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们这里,叫做塔木村。从前这里也是个普通的村子,之后有年,发了大旱,田里的庄稼全枯死了……”
“后来,山神显灵,降了场大雨,那些苗苗都活了过来……”
“村人感谢山神,村里建了庙,开始拜山神……”
……
程瑞香走在阴暗弯绕的山路上,脑海中回荡着老胡的话。
那所谓的山神要求不光要求村民献上祭品,还要每四年送上一位女子,美其名曰“娶亲”。
村人本也不太同意,不过几次违背都使田中颗粒无收,村中灾祸不断,渐渐的,村民妥协了。
塔木村太过偏僻,甚至无法向外界求助,他们也不知为何求助。
牺牲一个人,能保村中四年无灾无害,何乐而不为?
这一想法延续了下来,逐渐变成共认的传统,但随之,村中的姑娘越来越少。今年又要给山神上供,村中却没有合适的女子,焦虑的情绪在村中传递,于是当程瑞香这个外人出现时,一些人便起了心思。
“对不住……对不住!姑娘!我真是罪该万死!!”
在程瑞香表示可以帮忙解决此事,刘婶按着她儿子,向她表达万分的忏悔。
“求你……求你救救我们!”
程瑞香无视了痛哭流涕的刘婶,直问老胡“山神”在何处。
“后山……就姑娘第一次来的那座山!在山上还有座庙!可只有在送亲时才能见到山神。”
在有人提出假扮新娘上山引出山神时,程瑞香拒绝了。
太麻烦,她没那么多时间,她也不想在村里待下去了。
直接杀上去,速战速决。
“那不是山神。”离开的最后一刻,程瑞香留下这么句话。
万物有灵,山中的生灵吸收日月精华,是有可能生出灵智,获得操控一方天地的力量,凡人不知,称其为“山神”。
山神与周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会主动护佑凡人的。
通常山神是不会在凡人面前现身,这名“山神”却动用力量威吓村民,蹊跷得很。
估摸着是什么妖物借山神的名义在这里作威作福,程瑞香猜测到。
思绪间,妞儿瘦小的模样在她眼前闪过。
就是为了妞儿的以后,为因着“山神”遭到这种破事的自己,程瑞香气不过,总归要找那妖怪讨回来的。
再者说,除魔卫道,降伏恶妖,也是名正道修士该做的。
程瑞香长长地呼出口气,打起精神。
“小白,可有感应?”
【东南方。】
“多谢!”
双足踩过嘎吱作响的落叶,四周的天色越发阴暗。
“妖气可真浓。”程瑞香嘀咕。
绕过一块巨岩,复行数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不太大的庙宇落在树丛之间,庙前空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使人落脚有些困难。
两周的木枝顺着房身蜿蜒,盘亘纠错,爬藤布满墙面,叶子脱落殆尽,只剩下棕褐色的干枝,有些瘆人。
山神庙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程瑞香目之所及皆有破损的洞孔。
她抽出长剑,踩过杂菜,推门走进庙中。年久失修的大门发出惨叫,庙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缕光线从屋顶的破洞透进。程瑞香抽出符纸点燃,火苗跃动着,照亮周围的一圈。
该怎么说呢——屋内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只在最中央摆了一张案台,上头放着一个插着线香的香炉,线香已经燃尽,只留下一截短短的头。香炉后有一个牌位,上面没刻字,除了这两样再无其他东西,也没有神像。
程瑞香在屋内搜寻了一圈,只找到灰尘和被风吹进的枯枝败叶。
“……”
这要她怎么办?
程瑞香烦躁地抓起头发,怒气冲冲地上山除妖,结果找不到,那她打什么?
她走到香案前,翻起了牌位和香炉,也没发现什么,周围除了阴森点,妖气重了点,没有其他的异常。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小白从剑中现形,沿着墙根飘荡了一圈,回到了程瑞香身旁。
“不在,现在,不在。”
“不在?”
程瑞香让小白回到剑里。
这里妖气浓重,那妖平时在此处的时间应该不少,这会儿却不在,难不成真要到祭祀那天才现身吗?
程瑞香不这么认为。
若是妖怪有两个窝巢呢?常说狡兔有三窟,那么狡诈的妖怪为了避免被发现,多准备几个藏身之处也是正常的。
但要是如此,那就麻烦了。
程瑞香把那牌位拿在手里,翻来颠去。
“?什么声音?”是牌位?
她将手中的小木板贴近耳朵,再次晃了晃。
没声音。
程瑞香不信了,再次晃晃,这次的幅度大了许多,她终于听到细小的哒哒声从里头传出。
“果然,像是珠子。”
程瑞香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它拆开,这木牌上没名字,应该不会冒犯谁。
她把木牌横立在地上,挥剑拦腰砍下,牌子有点硬,程瑞香稍微使了点力。这块木牌是由两片薄板拼合而成的,中央有条细缝。程瑞香各将两半颠倒,果然从中滚出一颗小珠子。
珠子也就比沙粒大些,透白的,能反出彩色的光。
“这是什么?”
程瑞香眯着眼看了半天,又用灵力试探一番,也没发现什么。
这好像就是个普通的容易丢的珠子。
咚——
正当程瑞香思索怎么处理珠子,屋内凭空响起鼓声。
咚——咚咚——
鼓声越发急促,程瑞香绷紧神经,调动感官观察周围的一切。
“哈哈哈哈!本尊这一趟回来,屋里怎还多了个小美人?”
粗粝的声音从门边响起,顿时狂风大作,一团灰气疾速撞进庙中,带动庙中的门哐啷作响。
灰气在门口凝实,显出形来。
高大的身躯和粗重的呼吸声,相较而之,程瑞香格外娇小。
邪///淫的目光肆意地打量着程瑞香,“可惜身材过于贫瘠,不过本座还是会好好疼爱你的哈哈哈……”
“你就是那‘山神’?”
程瑞香不动声色地问道。
“哼,正是本座。怎么?今年那些蝼蚁到是急切,这么快……!!!”
黑色的长剑骤然而至,打断了妖物的话。
程瑞香根本不与他多话,礼貌问候后立刻发起攻击,挥动手臂刺向敌人的腹部。
“放肆!!”
妖物迅速退后,可臂上还是挨了一刀,鲜血汩汩流出。没想到他堂堂四阶妖修,竟被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伤到,顿时暴怒。
大量的妖气释放,在妖修手中凝成一个球,下一刻,这团妖力构成的球向程瑞香掷去,所经之处摧枯拉朽。
少女直视对方的动作,这些年的练习在脑中不断播放。在法球聚起了那一瞬,迅速压低身体,蹬腿闪过冲击而来的术法。
纵使程瑞香躲过了正面的伤害,但她还是被余波震飞,摔落在一旁。
“咳……咳咳……”
“呵!侥幸!”
妖修嗤之以鼻,双手同时向上举起:“死——”
房屋上顶聚集起浓重的灰气,大量的妖力向中央凝结,威势逼人。
剑光闪过,妖修眸色一凝伸手阻挡,正在聚集的妖气顿时往四周消散。
程瑞香不知何时站起,再次挥剑攻向他。
程家的剑法讲究迅疾灵巧,主打一个出乎意料,与之相伴生的步法也突出一个灵便。
程瑞香自小跟随父亲习剑,虽然她总认为自己比不过兄长与姐姐,但真对与同阶打起来,还是绰绰有余。
“出来!出来!”
妖修环顾四周,没能发现程瑞香的身影,但总有攻击源源不断地出现在他的身上,使他烦躁不堪。
此时此刻,程瑞香心中也十分焦急。她的招式虽能打到妖修,但造成的伤害太小了,那妖修快要四阶,相当于人修跨入金丹。就算他并非完全的四阶,可当处于筑基的程瑞香对上他就有些不够看了。
阶与阶的差距就是如此。
对此程瑞香要另想他法,连续不断的小幅攻击只可扰乱妖修的节奏,并不能伤到更本,况且也坚持不了多久。
程瑞香暂时停下进攻,躲藏起来,可惜这庙中无太多隐蔽处。
“哼!小虫子!”
那妖修怒喝一声,妖力暴涨,整个空间震荡,强大的冲击力将程瑞香撞倒在地。
“唔……”内脏受到猛烈的伤害,趴在地上的程瑞香吐出一口血,淅淅沥沥地洒落而下。
“哈哈哈,这下逮到你了!”妖修狞笑着,向她走来。
程瑞香只觉得对方话可真多。
她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强撑着爬起。
这下难了。
之前在枯木山与妖兽对战时足足有五人,这下只有程瑞香一人负隅顽抗。
虽说二者的级别不在一个维度,但有灵智妖修是要比妖兽难缠许多……
不,也许正是这点。
程瑞香的眼眸亮了亮,随即嘴角挤出一抹嘲讽的笑。
唉,她不太擅长这个。
“就这?呵……”
“黄口小儿!”妖修怒气更甚,“无妨,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果然,此妖修性子狂妄自大,容不得别人的挑衅。
盛怒之下,妖修的动作大开大合,极尽迫力,他却也失了警惕。
轰——
法术落下的瞬间,一柄长剑透过他的胸膛,刺骨的冷霎那间灌满全身,绞入骨头。
在妖修瞪大的眼中,映出程瑞香的脸,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好似嘲讽。
“啊啊啊——”
下一刻,妖修的身体爆开更大的妖力,程瑞香连忙后撤,举剑抵挡。
山神庙已半塌不塌,在飞沙走石之间,一个更加高大且臃肿的身影显现。
长着细绒的灰色皮肤,宽厚的耳朵还有那长鼻和突出的獠牙……
程瑞香挑眉。
那是露出妖相的妖修,他的胸口上还挂着那道剑伤。
他是只山猪妖。
程瑞香盯着他,眼睛慢慢瞪大。
“哈……哈……哈哈哈!”
她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蘸豆爽!给瑞瑞上点强度
是的,boss有二阶段……
下回继续打,打完我要去吃猪头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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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山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