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华灯初上。
封氏集团顶层的旋转餐厅,此刻被流光溢彩的水晶灯照得亮如白昼。这里是封烬特意安排的庆功宴,名义上是庆祝封氏海外业务重回正轨,实则是为了向那个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女人,补上一场迟到的“正名”。
餐厅中央,封烬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领带夹是黎晚随手送他的银杏叶形状,此刻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他正举着香槟,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不远处那个穿着淡紫色丝绒长裙的身影。
黎晚有些局促地捏着酒杯,她不习惯这种场合,更不习惯周围那些或探究、或嫉妒、或恭维的目光。她总觉得,那些目光像是带着钩子,想要从她身上钩下点什么来。
“晚晚。”
封烬走过来,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自己的气场范围。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包裹了她,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怎么了?紧张?”封烬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笑意。
黎晚小幅度地点点头,像只受惊的小鹌鹑:“这些人……好多我都不认识。”
“不认识就不理。”封烬霸道地说道,端起她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的桌上,“不想应酬就躲在我身后,今晚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做我的女伴,仅此而已。”
封烬的话音刚落,餐厅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一阵冷风灌入,吹得水晶吊灯微微摇晃。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她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疯狂与怨毒。正是刚刚被从警局保释出来的继母。
“封烬!你这个白眼狼!”
继母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宴会的优雅假象,“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那个死鬼老子还能活几天吗?”
全场哗然。
封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挡在黎晚身前,冷声道:“把她扔出去。”
“扔我?你敢!”继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包里掏出一个遥控器,疯狂地大笑起来,“看看大屏幕吧!封烬,看看你所谓的胜利!”
餐厅正前方的巨大投影幕布突然亮起。
原本应该播放着封氏集团宣传片的画面,瞬间切换成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正是城西那座废弃医院的病房。
病床上,封父静静地躺着,心电图已经成了一条直线。
“不——!”
封烬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猛地冲向继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地按在墙上,双眼赤红:“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继母被掐得喘不过气,却依然咧着嘴笑,笑容狰狞如鬼魅,“我只是……加速了那个老东西的死亡而已。封烬,你抢走我的一切,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在乎的人去死!而且,这录像……已经同步发送到了所有财经媒体的邮箱里!明天一早,全世界都会知道,封氏的掌舵人,是个亲手把父亲送进地狱的逆子!”
“你找死!”
封烬怒吼一声,拳头紧握,青筋暴起,眼看就要落下。
“封烬!不要!”
一只柔软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黎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死死地抱住封烬的手臂,眼泪夺眶而出:“封烬,冷静点!不能打,打了就中了她的计了!”
封烬浑身颤抖,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屏幕里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看着周围宾客们惊恐、退避的眼神,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晚晚……”他声音沙哑,带着绝望的颤抖,“我爸……他……”
“我相信伯父。”黎晚看着他,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相信你。封烬,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录像,一定有假!”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人群后方、沉默不语的谢景行突然开口了。
“九爷那边传来消息。”谢景行走到封烬身边,低声说道,“老爷子……没事。”
封烬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景行:“你说什么?”
谢景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神色平静:“那是五年前的一段旧录像。老爷子身体虽然虚弱,但经过九爷那边的顶级医疗团队抢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这段录像,是九爷当年为了以防万一,特意让人‘备份’的。没想到,今天被这个女人拿来做文章。”
“呼——”
封烬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他松开手,继母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封烬喃喃自语,眼底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他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继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很好。”
封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警察局吗?这里有人涉嫌伪造证据、恶意诽谤,以及……谋杀未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宾客,声音冷冽如刀:
“还有,通知媒体,封氏集团今晚将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封家的东西,不是谁都能染指的。至于那些……墙头草,封氏的合作名单里,该清理清理了。”
黎晚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即使在风雨飘摇中依然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与心疼。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封烬反手握住她,十指紧扣。
这一夜,风雨欲来,但他们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