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许建国没再回来了,在江凤澜眼里许枳也算安分了一段时间,是的这段时间许枳没再出去找江眠枫,究其原因也就两条一条是因为他觉得看到江眠枫心里感觉怪怪的虽然见不到也会难受,但他倔强还是没有去找江眠枫,另一条则是因为马上快高三了时间确实不等人,想要走出这个小村子高考是最快的道路。
时间推移,快过年了许枳也快满18岁了,许枳的生日和除夕是同一天,所以每年的年夜饭便成了许枳的生日饭,他从来没有过过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生日。
他看过班里同学过生日也被邀请过去同学的生日宴,但他从来没有拥有过这样一个盛大的生日,他想今年也不会例外。
许枳趴在窗边向外望去,今年明明没有下雪却比哪一年都冷,呼出的气在接触空气那一秒瞬间变白,接着又吸入一口干涩而冰冷的空气。
“许枳——”
一个男声从窗外传来,许枳顺着声音望去,江眠枫正站在那里。
江眠枫戴了顶黑色毛茸茸的帽子笑着向他招手,许枳看向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并向他招手:“江眠枫,你等等我,我马上下来。”许枳吼道。
江眠枫点点头。
许枳一把抓起书桌上的那串钥匙,跑出了家门。
看见江眠枫的时候许枳忍不住地开始激动,步伐越来越快最后扑入了江眠枫的怀抱,迎面扑来的是一种温暖的味道,甜甜的又有点像太阳。
许枳不好意思地从江眠枫的怀中抬起头:“不好意思啊,我太久没出门,看到你有点激动。”
许枳其实一直在等江眠枫来找自己,他想知道江眠枫在知道自己那些破事之后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对自己,但现在见到对方的面了却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很奇怪的感觉,见到了难受,见不到又会想,许枳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江眠枫扶住许枳:“今天是过年前最后一个赶场日,我们去逛逛吧!”
许枳显得又些局促,他出门太急没有带钱:“嗯,那我上去拿钱吧,你等等我。”
许枳正要转身,江眠枫拉住了他的手说:“我发工资了,许枳。”
许枳扭过头看向江眠枫,江眠枫眼神严肃地看着他,看的许枳心里都有些莫名发毛,然后故作轻松:“行吧行吧,可别怪我给你买穷了。”
江眠枫勾唇一笑将许枳再次拉入了自己的怀抱,并抬手摸了摸许枳的脑袋说到:“不会的,我现在很有钱。”
可以养你,但这几个字还是没能说出口。
许枳脸皮薄,本来被江眠枫拉进怀抱就很别扭了谁想这人竟然还这么说,许枳的脸顿时有些滚烫起来,别扭的小手推开江眠枫低着头说:“这可是你说的啊。”
江眠枫拉过许枳的手笑说道:“嗯,我说的。”
许枳略显尴尬地抬头:“好了,走吧。”
街上已经挂上了红灯笼,树上还有彩色的灯很漂亮,已经有浓浓的年味了。
街上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今天赶场,又是过年前最后一个赶场日,人们都会趁这个时候置办年货。
走进菜场,就闻到浓浓的炒货的味道,还有浓郁的蜡梅花香,小贩叫卖的声音抑扬顿挫颇有些好听。
江眠枫牵紧许枳的手。
许枳茫然地看向他:“你拉这么紧干嘛?”
江眠枫不以为然:“人这么多,怕你走丢了。
许枳越发觉得脸有些烫了。
江眠枫拉着他的手钻进了人海之中。
“菜头菜头,拿回去做咸菜,好得很嘛。”
“卖鱼,草鱼花鲢,块钱斤。”
“哎呀,我说划算得很嘛,拿一条不嘛,孃孃?”
另一边传来一阵清香,许枳寻着香味望去是卖腊梅的。
江眠枫发现许枳在看其他东西于是顺着许枳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腊梅花,凑到许枳耳边轻声问:“你想买点腊梅吗?”
许枳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嗯,我很喜欢腊梅花。”
江眠枫闻言拉着许枳走向那卖腊梅花的老婆婆那儿。
许枳还没反应过来问:“哎,你拉我去哪儿啊?”
江眠枫没回答,直至走到卖腊梅花的老婆婆跟前许枳才知道江眠枫要干嘛。
许枳戳了戳江眠枫:“不用给我买的。”
江眠枫不理他自顾自地问起了腊梅花的价格:“婆婆,这个花怎么卖啊?”
那老婆婆抬头看向江眠枫:“一枝三角五分,哎小伙子你看哈这个腊梅花手串嘛,五角钱一串,送给女朋友啊,女朋友肯定欢喜惨了。”
江眠枫迟疑了一下:“那婆婆给我拿一枝花再拿一串手链。”
婆婆脸上浮现愉悦的笑容,江眠枫接过梅花把钱给了老婆婆。
许枳悄咪咪地说:“这么贵,你买一枝花就行了,又放不了多久你这个手链拿回去给小姑娘戴,人家小姑娘能戴多久,没多久就谢了,谁还记得你啊。”
许枳拿着花和手链一本正经地看着许枳:“谁说给小姑娘戴的。”
说完江眠枫把手链戴在了许枳的手腕上,黄色的腊梅花衬得许枳的肤色更加白了。
江眠枫看着许枳的手满意地笑了笑说:“送给你的。”
许枳愣了愣,然后说:“那就更不用了,你送给我,我以后也不一定记得你啊。”
江眠枫笑得灿烂:“那也没关系,现在记得我,下一秒记得我,换你以后一年都记得我,不亏!”
许枳敲了敲江眠枫的脑袋:“还一年?万一我明天就把你忘了咋办,你不就亏了吗?”
江眠枫不再继续笑转而变得严肃起来:“那我就一直送,直到你再也忘不了我。”
许枳看向江眠枫那双严肃的眼睛,目光炽热,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好啦,开玩笑的啦,这么严肃干嘛,走啦那边有糖葫芦,我想吃。”
江眠枫点点头,下一秒便被许枳拉着向糖葫芦小贩走去。
人潮涌动中,江眠枫竟然觉得好像世间只剩下自己和许枳。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眼前这个男孩有了不太一样的感情,他原来也没有喜欢过别人,这么多年他也仅仅对许枳有着不一样的仰慕之情。
一开始他清楚地知道他敬重许枳,仰慕许枳,而其他再多的感情是没有的他也不敢去想,对于他来说许枳是神圣的,是高坐明堂上的,他学习好,是高中生以后也会考上大学,去到更好的地方,他那样好,江眠枫羡慕也仰慕。
于是在和许枳产生交集之后他疯狂地想要挤进许枳的生活中,似乎短暂地拥抱太阳便可以温暖一生。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情感变了质,原本只是想短暂的拥有,单方面的付出变成了他也想要许枳的回应,所以在被对方鸽了散步后会不开心,在对方对自己不好时会失落,再后来知道了许枳隐藏在笑容后的一切之后他会心疼,或许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发现许枳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他和他一样,一样普通,一样需要温暖。
那么便互相取暖吧。
江眠枫这样想着,如果可以就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了,他也不敢再奢求更多了。
许枳转过身来看向正在发呆的江眠枫:“江眠枫,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江眠枫回过神来眼眶红热地看向许枳:“没,冰糖葫芦好吃吗?”
许枳点点头然后用手把冰糖葫芦取了一个下来放在了江眠枫的嘴边:“你尝尝。”
江眠枫正想开口拒绝,许枳就把糖葫芦塞进了江眠枫的嘴里,然后得意地说:“不允许拒绝。”
江眠枫无话可说只能笑笑。
冰糖葫芦外壳的甜味在嘴里蔓延开如同掉进了甜蜜漩涡,可下一秒却又酸了起来,山楂的酸味让江眠枫有些牙疼,酸甜交错也还好了。
许枳看出了江眠枫:“怎么被酸到了?”
江眠枫点点头。
许枳笑了笑:“哈哈哈,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喜欢吃这个吧。”
江眠枫确实不解,太酸了许枳怎么会喜欢吃。
“小时候有一次考得很好,班上第一名江凤澜本来说好要给我买糖葫芦却失了言,我最后没有吃到糖葫芦,后来看着别的小朋友吃可羡慕了,我就说以后我有钱了肯定要吃很多很多,当然这次也是沾了你的光,你可能会比较惊讶,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吃冰糖葫芦。”
江眠枫确实没有想到这是许枳第一次吃冰糖葫芦,他虽然自小父母双亡,姑姑对他也不好但自从开始赚钱之后就没怎么短自己的吃喝毕竟房子现在住的是父母留下来的,也没什么人要养所以花钱便很自由,他原来就不太喜欢吃糖葫芦很酸他不喜欢,但他真的没想到这是许枳第一次吃糖葫芦。
想着江眠枫就拉起许枳的手,往回走。
许枳:“哎,又干嘛啊?”
江眠枫:“再给你买一串。”
许枳笑起来然后站定住:“好了,不需要,我以后会给自己买很多很多的,而且冰糖葫芦也没有很好吃。”
江眠枫扭过头来:“真的吗,不是为了不让我花钱才说不好吃的。”
许枳笑笑:“真的真的,好啦买点菜吧。”
江眠枫点点头,两个人便开始去看菜。
买完菜手两人走出了菜市场,从人群出来之后竟然还有些冷飕飕的。
江眠枫沉默着开口:“其实我除夕夜没人跟我一起过,这么多菜也不知道要吃到猴年马月。”
许枳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说到:“其实除夕那天是我生日,也没人给我过生日。”
江眠枫颇有些惊讶:“那你来找我我给你过生日吧。”
许枳当然很想啦,但说真的他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出来找江眠枫,他不知道那天江凤澜和许建国会不会假装其乐融融地过一个虚假的团圆除夕。
“那时候再说吧。”
江眠枫点点头:“嗯,来我家找我就行,我家在三单元三栋三杠三,是不是很好记啊,我会一直等着你来啊。”
许枳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