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体育室的路上,王梦娇接过我手里的箱子,眼神忽闪忽闪的,像只激动的灯泡。
“白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和我说?”
我还处在江隽带来的冲击之中,心不在焉地回,“什么事没和你说?”
王梦娇神秘地抿了抿嘴,“你和江隽......?”
“我看到他打完球好像谁的水都没接,后来特意绕到你那拿的水诶。”
王梦娇一副磕到了的表情,“是不是有啥情况?”
我:“......”
说到这,脑海又自动重放刚才的场景。
江隽云淡风轻撂下那句话后,眼皮都没抬,起身走了。
可能是听到我跟他强调水不是他们班的,不乐意了,觉得我小气吧啦的。
其实我真的很想说,一瓶水有什么,你想要天上的月亮我都摘给你啊。
可少爷傲娇,听都不听。
王梦娇看我垂头叹气,更八卦了,“你这脸上五光十色的,啥呀啥呀?”
我回过神,正经地回复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是啥关系?”
“我欠他钱。”
“......”
王梦娇把这四个字消化了半天,站在原地,“欠......他是债主啊?”
我含混点头,“差不多吧。”
江少爷送我这几趟,我确实请几顿饭都还不完。
王梦娇好像天塌了,撒开我,嫌弃地说,“我服了。”
“一个比一个现实,就不能整点浪漫的。”
她转过身,愤愤道,“哪天要是我因为磕不到cp饿死了,你们这些无情的人都有责任!”
*
虽然球赛看得大家热血沸腾,但回到教室后还是得冷静。
一下午烧脑的物理加英语课,精神小伙全都蔫了,球赛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晚自习,我趴在桌上,被一道数学题卡了半天。陈亦扬不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索性掏出手机骚扰关悦。
虽说12年已经流行起智能手机,也有不少人开始用微信,但我这个破诺基亚能下载Q.Q已经是极限了。
我挑了两张沈知屿的照片给关悦发过去。
波艾白:【图片】
波艾白:【今天下午球赛,帮你拍了两张沈知屿,帅不帅?】
G.:【?】
波艾白:【我们班和三班打,沈知屿技术相当不错。】
G.:【有人问了吗?】
我翻翻相册,又发了一张江隽的照片。
波艾白:【但最后还是江隽赢了(偷笑)】
波艾白:【江隽好帅好帅好帅好帅】
关悦无语地打了两行字又删除,最后言简意赅地回我:
G.:【。】
G.:【帮你转了。】
我的瞳孔放大两秒,【????】
【姐,转发谁?不是江隽吧?】
我发了一个流泪捂脸的表情,【孩子错了,姐姐别啊】
半晌关悦回,【......服了,你喜欢江隽这么久,还不知道他没q?】
【别跟姐在这发癫了,干点正事。】
关悦毒舌起来,一点也不比十年后差。不过她说得对,我确实还没有江隽的联系方式。
我转过头,看着后面正在写试卷的沈知屿。
我小心翼翼地靠到椅背上,低声道,“沈同学,能不能问你个事?”
沈知屿笔都没停,“说。”
我做贼似地说,“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江隽的电话啊?”
沈知屿抬起黑白分明的眼,有点不可置信,刚准备说什么,后门的玻璃上倏然浮现一张人脸。
老刘顶着锃亮的脑门,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好多年没看这个场景,这效果堪比恐怖片,给我吓出一身汗。
接着老刘拉开后门,“来,正好,你俩不想写题跟我出来吧。”
......
偌大的办公室里,老刘桌子上的试卷堆积成山。我和沈知屿需要把一捆捆卷子拆开,每样一张,装订在一起。
其实老刘也没真想罚我们,就是来找苦力,正好碰上我俩这冤大头。老刘走之前,还嘱咐我多帮帮新同学,推荐几篇优秀作文。
钉了半天卷子,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跟沈知屿说,“不好意思啊,连累你了。”
沈知屿倒是很淡定,“没事。”
静默半晌,他开口道,“忘了说,关悦已经通过便利店面试了。”
我:“.......!”沈知屿这个人真是面上不声不响,但闷声干大事啊!
我双目炯炯地看着他,“你这执行力也太牛了!关悦状态还好吗?”
沈知屿垂着眼点头,“目前至少是安全的,分店长是我朋友。”
靠谱,太靠谱了。
已经开始想象靠谱少年将来变资本大佬,恶狠狠从裴延手里抢人的场景了。
我想到这有点激动,一激动就有点手抖。
一手抖,桌边一大摞试卷没扶稳,仿佛滑溜溜的刀削面山下锅,瀑布似地往下淌。
如果真洒一地,那即将成为灾难中的灾难。
我手忙脚乱地按住高处,眼见着前面的卷子要散落下去。
下一秒,一双修长的手臂伸过来,不慌不忙兜住了试卷。
江隽抬起狭长的眼和我对视。
“你要把这拆了?”
我默默接过他递过来的试卷,脸红到耳根——怎么这种时候也能被撞见啊!
还没等说话,江隽的目光又落在沈知屿身上。
他微微侧头,好整以暇地感慨,“呦,稀客啊。”
沈知屿懒得理他,低着头钉试卷,像台无情沉默的机器。
江隽把一沓表格放在对面桌子上,懒洋洋地问我,“怎么回事?”
我顿了好半晌,估计沈知屿是不可能回答了,慢吞吞开口,“我俩刚才说话被老刘抓了。”
江隽拖长了语调“啊”了一声,晃到沈知屿前面,声音清清凉凉,带着懒倦,“你也有今天啊沈知屿。”
沈知屿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抬起漆黑的眼看江隽,扯了扯嘴角,“你想不想知道我们聊什么被抓的?”
......???
我心底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沈知屿此人虽然靠谱,但毕竟是和江隽玩到一起的朋友,在恶趣味这种事上不遑多让。
我转身想走,结果江隽正好倚在旁边的办公桌上,长腿一伸,轻轻松松堵了我的路。
沈知屿慢悠悠:“——她管我要你手机号。”
“正好,你给她吧。”
..............
..............
黑暗中,手机屏幕幽幽亮起。
G.:【别嚎了。】
G.:【我刚听沈知屿说了。多大点事啊。】
G.:【你往好处想,至少你现在有江隽的电话了呢。】
啊啊啊啊啊啊!
我用枕头蒙住头,在被子里疯狂翻滚。
如果要选择一种死法,我宁愿被白承海打死,被自己蠢死,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在江隽面前社死。
王梦娇从床上坐起来,犹疑不定地问,“我今晚怎么总听着咱们宿舍窸窸窣窣的呢?”
李萌正挑灯夜读看小说:“我没动啊。”
王梦娇颤巍巍看我:“......白啊?你床上藏人了?”
我把头伸出被子,“没事,不用怕,因为我已经死了。”
“......”
寝室再次陷入寂静。
我看着那串标记为【江隽】的号码,犹豫了好半天,终于鼓起勇气点了进去。
我先发了张今天他打球的照片。
【这是我今天拍的照片,摄影师好像没拍到这个角度,或许你会需要^^】
过了大概十分钟,江隽回复:
【怎么还偷拍啊?课代表。】
我闭眼默了默,已经脑补出江隽的语气了。
还没想到怎么回,又进来一条,【你就为了给我发照片?】
我打了一个“嗯”,感觉太呆板,删掉了,又重新编辑:
【还有,今天你拿了冠军,还没当面恭喜你。】
【祝贺你胜利呀,江隽】
希望你能永远胜利。
两句话写写删删,确认无误后才点了发送。
可这次发过去以后,犹如石沉大海,对面久久没有回复。
我反复看着我发的几句话,感觉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怎么着也该回个谢谢吧......
大少爷怎么又傲娇上了?
我有点不太确定地补了一条:
【不过比赛散场的时候感觉你有点低落,是因为累了吗?】
这次倒是很快,我发完信息不到30秒,江隽的电话立刻打进来了。
我看着江隽的来电显示,瞳孔地震,针扎似地从床上弹起来。震动的手机像个烫手山芋,在隐秘无声的黑暗里膨胀而喧嚣。
江隽......居然直接打电话?
我端着手机,感觉cpu都快烧着了。
最后只能忽悠王梦娇是白翊给我打电话,做贼似地下了床,跑到阳台关好门。
所幸电话还没挂。
我按下接听键,尽量让声线平稳,小声说,“喂?”
“你坐高铁出来接电话吗。”
江隽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更清冷,鼻音更重,带着点缱绻的懒倦。当然也有可能因为他正在抽烟,或者是我的耳朵自动给他罩了18层滤镜。
我小声回,“室友在睡觉,我怕吵到她们。”
江隽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我问,“你在家吗?”
“不然呢。”
“......”
宿舍的阳台也只有一米多点,王梦娇洗好的衣服还在我头顶滴水。
这个狭小而半封闭的空间,像是宇宙里飘浮的一颗果壳,我站在其中,渺小又幸福。
顿了顿,我问,“为什么突然打电话呀?”
江隽淡淡说,“不想打字。”
很好,是他的风格。
我手指绕着外套上的抽绳,点点头,犹豫着回到之前短信的话题,“感觉你好像没有因为赢了比赛特别高兴呢。”
江隽轻轻笑了声,似乎换了个姿势,声音带了点低沉的哑,“有什么可高兴的?”
我说,“赢了当然要高兴啦,你不想赢吗?”
江隽散漫地回,“想啊。”
“但是课代表,”江隽顿了顿,拖长了尾音。
这尾音小猫伸爪似地勾人,我忽然想起他在球场时春潮带雨的一双眼,感觉心脏倏地被什么捏紧了。
然后我听到江隽徐徐慢慢开口,声音从话筒传出来,莫名带了点傲娇。
“你现场一直给别人加油,又送水又递纸的——”
“到我这就短信恭喜啊?”
卷卷吃醋2.0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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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