来的眼神,付尘霜如芒在背,“我们最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是吗?”宋清和扬唇,重新举起酒杯,“能麻烦你再倒一杯吗,说不定喝完我就想起来了。”
说完,却见宋清和挑眉,嘴唇蠕动,无声道——
服务员。
垂首的付尘霜,他的表情只能被宋清和眼睛收纳。他双目赤红,牙齿打颤,如同厉鬼上身,周遭弥散的冷鸷似乎想掐死宋清和的脖颈。
宋清和担忧道:“付先生,你怎么了?”
话虽如此,可宋清和恶心的脸下,那奔涌的幸灾乐祸让付尘霜迟迟不能回神。
到底为什么要让他这样做,明明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为什么偏偏要让他倒酒?
什么道理?
付尘霜掐着瓶颈的指尖泛白。肉下的骨头绷紧,似有破皮而出的意味。
这个小三,凭什么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
不是他才是魏扶铮的丈夫吗。
这边的张雁晴将一切收尽眼底,先望了一眼远处正在交流什么的魏父魏母,心下松了一口气,随后对儿子低呵道:“付尘霜?!”
付尘霜身子一抽,如梦初醒,气息不稳地找回了呼吸。
“付先生,你没事吧。你刚才的样子有点吓人,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宋清和笑说道。
张雁晴见这位宋少爷还愿意活络气氛,长吁一口气,旋即说了几句客气话,试图让付尘霜认清当下的场合。
分明是一张餐桌,好像隔离出了两个世界,那边暗流涌动,这边魏父与魏母置身事外一般,一直没有关注付尘霜和宋清和的动静。
魏母低声:“让人上去找找铮儿吧。”
魏父点头,向身后的管家招手道:“你让人上去告诉铮儿,饭菜备好了,大家在等他。”
魏父魏母都不确定,是不是魏扶铮给他们留聊天的空间才在上面等久了些。
他声音不高不低,此时的气氛正好因为宋清和的多次刻意“请求”而凝滞。
宋清和敏锐捕捉到魏父对管家说的话,随即眼珠微转,才停止了对付尘霜的针对。
放下酒杯,宋清和猛地站起身,热忱道,“叔叔,我去找吧。”
只是害惨了站在宋清和侧后方的付尘霜,他人还没走远,就被宋清和后退的椅子撞到身上,手中的酒壶差点脱手摔下。
没有人注意到他,包括他的父母,注意全凝聚在宋清和身上。
宋清和恍若未觉,依旧笑意盈盈道:“让我去吧,我这几天没怎么见哥,刚好和他说说话。”
魏父看他这么积极,也不好驳了小辈的面子,便呵呵一笑,点头应允:“好,我让人带你去吧?”
“好啊,谢谢叔叔。”
付尘霜咽下一口气,在为最后的张雁晴斟酒,目光没放到酒杯,强行镇定见宋清和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消失在视野中,脑海里各种猜疑呼啸而过,不甘与妒恨再次兜上心头。
张雁晴反应过来,看着酒杯越来越多的酒液,她不敢让那两人注意到,于是指甲骤然往付尘霜身上掐,“付尘霜?!”
付尘霜一抖,壶嘴倾洒出的液体不偏不倚,溅到张雁晴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不过这一切,魏父魏母都没兴趣注意。
————
宋清和跟在管家身后,上了主卧楼层。途中,宋清和见到一名佣人手提着一个印着醒目logo的品牌购物袋。
那logo辨识度极高,宋清和心中一动,心里估摸着是要送到魏扶铮那,于是向管家问道:“那是谁的东西?要给铮哥的吗?”
佣人与管家闻言,停下脚步。那佣人答道:“宋先生,这是付先生的东西。付先生吩咐说东西一到就直接送到主卧衣帽间。”
“付先生的?”宋清和眉梢微挑,眼底却掠过一丝兴味。他随即转向管家,“我这不正要去铮哥那儿么?衣帽间顺路,不如我顺便帮付先生把东西拿过去吧。”
佣人面露犹豫,看了看管家,管家道:“可以的宋先生,那我帮你提着吧。”说着,管家接过佣人手上的品牌袋。
宋清和颔首,与管家再次迈步走远。
魏扶铮在连通卧室的衣帽间里,管家轻敲门示意后,对背对着门口的魏扶铮解释来意后,便先行离开了。
宋清和接过管家手中属于付尘霜的东西,而后目光浅落在附近的柜台上,没有动作。
他转而说话:“哥,就等你吃饭了。”
魏扶铮低低回应了一声,注意不在突然来到的宋清和身上。他双手撑在展柜边缘,目光专注地在柜台上的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间缓缓轮转。
一边是款式低调的手链,另一边是条质地优良的丝巾,魏扶铮知道母亲不喜欢太张扬的饰品。
这方宋清和没得到回应,在原地站了一会,嘴角的弧度渐渐敛平,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地望着魏扶铮的背影。
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很好地将魏扶铮宽阔的肩膀与劲瘦的腰线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倒三角轮廓蕴藏在性感的曲线中。
可能是魏扶铮凑巧站在射灯下,暖金洒落自他头顶倾泻而下,模糊了棱角,一时烫得宋清和眼神开始躲闪。
压制住心猿意马的心,和不适宜的绮念与躁动,宋清和两手插兜,从容地走到魏扶铮身后,“哥,看什么呢?”
话落,魏扶铮陡地将手链藏在了丝巾下面,随后合上礼盒,拎起转身。
“走吧。”魏扶铮说。
这么冷淡,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他的出现。宋清和一路打好的腹稿卡在了喉咙里抽不出来。
“怎么不问问怎么是我来找你。”
魏扶铮淡淡道:“昨天你不是说要来的吗?”
宋清和抿唇,陷入短暂的思忖。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衣帽间,走到主卧。
“可是为什么要让我来呢?”宋清和骤然疾步上前,挡住魏扶铮离开的路。
他昨天思考了一晚上,睁眼到天亮时,内心始终纠结这个多选题的答案。此刻又和魏扶铮单独在一起,心中的疑惑没有做到去视而不见,反倒愈演愈烈。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魏扶铮的去路,明显的固执和期望之色从表情中渗漏出来。
魏扶铮被迫停下脚步,定定看着宋清和,眼眸幽深,翻涌滔天的深海全然被琉璃般的眼珠困扼其中,所有的暗流汹涌都被封存。
“什么意思?”魏扶铮问。
卧室的灯只开了半边壁灯,恰好将二人笼罩。只是床头上,魏扶铮和他的丈夫的结婚照置于暗处,魏扶铮与他身旁穿着白色西装的丈夫亲密相依。
照片上,魏扶铮的表情已经因为离光源太原而看不清,付尘霜流溢出幸福的双眼看着自己的妻子,正与一个“陌生人”处在属于他们的卧室中。
“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宋清和靠近魏扶铮,二人的胸膛几乎紧紧相贴,他压低了声音,忐忑询问道,“让我这时候来你们家,是想让我做什么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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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希望我能继续加油,每天进步一点点,让更多人能看到铮儿(??▽??)ゞ如果能过签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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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