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葛宋带着衣服来接人,沉牧开门,成欢不好意思出房间。
沉牧见她这般笑她:“昨晚的成欢去哪了?”
成欢又羞又恼,脚在被子里对着他空踢一脚。
沉牧便把手伸进去捞她的脚,把她拉到自己跟前,一把掀开被子,成欢惊叫一声,忙去拉被子。
沉牧在她腰间一吻,继而在臀部又一吻。
“别害羞,比以前更好了。”
沉牧俯身吻她的额头。
“你在家休息,我忙完来接你。”
“去哪?”
“去婚礼附近住,方便,明天得早起。”
“嗯···我如果下午去公司找你可以吗?”
“行啊,这么离不开我啊。”
“就是不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
“那我等你。”
成欢睡了一个回笼觉,带了点衣物出发。
到时见葛宋在楼下等着,接过成欢手里的东西。
“成小姐,您上去吧。”
到了楼上,前台引着成欢往里走,经过沉牧办公室,在旁边的一间停下。
“成小姐这是沉总今早让安排的休息室,您在这等吧。”
成欢向里看去,一张沙发,对面是书架,书架上有余华的书也有广告传媒的,另外一边是一个小的加湿器,许是冬日太干了吧。
“他在隔壁?”
“是的,您休息,茶水稍后就来。”
“冰美式,谢谢你。”
前台走后成欢呆呆的坐在沙发上,视线刚好对上夕阳,落日余晖,此刻的光照的人很暖。
咖啡喝了一半,沉牧推门而来,看了眼桌上的咖啡。
“冬日也喝冰咖啡?”
“嗯,室温高,太阳晒得热。”
“我们走吧。”
成欢起身跟在身后,小手被牢牢握住。
车子往山里开,远离繁华地带,在冬日显得愈发安静。
“去哪啊,不是去酒店吗?”
“回沉家,虽然明天弟弟是主角,但我是大哥,得回去做做样子。”
“我···”
“别害怕,有我在,反正后面也得见。”
成欢有些紧张,没接话很安静,前些年她百度过,沉家家族关系很多···
车子停下,沉牧开门下车,伸出手接她,下了车,成欢抬头看到一座老宅,两面环树,白墙黑瓦,门头浮雕上“沉宅”二字。
“你住在这?”
“很少,老爷子住。”
穿过长长的门厅,经过一道门,到了前厅,沉牧一出现,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沉牧回来啦!”
“牧哥回来了!”
“叔伯您回来啦!”
沉牧一一点头回应,轻拍几位小辈的发顶。
“咦,叔伯旁边的是婶婶不。”
成欢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知如何作答。
“小子就你聪明,那你叫没?”沉牧自然的接过话。
“婶婶好!”
成欢冲那孩子笑笑。
“来给爷爷看看。”
沉牧拉好成欢走到老爷子面前,老者穿着苏袍,拿起座位旁的拐杖站起来。
“姑娘出落得不错,做什么的?”
“您好,我叫成欢,在广告行业工作。”成欢回道。
“新系列的广告她负责的。”沉牧补充。
“不错不错。”老爷子颔首夸赞。
“那是,我喜欢的人。”沉牧略得意的挑眉.
“臭小子,打完招呼就走吧,去见见你母亲。”
沉牧脸上的笑容微微收起:“明日就见到了,我就不去了。”
“也罢,你随我来。”老爷子说完向里走去。
沉牧拉着成欢的手跟在后面一起。
经过一条长廊过了3道门,到了老爷子的院子,一位老者站在门前。
“葛叔。”
“少爷回来了。”老者双手交握在前。
“葛叔,您又玩笑了。”
“许久不见,总要逗逗少爷的。”
“葛叔,人还在呢。”沉牧脖子连着耳根红了。
成欢轻轻笑着,对着老者微微颔首,葛叔亦回应。
沉牧回头看了眼成欢,见她乖乖的样子,逗她:
“这么乖?小媳妇。”
成欢怕被听到,扯了下牵着的手,剜他一眼。
进了屋,成欢在葛叔的陪同下去看池子里金鱼,沉牧和爷爷一起去书房。
“老爷子有事交代?”
“没大没小的,等着。”沉老爷子说完从书桌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暗红色的盒子递给沉牧。
“这是什么?“
“给你就打开看看。”
沉牧打开,盒子里是一只翡翠镯子。
“祖母绿上等货。”
“不是让你评价的,给你。”
沉牧愣了片刻,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我没想到初次见面您就这么认可她。这传家的东西说给就给了?”虽然惊讶,但老爷子的认可让他欣喜。
“随你什么时候给,这东西本就是给你的。是个好姑娘,爷爷看的出来。你很喜欢她,姑娘眼里有你。”
“那是自然。”
“你之前那事和姑娘说了没?”
“她知道,架不住喜欢我,没办法。”
“你呀,没羞没臊的。”
沉牧自从退了部队,进了沉·石已经很久没在老爷子面前这般淘气了。
“爷爷问你,你和那个江什么的,断了干净了没有?”
“断了。”
“好好对人家。”
“我会的。您就放心吧。”
“你母亲知道你的近况吗?”
“我没说。”
沉牧明白老爷子问的意思。
老爷子给沉牧看最近作的画,沉牧说他看不懂。气得老爷子用拐作势要打他,见他无心呆在这,便叫他赶紧滚。
沉牧一只脚都跨出去了,想到什么又回头。
“您之前答应沉·石开辟出新的赛道允诺孙儿一件事,还记得吗?”
“记得。”
沉牧安心离开,老爷子放下拿起的画笔,深深叹了口气。
沉牧拉着成欢道别后便去了酒店。
一到酒店,成欢便拉着沉牧问:
“一路上也不见你说话,你爷爷该不会讨厌我吧?”
沉牧看她紧张得很,不想逗她了。
“不讨厌,说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我,喜欢我的人老爷子都喜欢。”
成欢说他不要脸,又认真问他,老爷子对自己的印象还好吗?
沉牧没说话,把那只镯子拿出来套在她手上。
“老爷子给的。”
成欢看这镯子觉得应该很贵,之前业务的原因,成欢了解过沉·石的产品,这么好看的翡翠镯子还没见过。
“很贵吧?”
沉牧没有告诉她镯子的价值,只叫她好生戴着,千万别丢了。
在房间呆了会,成欢吵着要去找佟瑶,沉牧说换个衣服去,成欢偷偷先去了。到时新人的父母都在,成欢上前问好。
“叔叔阿姨好,我是成欢,是他俩的好朋友,明天做伴娘。”
“你好啊成欢,经常听小两口提起你。”说话的是沉皓的父亲。
打完招呼成欢也一起坐下喝茶,一坐下沉皓便坐过来,夫妻俩把成欢围住了。
“我哥呢?”沉皓问。
“你男朋友呢?”佟瑶也问。
“我趁他换衣服时先跑出来了,应该马上就到了。”
长辈们看着三个孩子头挨着头在一起聊天,小声的不知在说什么。
“小声聊什么呢?说给我们长辈也听听。”说话的是沉皓的妈妈,话语软糯糯的。
“一会你就知道啦妈。”沉皓神神秘秘的。
说得巧,话音刚落沉牧就来了。
向沉皓父母问好时,沉牧的眼睛一直在瞟成欢。
坐下时,沉牧给成欢推去一杯茶。
“不等我,也不说一声,没规矩。”
“是你太墨迹了。”
说完成欢默默喝茶,不作声了。
“牧哥和成欢这么相熟?”沉皓父亲问。
“小叔,她是我女朋友,当然熟,臭小子没和您说?”
“出奇的没说。”
“说来还是得谢谢他。”沉牧说完轻抿一口茶。
“哦?说来听听。”沉皓母亲一下子来了精神。
沉牧挑了重点说,末了,拉住了成欢的手,放在桌上。
“如今我才觉得,命运待我也算是好的。”
沉皓父母听完,没说话,眼里生出一丝怜悯来。
“今天见过你父母了吗?”沉皓母亲问。
“明天自然会见到的。”
成欢好奇那句“命运待我也算是好的”的含义,那背后的深意,可她也不知自己是否该问。
“是不是有话要问我?”沉牧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
“我们···你有想过你我之间的差距吗?我们现在是在一起,能一起到何时?我们会不会走到最后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而···”
“成欢?!”
成欢应声闭了嘴,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睛温热,手抓紧了被子。
沉牧扯掉毛巾,头发乱糟糟的,浴巾裹住下半身。听到成欢的话沉牧的肩沉了下去,他意识到今天带她回老宅,所见所闻让她感受到差异,安静想想她开始顾虑。
也只有她才会有这些担忧,换了别人······
沉牧拉着她走到窗边,虽已立春,但窗外一片萧条,向下看去除了远处的车流,毫无景色。
“沉皓和佟瑶不是一样有差距吗?”
“我知道是你帮了他们。”
“一样的,事在人为,没有我帮他,他也会有其他法子,同样我也会竭尽全力。”
“我没有这样患失过,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总有一天家境差距所造成的问题会变成一把刀刺向我们。”
沉牧不知该如何缓解她的情绪,只好摸着成欢的头发。
“我喜欢你,从未这么喜欢过。但我想我不应该这么轻易地放弃。”成欢仰着小脸说道。
沉牧把成欢扣在怀里:“那就别离开,永远站在我身边。”
成欢,只要是你,我永远竭尽全力。
婚礼现场布置得很温馨,趁佟瑶化妆,成欢去场地晃了晃。
手机响了一下,是沉牧:外套没穿,快回房间吃早饭,我先出发了。
吃了早饭,成欢做好妆造,去找佟瑶。
坐在后面从镜子里看着这个陪自己长大的女孩。
忽有不舍涌上心头,压抑着泪水,始终不敢与她对视。
成欢一直在忙着忙那,招呼佟瑶的同学,朋友,从y城来的亲戚。成欢也感受到佟瑶父母心里的不舍,甚至有些难过。在现场局促地坐着,很想忙点什么,却发现一切都有专人在做。只在亲戚到时才放松,起身热络。
彻底破防是在白薇的到来,成欢远远看到她来,走近,牵住自己的手说:
“别难过,她会过得很好的。她有你,你有我在。”
成欢看了一眼被前来恭喜的人包围住的佟瑶,眼泪就决了堤。
白薇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说:“少哭点,人家大喜的日子,眼泪留点给我。”
偏偏那一刻,佟瑶抬头,脸上闪过片刻的失落,白薇尽收眼底。
看着成欢出去忙,等到人散去,白薇走到佟瑶身边坐下,气氛有点尴尬。
“新婚快乐。”
“谢谢。”
“不要难过,也不要失落,她永远是最爱你的那位朋友。”
“嗯。”有点哭腔。
“她一直像个家长照顾你,同样她也需要朋友照顾,年少时因为宋杰有过精神抑郁,是你陪着她,现在结婚了,你要有自己的家庭,后面也要去国外长住。她需要朋友,我永远都替代不了你,别担心。”
长久的沉默,直到佟瑶开口:“谢谢你,你很好。”
“今天最美的女人,开心点。”
“成欢拜托你,多陪陪她。”
“你放心,我会的。”
人世间的情感是害怕被替代的,可这世上不能两全的事太多太多。
接亲环节,成欢沉迷于出题不让沉皓那么轻易的进来,惹得佟瑶着急心疼。
“没出息。”
“你再为难他,都要跑了。”
成欢放人进来,本来还想起哄,可沉皓一进来哪都不看,直勾勾的盯着佟瑶,眼神坚定,房里的人突然一下子安静了。
那一刻他仿佛是穿越人海走向她,除了脚下走向她的路,周遭的一切都看不见。
眼眶红红走到佟瑶坐着的床前,从她的裙摆下拿出藏着的高跟鞋,吻她的脚背,给她穿上,牵她的手起身。
给父母敬茶,接亲的流程走完,佟瑶去换主婚纱。
成欢补了妆后,沉牧打电话叫她去酒店□□。
看着□□池塘的水面发呆,听到脚步声回头。
接亲时成欢都没有注意到沉牧,此刻才好好看他,大众款的伴郎服穿在他身上却服帖有型,明明是一样的发型,成欢却觉得他好看。
光滑的额头,立体的五官······
成欢觉得自己犯花痴了。
沉牧走近,给成欢披好带来的披肩。
“看傻了?这么冷也不穿点什么就出来。”
“你比我奶奶还啰嗦,看你帅啊。”
“不觉得我老?”
“还真看不出来。”成欢说着轻轻垫了下脚。
初春的风还是带着寒气,吹得成欢鼻尖发红,沉牧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她的。
鼻尖的温热好像传递了什么能量,成欢觉得心也热起来。
“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沉牧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给我?”
“本想堵门后偷偷给你的,谁知道进去后你一直看着那俩,看都没看我一眼。”
成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么多?”成欢看了眼厚度,真的不少。
“你当然要独一份的,我亲手包的。”
成欢接过,垫脚环抱住沉牧的脖子,鼻尖传来她喜欢的味道。
沉牧身上的味道总是能让成欢安心。
在后来的年月里,成欢在许许多多的时刻与沉牧相拥,只为寻求能让自己安心的气味。
婚礼仪式上,沉皓说着真诚的誓言,佟瑶落下感动的幸福的泪水。
成欢亦在台下流泪,撇头看到佟爸爸一脸严肃,佟妈妈强忍泪水。
仪式结束后,佟瑶和沉皓换了衣服准备敬酒。
成欢走到佟爸佟妈面前,握住他们的手,用她认为最俗的话安慰:
“叔叔阿姨,今天是她最美丽的一天,开心点,她嫁得很好的,我也不会让她受欺负的。”
佟爸佟妈拍了拍成欢的手,无法言语。
“叔叔阿姨放心,有我在的。”
一旁的沉皓母亲看着成欢,满眼笑意,转头对沉皓父亲说道:
“牧哥找了个很好的女孩儿。”
沉皓父亲顺着方向看去:“你说好不好没用,大嫂说好才好。难啊。”
婚礼后,成欢以为沉牧还要带着自己回趟老宅和爷爷道别,结果车子绕过了老宅向后面开。
“去哪儿?”
“去见下我父母。”
“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成欢有点慌张,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成小姐你站在沉总身边就好,多听少说。”
沉牧还没说话,葛宋抢先一步。
开了十来分钟,在一座建筑前停下,不是传统的苏氏建筑,淡淡的光从里面散出来。
沉牧抓住她的手,向里走去,进了一间屋子,里面的人确实把成欢惊着了。
成欢很少关注政圈的新闻,但因为工作需求,看过一些资料。
那上面的人现在正坐在茶桌旁和沉家老爷子喝着茶。
“太公,先生、太太,打扰了,大哥儿回来了。”
葛宋平时很少这样称呼,但今天日子特殊,人员也特殊,说完便站到一旁。
沉牧轻轻放开成欢的手,上前拘了个礼:“爷爷、爸、妈我回来了。”
说完转头拉着成欢的手也上前一步,成欢木讷地朝众人轻轻地行了个礼:“各位晚上好。”
人多,无法一一辨认,只一位,那人轻轻抬眼,举手间满是不屑,看了眼成欢,成欢便知,那人是沉牧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