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欢推开沉牧,捂住嘴:“你干什么?”
沉牧刚想开口解释,成欢转身向外面跑去,外套掉了也不顾。
场内的沉牧嘴角噙着笑去捡起外套,和郑总打了招呼,追了出去。
沉牧示意葛宋和司机在车外等,坐进车内,手放在成欢身后。
“生气了?”
“你怎么回事啊,我刚刚才知道neil也在,你这样neil看到会觉得我很奇怪吧,我以后还怎么在他手下工作。”
成欢噼里啪啦讲了一通,沉牧觉得她恼了的模样甚是可爱。
“neil和我关系不错,以前刚进部队我和他一个班的,我给你解释。”
“得了吧,我才不要。”
车内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默,成欢知道沉牧的手在后面也不敢倚靠,只得挺直身子坐着。
“成欢。”
“嗯,怎么了?”
“明天我要去国外了,要大概一个半月才回来。”沉牧虽说着话,但眼睛却盯着成欢的侧脸。
“怎么?你该不会要说让我今晚别回家之类的吧。”
“不是。我不在有事给我电话,葛宋在国内,他会帮你。”
“你春节前不回来吗?”此时不舍的情感忽然而至。
沉牧喜欢成欢透露出的不舍之情。
“2月份初回来,是舍不得我还是活动没我在你不安心?”
成欢听出话外音,耳朵瞬间染了红。
“我哪有什么不安心,我们公司那么多人在。”
我只是希望每个重要的日子你可以在罢了,成欢在心里默念。
“我爸常年在国外,二叔、小叔也在,今年我妈让我一起陪着去。刚好年底国外的时装周和珠宝展一个接一个,有一些邀约,去走动一下,我也希望沉·石有机会可以在世界前沿的展会上展示,如果说中国的传统珠宝和制作工艺以后会走出国门,那我想为沉·石争取那个机会。”
“沉·石是你的,你当然要为之争取最好的机会。”
沉牧没有急着接话,收回在成欢后背的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眼神没有焦点。
“沉·石不是我的,它是沉家的。我除了有此虚名,一无所有。”
纵使心中无数疑惑,成欢忍住不问,此时此刻没有追问的身份,也没有窥探沉牧内心的勇气。
白薇看到成欢提着袋子,身上披着男士西装,站在客厅里一言不发,呆呆的站着,原本想八卦,感受到成欢情绪不对。
“你怎么了?”
“薇,你说真的有人看起来坐拥一切,却感觉自己一无所有,孤单得要死吗?”
“你是说沉牧吧。”
成欢没有回答,坐在沙发上,双手托着脑袋。
“有啊,他可能就是吧。之前在大学我怕你们有牵连,他会伤害到你,毕竟他与我们相差那么多岁,还依旧能被历届学生讨论,我想肯定不简单啊。后来发现他人品真的不错,我作为员工很感谢他的栽培,我知道他是看你的面子;作为你的朋友我觉得虽然年龄跨度大,但是他坦坦荡荡的追求你,也不避讳他之前的男女关系,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这也太真诚了;作为老板他对员工慷慨,从来公平公正,格局这东西他有。”
“薇,你都快把他夸上天了。”
白薇心想大老板对自己这么赏识,她也得懂回报啊。
“他在商场这么快风生水起,是有手段的,你怕这个?”
“在商场这些是必然的,我不怕,我是怕自己高攀。”
“你动心了,成欢,”
白薇太了解成欢了,之前的恋爱,成欢一直主导地位,情断就快刀斩乱麻,这次小心翼翼反复试探,不是真的动心了还能是什么?白薇甚至有点激动,双手交握,她是真的希望成欢能幸福快乐的。
成欢无法回应白薇说自己动心的话,只好转移话题。
“你晚上给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不是房子租期要到了吗?我想搬到公司附近去租房,毕竟这里是园区,我在高新区上班,通勤时间太长,有时加班回来都很晚了,每个月我的通勤报销的费用我最多,我都不好意思了。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如果我搬走你怎么办?”白薇想搬到公司附近,又担心成欢落单。
“我你别担心啦,上次去沉·石我就想问你了,我也觉得你还是搬到公司附近比较好。我呢上次和朱艺骞商量过这事,你搬走我俩年后也搬到公司附近去,反正我有车,每周相聚还是很方便的。”成欢怕白薇担心,认认真真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能住一起了,舍不得你。不过一想到你和沉总要在一起了还得和我分开,我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白薇别瞎说,八字没一撇呢!”成欢嗔怪。
“你敢写那一撇,沉总立马写那一捺。”
成欢听了拿靠垫砸她,急得脸红。
洗漱好,沉牧来了微信消息:我到家了。
成欢放下手里的项目书回复:知道啦,早点睡,明天出行平安。
沉牧在手机那头笑了:晚安,有事给我电话。
回到家的沉牧除了收拾行李还接到了neil的电话。
“我可是全看到了,就这么把我的员工勾走了?”
“准确来说还没勾到手。”
“都带到私人聚会上了,看来不一般,动真格了?”
沉牧没回答,可neil已然明白。
“沉牧,作为兄弟我得和你说好,论工作你是甲方,她是乙方,你的身份也不一般,被人知道了受伤害的可不是你,别到时候再让ml背锅。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留情面让她走人。”
“还得是你,你就秉持公事公办的态度,其他我有分寸。”
“你知道就好。”
“这话和我说就行,别说给她听了,本来就怕我,别再把人给我吓跑了。”沉牧开玩笑地说。
“你真是够了。”
和neil挂了电话,沉牧看着和成欢的对话框,无声的笑了笑。
自从项目开始沉牧就感受到成欢的拘束,远没有初见时那般肆无忌惮,这是沉牧最头疼的。
周末和朱艺骞一起陪白薇看好房子,又把白薇的东西打包好,晚上三人照例胡吃海喝。
朱艺骞工作顺利,白薇的设计虽没有大的跨度,但也中规中矩,有一款设计已经开始生产准备上线了,只有成欢不知明天如何面对新老板。
新的一周开始,成欢和企划的其他同事一起在会议室等待neil的到来,与之前不同的是上周的会议让大家对成欢变得客气起来。
成欢听着大家的讨论一言不发,在场的没有人比成欢很紧张。
neil和eva一起来的,简单介绍后eva离开,临走对成欢做了个加油的动作,接下来临到了neil。
“想必大家都有听说我在工作上的做事风格,在这我就不多说了,我简单介绍一下自己,34岁,已婚未育,所以姑娘们没机会啦。”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成欢也觉得意外,看起来挺幽默风趣的啊。
“在部门我和企划专员给到大家的工作保质保量完成,再交由企划专员审核,不犯基本错误是我的底线,除此之外我也不会有事找到大家。另外和市场部的对接和睦融洽为主。”
这个大家都明白,企划部通常因为和乙方对接找市场部争论,这个很阻碍项目的完成进度。
“今天周一大家按时下班,行政订好餐厅会发邮箱,今晚我们聚餐彼此了解一下。散会吧,成欢留下。”
大家陆续出去后,neil问了绿城地产公司项目的进度。
“绿城地产项目进度停滞不前是在于甲方负责人给到市场部和企划部的诉求不统一,这事我和ken对接过了,市场部很快给了一些问卷调查表,我看了觉得这个在前期接洽过程中用好,可以基本确定甲方诉求,省得我们来回折腾,今天企划的人会带着调查表去做对接,今天确定基本没问题可以继续了。”
“这件事你没和我汇报。”neil也不看成欢敲着笔等成欢回答。
“这个问题我认为我可以先解决,解决不了我可以再请示您。”
neil转了一下笔,接着问。
“沉·石的活动筹备得如何了?”
“周三去上海看场地,没问题就对接具体的细节,宾客名单已经确定好了,行政的同事在做具体的细节处理,邀请函已经在制作了,活动流程和演讲稿我待会发给您审核。”
“做得不错,效率挺高。沉·石的项目结束做一次述职。”
“好的,neil,我会准备好的。”
neil准备起身离开,成欢长吁一口气,可他又折回头问了一句:
“听说沉牧在追求你?”
成欢如雷轰顶,站在原地瞬间涨红了脸,回到工位不停地用文件夹扇风止热。
neil偷偷拍了张照片给沉牧。
沉牧:?
neil:我问她,知不知道你在追求她。
沉牧:你给我适可而止,沉·石的合同你还要不要了。
neil:给你助攻,不用谢。
沉·石的活动定在上海,成欢没住酒店,回家和妈妈每晚腻在一起。
“妈,我看沉·石给圣玉发了邀请函,不是你去吗?”
“应该是我去吧,但我那几天要去趟韩国,也可能赶不上。”
“赶不上就遗憾啦。”
成欢一边吃着草莓一边看电脑,龚玥听到这话停下手里的事情看着她。
这一个半月成欢在苏州和上海之间奔波,连和白薇、朱艺骞的见面都差点没挤出时间。白薇吐槽朱艺骞和成欢工作太忙,朱艺骞不和她计较,顺道恭喜她的设计在这次活动上线展示。
活动前一天沉牧回国,直接入住在活动所在酒店。葛宋去虹桥接他,路上一直问成欢近况。
“她最近怎么样?”
“一直在忙活动的事,瘦了,成小姐不愿让我接送她,都自己开车,您出国我等于放假。”
“你是该休息休息。她准备得怎么样?”
“挺顺利,就昨天广告牌进场时,工人没扶稳,成小姐搭了把手,胳膊有点受伤。”
沉牧蹙眉,心中烦闷。
“展品准备得如何?”
“高奢的都准备妥当了,活动当天早上会到场地,新手设计师的还有两位没出样。”
沉牧又蹙眉:“怎么回事?让工艺师加快,最晚今天下午出样送到上海。”
“我会吩咐下去的。”
“公司培养那么多设计师难道要藏起来养一辈子吗?该展示的时候不允许掉链子。”
“是,可您不怕出了名离开沉·石吗?”
“那是他们的选择,我提供平台,我需要他们给我好的设计,至于出了名合同到期要走的,我也不能拦着他们选择觉得比沉·石更好的,想走的人,留是留不住的。”
葛宋沉默了,沉牧向来如此,明明善举,却从不言说,只要不越界,哪怕唾手可得的,也不争不抢不求。
到了酒店沉牧去六楼看了眼成欢,扎着丸子头,套了件宽松的针织裙,手里拿着流程表一项一项核对。调试完设备,成欢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2点多,还有不少待回复信息。
沉牧:忙完给我消息。
成欢:你到酒店了?我去找你对接一下明天你的流程。
沉牧:1206
成欢很快上去敲门,门一开,成欢便直接进去。
“我和你讲下明天的流程,你的演讲稿拿到了吧,入场仪式结束后,就是你演讲啦,最后产品展示结束还有一个讲话,控制在15分钟左右。”
成欢说完没有听见回应,抬头看到沉牧穿着浴袍,靠在墙上看着她。
“你听明白了吗?”
沉牧不回答,笑了声,进去换衣服,再出来就换了副模样。针织衫搭配休闲牛仔裤,和以往西装革履的样子截然不同,和在云南也不同,这男人还挺多变。
“看傻了?”
成欢收回视线,又问:“你明白了吗?”
“没大没小,和甲方客户你就这么对接?”
“我走了!”成欢急得想走,明明都听明白了,非要戏弄她。
沉牧一把拉住成欢顺势带进怀里:“手给我看下。”
成欢给他看,身后尽数是他身上的味道:“你派葛宋盯着我?”
“保护你。”
“我谢谢您。”
“成欢?”
“嗯?”
“不怕我了?”
成欢有点惊讶,心事像是被看穿。之前她是有点怕的,后来白薇总和她说一些鸡汤,连朱艺骞都帮腔。加上成欢回忆起之前和沉牧的种种,再加上前段时间他不在国内,但把葛宋留给自己,被满满的安全感包围着,忽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唯一怕被看穿的,只是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所以胆怯,自卑,一阵子很想把自己藏起来。
很多个夜晚,成欢失眠,她一遍又一遍的回忆回想,清楚的明白一件事:渴望与他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