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漂亮了。
所以你看不了。
不能看。
说完,江隽直起腰,以一种你还能说什么的表情,淡漠地睨着他。
胖哥彻底无语,想说谁想看她好不好看啊,可是对上江隽的眼神,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没胆子。
也没资格,玩这个游戏。
这种社会上的混子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面对绝对强者,最好不要逞强,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胖哥骂骂咧咧,说好好好,你们年轻你们玩得花,然后不情不愿地甩甩手走了。
人潮依旧熙熙攘攘。
而我被刚才耳边落下的几个字砸得晕头转向。
我知道江隽说的是玩笑话。
但有一瞬间,不可抑制地想。
如果是真的,该多好啊。
我揉揉鼻子,从衣领里钻出来,感觉整个世界都比刚才冷清不少。
脑子也清醒不少。
我抬眼扫了下江隽,发现刚才睨着胖哥的那双漂亮眼睛,此刻正不紧不慢地看着我。
神情已经完全代替了语言。
“......”我愣了下,赶紧思考该怎么解释刚才的局面。
冷不丁又想起一件事。
我说我要请客的。
但刚才太过紧张,完全忘记了结账这回事。
我立刻掏出钱包,翻了翻——然后又果断把钱包收起来。
.......钱包里只有十块钱。我怎么敢说的要请客。
我尴尬地解释,“不好意思我刚忘了结账。”
“但主要是我觉得请奶茶也不是很能代表我的心意,还是下次请你吃饭比较好。”
江隽沉默了两秒,缓缓道,“我说,和善友爱的白课代表——”
我心虚地应了一声。
“我才发现,和你单独出来,还挺危险的啊。”
我:“......?”
江隽俯下身,意味深长,“逃课,躲混混。”
“都带着我。”
“下次是不是该给我结算演出费用?”
我:“......”
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误会!fake news!这两次真的纯纯巧合!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我语无伦次,“不是,我、你听我解......”
江隽淡淡地说,“以后离那些人远点,你不适合那圈子。”
我默默咽下了后面的话。确实,我也想离他们远点,我恨不得绕道走呢。还没开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关悦。
短信随之轰过来:【还不回来?印结婚请帖去了?】
【两分钟你不回来我走了。】
行,也不用解释了。
我赶紧和江隽回到面馆,害怕关悦出去会碰到胖哥,还好没有那么drama的事情发生。
但又不完全不drama。
——关悦和沈知屿,俩人都不在刚才的四人桌。
关悦挪到了靠墙的二人桌位置,沈知屿和她隔了个过道,也在同一排。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狐疑地坐过去。
“什么情况?怎么吃着吃着换地方了?”
关悦头也不抬,低头吃面,“没什么。”
“趋吉避凶,刚那儿不吉利。”
话音刚落,隔壁嗦面的沈知屿很合时宜地呛了一下。
我:“......”
我压低了声音,贴在关悦耳边蛐蛐,“但沈知屿那位置刚才不是有人吗?他怎么弄到的座位?”
这人看着这么本分,做不出来什么霸凌抢座的行为吧?
“哈。”关悦拿起纸巾擦嘴,淡淡地抬起眼睛。
“他本个锤子。”
“......”
*
这碗面算是有惊无险地吃完。
因为旁边有江隽在场,我也不好和关悦展开自己的宏伟计划,只好尽快吃完,和关悦结了账后提前离开。
出了面馆,我们顺路拐进临街的超市。
我揉着手上的绷带,看关悦往购物筐里狂扔薯片,犹豫着问,“......你刚刚是没吃饱吗?”
关悦鼻孔都放大了两分:“你说呢,我没消化不良就不错了!”
她想到什么,忽然转头看我,“今晚碰到他俩,该不会是你搞的事吧?”
“你要说的大事,就是想跟江隽吃饭?”
我被关悦的想象力折服,“不是,姐,你觉得江隽是我想搞就搞得动的类型吗?”
关悦略一思索,点点头,“也是。”
顿了顿,又说,“但也没有什么永远搞不定的男人,女孩子,喜欢什么就没有搞不到的。”
我沉默两秒。
但凡我要是有你那张脸呢。
我问她:“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沈知屿?你跟他之前认识吗?”
关悦想说什么,顿了顿,“你先跟我说说,刚才买奶茶是怎么回事?”
我一五一十地说了遇到胖哥的过程,说还好她今晚没在店里,否则那些人又要去找麻烦。
关悦皱眉,“靠,那些人连你都不放过?”她马上检查我的手,“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还好有江隽帮我打掩护。
听完经过,关悦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这还叫搞不定?都愿意演你男朋友了,四舍五入就默认了啊。”
我无语了一下,“什么默认,他就是顺手帮忙而已。”
关悦摇了摇头,“no no no,你不懂顺手。”
“像江隽那种条件的人,倒追他的女生排着队都数不过来,他要是不感兴趣,别说帮忙,就是血溅他脸上了,他都不会看一眼。”
我想起江隽那种淡漠的眼神。
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他走心。
确实。
他没道理帮忙的。
可也正是因为他对什么事都不走心,所以刚才的帮忙,也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或许我真正该感谢的,只是昨天刚好去天台抽烟,海边又刚好放了一场烟花吧。
我垂下眼睛笑笑,“或许吧。”
我抬了抬手,“我去那边冰柜买瓶冷饮,晚上冷敷一下。”
关悦以一种看破不说破的眼神瞄我,“去吧,我正好再拿点泡面。”
穿过货架,我百无聊赖地逛到冰柜区。学生们三三两两在挑选饮料,我扫着一排排冷饮,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痒。
正想看看12年都有什么烟,一转头。
江隽靠在身后的货架上,闲闲散散地抱着臂。
超市的冷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一双眼更加漆黑深邃,人高腿长,出挑得像少年漫里走出来的清冷男高。
我:“......”
不是,关悦刚才觉得我能搞定他?
这么美的梦也是让我给做上了。
江隽走到我后面,绕过我,伸手拿了最高一排的可乐。
拿完顿了顿,垂下眼皮看我。
我不明所以,试探着问,“......好巧,你也买冷饮?”
江隽淡淡道,“不啊。”
“我买烟。”
“.......”怎么感觉像在点我呢。
我欲言又止,“那个,吸烟有害健康,还是少抽点吧。”
“你看我都不买了。”
江隽奇道:“哦?你什么时候戒的?”
我:“刚才。”
江隽:“......”
我心虚得很,不敢再满嘴跑火车,转身准备去找关悦。没想到一抬头,看见沈知屿正朝着泡面区走过去。
又是沈知屿。
如果说刚才在面馆的偶遇是巧合,那现在在便利店再碰到,就多少有点尾随的嫌疑了。
我回头问江隽,“沈知屿是在追关悦吗?”
江隽:“?”
我疑惑道,“这人看着这么正经,怎么还搞尾随啊。”
江隽沉默良久,缓缓道,“我觉得你对他似乎有点误会。”
我问,“什么误会?”
江隽看着我,淡淡陈述,“你好像不知道。”
“——这个便利店,是沈知屿家的。”
我:“......?”
我脑子卡了半天,江隽说的是中文吗,好小众的表达。
我迟疑地问,“这不是优士多吗?”
印象里,这家便利店是连锁的啊。
江隽点点头,“全楚省,27家U-store,都是他家的。”
我:“............”
救。
救救我。
所以人家回自己家的店,还被我怀疑搞尾随。
我感觉脸微微地红润了起来。
我看着货架那头,关悦刚走出来就被沈知屿堵了进去,找了个借口趁机开溜,“那个我还是过去看看。”
然而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揪住领子,拎回了原地。
我看着江隽拎住我外套的手:“?”
该说不说,眼前这手冷白修长,指节干净,实在是漂亮得无可比拟一只手。
好想握一下。
我内心谴责了自己的邪恶念头,再怎么好看,我也不能见色忘义啊。
我对江隽道,“你别拎我啊,这样总留他俩在那,好像显得他俩有什么事似的。”
江隽微微蹙了一下眉,缓缓低头,盯住我。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我猝不及防看进他的眼睛,“什么可能?”
“他们本来。”
“就在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