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都被两者渲染出肃杀的味道,“不过,倒也不至于到那个地步。”宴清池这话提供了一个转机。
“还记得我给你的丹药吗?里面都混入了我的精血,我既然是道体之姿,血液自然对你也有助益,它可以帮你压制一部分功法和魇力带来的负面影响。一旦你察觉神志有异时,吃一枚,不够我会再给。”
似乎没想到丹药里居然混着宴清池的精血,蔺丰闻言一愣。
宴清池又取出一枚玉简,塞到他手中,道:“这里面,是我曾进入下层世界所搜罗的功法,我不知品阶如何,但无论你是转修功法,还是继续使用目前的功法,都可能对你有所帮助。”
“接下来如何,看你自己如何选择了!”
选择二字,宴清池说得意味深长。
对面蔺丰的眼圈又泛上了红,他不适应地撇开目光,错开对面男人仿佛握住唯一一颗救命稻草的神情,微微皱眉,严肃提醒。
“接下来的日子,你都要跟着我,如果你有其他事情,我也可以随你一同办理。我会在旁一直看着你,如果你真的被夺舍,我会在第一刻杀了你。”
两者相互交了底,也算达成了初步的信任基础。
是的,即使蔺丰平日的表现再如何善良可亲,宴清池都未给予过他信任。
蔺丰似乎还有话说,可门外的光亮却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宴清池食指抵唇,示意他安静,两人锐利的目光直射窗外微黄的烛火。
阵法的作用让门外的人无法探察到厢房内的情况,可他们还是如猛兽一般提防着门外可能的危险。
蔺丰身为暗族血脉灵识更为敏锐,他片刻后疑惑转头,看向宴清池,传音道:‘似乎只是个普通僧侣,甚至连修士都算不上。’
宴清池神识往外探,却凝重道:‘不对,他手上拿着莲花灯。’
“湖边——”两人一下就想到了关键。
“那具肉身菩萨一定有问题,我们先隐匿起来,去看看。”宴清池没想到一夜都不安生,又发生了其他异状。
连寺庙内的僧侣都能被引诱出去,不得不说其影响力非常强悍。
蔺丰点头,两人就轻悄悄地出了门。
寂静的夜里,远远地缀在那几个手捧莲花灯的和尚身后。
和他们前些日子看到的场景一样,众多的城镇居民们从各自房舍内悄悄走出来,面带虔诚,一个个汇聚在一起,排成一列列队列,朝着湖泊的方向行进。
暖黄莲花灯汇聚在一起,形成美丽的长条灯带,原本该是热闹的场景,却十足的安静,鸦雀无声,只有人们脚步的踢踏声。
‘去叫醒他们,让他们注意防范,或者与我们一同一探究竟。’宴清池不再迟疑,传音给蔺丰。
隐藏在黑暗的蔺丰发挥了暗族的种族特性,微微点头,转头便去执行该指令。
其实无需蔺丰叫醒,其他人再怎么也是修士,自然能察觉外面的异状,只是暂时没有如两人一般出外探查。
蔺丰挨个儿打扰了一番,也没多话,就让诸人安静随他前往。
任箐憬身为女子,则更为心细一些,她敏锐地发现蔺丰眼角的红,眼神奇怪半分,不过也未曾多言。
宴清池与蔺丰这波人汇合,已是到了湖泊的边缘。
几人安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选择隐匿身形,观察这场祈祷。
同那日相同的仪式再度上演,这次,宴清池没有封闭听觉,反而仔细听着诸人口中念诵的声音。
不过一会儿,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相同的念诵所传递出的振幅,让他脑海开始产生了一种眩晕感。
随着湖泊内的东西破水而出,那种声音被再度放大,好似就在宴清池的脑海中念诵一般。让他的内心不由自主的对湖水上面,悬浮着的肉身菩萨产生敬畏之情与亲近之意。
身为修士的警惕心如针刺一般,将宴清池惊醒。
到达练心境的修士都能受到影响,那这些百姓们,他们···又该是如何情况?
瞄了一眼玄懿的方向,他传音道:‘这声音具有极强的感染力,这里的居民们恐怕早已被洗脑了。你现在打算如何?如果现在出去对那肉身菩萨展开攻击,恐怕即使是你也会被这群人给撕碎。’
这种撕碎当然不是物理上的撕碎,但玄懿身为须弥山佛子,自然不能妄造杀孽,面对可能的群情激愤,他又当如何?
‘阿弥陀佛,今日施主给我的资料内,这里似乎便是其中一片献祭点,既然如此,贫僧自当洗清这里的一切危险之物。’
玄懿语带坚定,‘接下来,恐怕还要劳烦施主协助贫僧控制住这些百姓,贫僧自有法子,可将这肉身菩萨收服。’
双方一来一往,很快商量好对策。
在肉身菩萨即将入水之际,玄懿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突然出现的和尚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关注,人们依旧虔诚地目送着那尊菩萨像。
可接下来,他们的面目终于扭曲起来,带着愤恨与仇视。
他们紧盯着玄懿,仿佛他便是他们的一生之敌,纷纷上前想要与之拼命。可惜他们动不了,有宴清池与其他人盯着,大部分普通人被控制得十分牢靠,挣脱不出。
但是里面也有一些修为不太高的修士,凭借自身的力量,逃脱出来,朝着玄懿奔去。
很快的又被眼疾手快的蔺丰给困住,其中,便有此次同玄懿一同到此挂单借宿的师弟们。
他们的面部表情丧失了平日的温和,变得狰狞可怖。
这都是由于玄懿所做之事,冒犯了他们心中的‘神明’。
宴清池只见散发微光的和尚陡然立于肉身菩萨上方,携带金色灵波的掌印拍下,他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平淡无波的脸上也并非往日的温和样,反而透出一股不可忽视的威严。
仿佛有所预防,一股莹莹绿光升腾而起,形成一股防护罩般的存在,与玄懿的佛门掌印相抗衡。
梵音响起,却传自那肉身菩萨,它干枯的身上闪现出一行行莹绿色的佛文心经,随着经文转动,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侵入脑内,一声声攻击在脑内轰然炸响,攻击着周围人的意识。
周遭的普通人都出现了眼鼻渗血的症状,他们根本抗衡不住这样强烈的攻击,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可惜他们尊崇的那尊伽若尊者却并未因此停下,攻击反而越发强烈,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
察觉到周围百姓那狼狈模样,担心他们性命的玄懿因此停滞了一瞬。
为了不让这些打扰到玄懿,宴清池干脆一个防护阵法甩出,将所有人笼罩其中,隔绝所有的攻击。
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玄懿一声佛号,中正平和,压制了那越发尖锐扭曲的所谓梵音。
真正纯正的佛门梵音自口中缓缓流淌,平复了周遭震荡的灵力波动,干净的和尚身上散发着佛光,普照此间。
饶是玄懿接受了他师傅临终之时的灌顶之法,在面对这伽若尊者时,尚有一些不敌。
也幸亏双方路数皆属同门,且玄懿的佛法修为,比之这早已走歪的肉身神像而言,要更为纯正,由此逐渐占据了上风。
宴清池也由此见识了许多须弥山的修行法门。
待双方胜负分确,那肉身菩萨被牢牢困住后,宴清池才将阵法收回,放出那些已经昏迷的百姓。
玄懿平静的同众人颔首一礼:“阿弥陀佛。”
一切平息,欧阳钰跳将出来,摩挲着下巴,看着面前干枯的肉团疑惑问道:“这尊像有意识吗?”
“你要试试吗?”蔺丰皮笑肉不笑地朝他反问道。
这试试就是逝世,宴清池当然明白蔺丰的意思。
“嘿,我可不要成为这种玩意儿。”欧阳钰食指竖起,朝着众人左右摇摆,一副嫌弃样子。
“呵呵——”仿佛砂纸般的笑声,轻飘飘得传入耳中,让人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在夜间的微风中,更显诡异。
所有人瞬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早已了无生机的肉团,居然在慢慢的蠕动,即使被玄懿控制在地面,也显得异常惊悚可怖。
欧阳钰和任箐憬都被吓了一跳,其他人也是盯着那团东西,面带紧张。
宴清池语气平淡,道出一声:“伽若尊者?”
“小辈听过我的名讳?”浑浊干瘪的眼珠无法转动,肉团只能微微旋转自己的脖颈,对着宴清池,转动间还能听到他体内腐朽的骨骼咯咯地响。
回给它微挑衅的笑容,宴清池回忆道:“在这片大陆上,未曾有过所谓伽若尊者的任何记录,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过错的话。”
说罢,他的笑容还拉大了几分:“如果不是那些百姓喊的,恐怕我们谁也不知你究竟是谁。”
宴清池这一反常态的故意挑衅,让蔺丰眼眸微闪,同样跟着耸耸肩道:“我也从未听过。”
有一有二,便会有三,褚源也跟着:“属下也未曾听说过什么伽若尊者,想来,在这里偷偷摸摸的蛊惑百姓,肯定不会什么好东西,可能是一些偷奸耍滑的鼠辈吧!。”
这句话仿佛一根刺,让肉身菩萨怒火瞬间上头,用着难听的嗓音冷笑道:“小辈无知,安知我不是在度化他们?”
阴沉地仿若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却说着度化世人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