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佟瑶和沉皓回国,成欢早早去接机,多年未见,三人的脸上稚嫩渐去,成欢没想到自己看到他俩出关的那一刻,眼泪会像断线的珠串那般落下。
无需多言默契依然在,沉皓推着行李默默走在两人身后,这一刻的重逢已经期待了很久,沉皓给两人时间和空间,宣泄这些年的想念。
没有着急回苏州,行李放在酒店后,三人一起去了外滩,像大学时那般,乘坐地铁,到达目的地。
在地铁上,佟瑶给成欢看了沉皓的求婚视频。一家装修复古的餐厅,沉皓拿出提前订好的戒指,在众人的祝福中给佟瑶带上。隔着屏幕,成欢感受了那时浪漫的氛围以及他们的喜悦。
“瑶瑶你当时什么心情?”
“我很淡定,有一点意外。我知道我们一定会结婚,我以为不会有求婚这一说了。”
“傻子。”
成欢心想哪有人这样形容被求婚的心情的。
看着不言语的成欢,佟瑶问她:“你和沉皓他哥有进展吗?”
成欢一言不发,脑子里浮现的是那晚仓惶逃脱的模样。
在沉牧的怀中成欢被吻得站不住脚,跌进沙发里,沉牧以为这是暗示,脱掉大衣,扯了扯领带,成欢慌了。
“别脱别脱,你去我房间睡,我睡沙发。”
说完逃一般进了卧室,抱出一床被子,沉牧气定神闲的站在那看着,成欢觉得他好像始终有那样的魅力,不为所动的,等着鱼儿上钩的。
成欢心想我就不,偏不让你得逞。
沉牧跟着成欢钻进被子里。
“你干嘛?”
“一起睡在这,不干嘛,挨着就行。”
彼此贴着,成欢不敢动,任由他在昏暗的光线中把玩自己的手。
原本成欢有好多话想说,有好多问题想问,可闻着沉牧身上的味道,觉得安心,不知何时睡着了。
早上是被烤面包的香味唤醒的,好像还有磨咖啡的动静。
“别装了,快起来。”
成欢蒙着被子睁开眼看到在厨房忙碌的沉牧,挽起袖口的衬衫,贴身的西装裤,一整个秀色可餐。
成欢咽了咽口水,爬起来去洗漱。
快好时听到门铃的声音,跑出来看是葛宋以及他手里有一束花。
成欢有点害羞,谈过不少次恋爱,但送花的还没有。
沉牧上前轻抚成欢的脸颊:“害羞了?”
成欢不言语。
“我听沉皓说一段感情要从一束花开始,我不苟同,但我觉得这也许是在说心意和态度,所以仪式感还是要的。”
“是你自己去求助了吧?”
沉牧笑了:“花给你,接受我,我们在一起好吗?”
成欢接过花:“仪式感都有了,连句喜欢我都不讲的。”
她不知此刻的自己笑得多么幸福,说话也是嗔怪的语气。
“我的喜欢还不够明显嘛?如果是,那…”
“我接受。”
沉牧含情的看着她,在她额头一吻。
“我得走了,去赶飞机,早餐吃好,好好休息。”
“嗯。”
成欢抱着花原地转圈,殊不知沉牧门都没关上,折回看她,她的模样尽数被看了去。
葛宋咳嗽提醒,成欢才看向门口,脸蹭的一下红了。
“恭喜二位,但沉总您最好尽快告别,不然误了飞机。”
沉牧大步跨进门,站在沙发那冲成欢张开手,成欢领会,跑过去跳到他身上。
“真不想走!”
成欢摸了下他的眉毛,轻轻的吻了下他。
“等你回来。”
沉牧笑着放下她:“等我回来。”
从记忆中醒来,成欢满脸笑意。
“问你话呢,你傻乐什么?”
成欢不讲,因为她形容不出那时的感觉。
“等他回来再告诉你们。”
佟瑶一听这话,立马冲沉皓比了个OK。
沉皓自然心领神会,邪恶的扬起嘴角。
夜晚三人捧着热红茶靠在江边的护栏上,感受着夜上海的璀璨。
“你们喜欢上海这座城嘛?”佟瑶发问。
“不喜欢。”成欢沉皓异口同声。
“她太冷了,这人气最旺的黄浦江两岸,除了人,只有冷冰冰的灯光。”
成欢将三人的合影发了朋友圈,一个小时后沉牧来了电话。
“今晚开心了吧。”
“嗯。”
“过年回家吗?”
“回。”
“一个字一个字的蹦,不想和我说话?”
“没有呀,你几时回国?”
“初六,想我了?”
“没有!”
“那就年后见,记得想我,晚安。”
挂了电话,嘴角噙着笑。
第二天三人一起回了苏州,选婚纱、伴娘服;接叔叔阿姨来苏州安顿好后,成欢回了y城,一整个年都在奶奶那腻着。
除夕夜阖家团圆,免不了要被问感情问题。你一句我一句的暗示着,成欢懒得应付,直接坦白。
“有喜欢的人了,大我九岁,离过婚。”
此话一出,餐桌上顿时安静了。
成父:“你怎么找了个离婚过的?”
“我没偷没抢没插足别人婚姻,光明正大,你管好你自己的事。”
因为母亲的离家成欢和父亲长久以来无话可说,偶有交流,没有好的语气相待。
“欢欢,人是干什么的?”姑姑发问。
“之前是军人,退了后在家里打理生意。”
“那就好,在外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姑姑。”
长大后总觉得年味不似从前,成欢和家里哥姐不喜欢串门拜年,于是组着没日没夜的打麻将。成欢计划打到初三晚上,初四休息一天,初五回苏州。
初三傍晚成欢刚胡了一把牌,沉牧的电话进来了,于是一边摸牌一边公放通话。沉牧在电话里听着码牌的声音:
“还在打麻将?”
“嗯嗯,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来,工作这么晚?”
牌桌上的哥姐都笑了。
“外面雨夹雪,有点想见你。”
“沉牧,我公放呢,先挂了,晚点给你发消息。”
挂了电话的成欢,红着脸让哥姐别起哄。
转头看了眼外面,外面正是雨夹雪…
成欢跑到奶奶屋后的路上,向西看去,南北路上停着沉牧的车。因为欣喜和意外,所以只穿着毛衣跑出来却感觉不到寒冷。
“怎么穿这么少出来!”沉牧担心但又开心。
“肯定是瑶瑶告诉你地址的!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来怎么也不说?”
沉牧看着成欢笑了,左手撑着伞,右手替她整理跑乱的头发。
“我想你,所以提前回来了。”
成欢脸红了,回头看哥姐都在屋后看着他俩。
“把车开到院里,今晚住这吧。”
“没想今晚再回去。”沉牧答她。
进了车,沉牧拉住成欢的手:
“想我了吗?”
“你快点开过去吧,哥姐都看着呢。呆车里太久,他们要笑话我的。”成欢催他。
“想了没?嗯?”
成欢看了他一眼,对他勾了勾手指,沉牧把头伸过去,成欢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想了。”
沉牧心满意足把车开进院子,又从车后拎出不少年礼,成欢看了一眼足足有二十六件之多。
“各位新年好,贸然前来,希望各位长辈多多包涵,此番是为了接成欢一同去苏州,她的好朋友和我的弟弟即将结婚,她同我一起作为伴娘伴郎提前去准备。夜色已晚,恐要留宿,不知是否方便?”
沉牧这番言语倒是惊到了家中长辈。
“无妨无妨,空房间有的是。”姑父率先发声。
“先生贵姓?”奶奶发问。
“免贵姓沉,沉默的沉,单名一个牧字,牧啸的牧。”沉牧淡定回答。
“大欢欢9岁?”
“是。”
“离过婚?”
“是。”
“喜欢我家欢欢什么?”奶奶开门见山,都追到老家门口了,不是喜欢是什么?
“奶奶!你在…”成欢急了,这咋和审犯人似的。
“她正直纯良,情商高,她共情强,但会伤及自身。她永远热爱自由,努力又坚定。优点很多,遇到了不想错过了。”沉牧回答得太认真了,大家都静静的听着。
“倘若日后她愿意和我并肩,那她永远可以自由追求她所热爱的,她永远是她自己本身,我保证。”
沉牧说完,有那么一两分钟,都没人说话。
“你是做什么的?”奶奶继续问。
“退伍后在家里帮忙打点玉石生意。”
“好,年轻人的事你们年轻人去决定吧。请坐,成欢去泡杯茶。”奶奶不再追问。
“小辈有一事请求,明天用过早饭,我可以带成欢出发去苏州吗?”
“我没意见,你问她,坐吧。”奶奶指了指成欢。
成欢那脸红得不行,沉牧撇她一眼,一个劲摸她额头,问她是不是因为刚刚跑出去发热了。惹得一旁的哥姐笑得不停,笑话沉牧太紧张,搞得沉牧有点不好意思。
只有一旁的成父不做声。
用过晚饭成欢去整理沉牧的房间,后去院子里找他,走近看到他正阖眼躺在躺椅上。成欢打开取暖器,又看了眼暖炉里的碳后,轻轻在旁边坐下。
看看天上零零散散的星光,成欢心里想着怎么白天下雨,晚上还能看到星星呢。
“怎么在这,不冷吗?”背后传来沉牧的声音。
“不冷啊,倒是你是不是很累?”
沉牧拉着成欢躺下:“一点不累,呆一会,别说话。”
那晚成欢睡着了,后被抱回房间。折返回自己房间时,沉牧和成父打了照面,后一起在院里喝茶至凌晨,聊的内容沉牧许久许久都未对成欢说起。
第二天用完早饭,沉牧和成欢一起拜别长辈,和同辈道别后开车回了苏州。一路成欢被照顾得很好,咖啡、水果、果干小嘴巴没停。
下了高速沉牧直接开进高新区,一路把成欢带到了公司。
“我在这等你。”
“下车,一起上去。”
“我很尴尬的。”
“尴尬什么?见不得人了?”
“你是我的甲方客户,我得适当避嫌。”成欢依旧不愿意下车。
沉牧见劝不动,下车过来把副驾门打开,手搭在车门上。
“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我带你来我的公司很正常。有什么问题?”
“说闲话啊,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成欢声音越说越小。
“你怕?”
“我不怕,我怕对你不好,毕竟在外界看来我是乙方公司的负责人。你现在公司在这个关键时期…”
“你不怕我也不怕,不就得了。”
沉牧说完伸出手,成欢迎上去,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快要抵达时:
“成欢。”
“我在。”
“我爱你远胜于你的想象,我无惧,你亦要勇敢。”
成欢不知如何回答,只觉得鼻子发酸,忍着想哭的劲,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