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轻飘飘落入江怀予耳朵里，他浑身紧绷，忍不住战栗起来。
他回忆起上一次也是这样，不过一两个字直白的表达，足矣让他发疯。
脑袋几乎要停止思考，仅剩下的一丝理智，也仅够他咬着牙说一句话。
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能听得出其中隐忍的**，“姐姐，这可是你说的。”
最后一个字，带着重重的喘息声。
不等许书妍回答，也不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江怀予手掌瞬间捏住许书妍那只不老实的手，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重重碾过。
许书妍只觉得手腕一疼，紧接着手臂便被江怀予轻而易举抬过了头顶，压在枕头上，动弹不得。
身上单薄的夏凉被被人一掀，属于江怀予的气息和滚烫的温度铺天盖地从上方压下来，将她包裹。
她忍不住闷哼一声，下一瞬，口中声音便被江怀予俯身尽数吞没。
唇齿相依间，急促的呼吸声不断在江怀予耳畔交叠萦绕，夹杂着偶尔溢出的细碎喘息，让他愈发失控。
许书妍感觉身体里的氧气都快被吮吸殆尽，几乎溺死在他猛烈的索取里。
她想要更多的空气，可急促呼吸时，却不受控地从鼻腔发出让自己都浑身灼烧的声音。
她没办法，趁他舌尖探进来时，有些用力地咬住。
江怀予“嘶”了一声，松口时，她才得以喘息。
许书妍的声音气恼，带着点娇嗔，“江怀予，我喘不过气了！”
江怀予动作一顿，闷笑声从胸腔传出。
他双手撑在许书妍身侧，微微偏过头，先是轻啄了一口她的耳垂，听到她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后，唇瓣擦着她的耳廓说道：“对不起，憋太久了，有点控制不了自己。”
“那我换别的地方。”
许书妍还没反应过来这“别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意思，江怀予温热的唇瓣就贴着耳后的皮肤，一寸寸蹭到了颈侧。
他轻啄着，再慢慢加重，吮吸，在她身上标记着属于自己的印记。
*
蒋芳和许金国回去坐的软卧，睡了一夜到家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蒋芳发来消息的时候，手机震动声把将醒未醒的许书妍从浅眠中唤醒。
她迷迷糊糊伸手在床头柜摸到了手机，给老妈回了条消息，再把手机放回去时，碰到了什么东西，“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挣扎着半撑着身子往床下看，看到了上面写着三个数字的红色空纸盒掉在了地上。
熟悉，又有点陌生。
兴许是这动静吵醒了身后的江怀予，他修长的双臂一揽，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紧接着，便像树袋熊一样，缠在了许书妍身上。
“早，妍妍。”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黏黏糊糊的感觉。
许书妍一愣，妍妍？
以前他总是喜欢叫她姐姐。
认真时，也会叫她的名字。
但她的小名妍妍，江怀予从来没有叫过。
但昨晚，他说：“妍妍，抱紧我。”
他说：“妍妍，叫我的名字。”
于是她手臂缠绕在他后背，将人紧紧圈进臂弯中，用自己都从未听到过的发腻的娇媚声，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呢喃着：“怀予……怀予……”。
一边想着，许书妍的脸颊不由地烧了起来。
她庆幸着此刻正背对江怀予，否则还真有点难以启齿去解释脸红的缘由。
思绪刚停下来，身后的人突然靠得更近了。
许书妍感觉到了异样。
该说这背后抱的姿势此刻该庆幸还是感到不幸呢？
她刚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时，颈侧便被吻住。
片刻后，江怀予深吸了一口气，将她松了松，语气带着点悔意，嘟囔道：“还是买少了。”
买少了？
什么买少了？
许书妍感受着身后的热度，突然一怔。
她挣开江怀予的怀抱，钻出被窝，拉开床头柜抽屉翻找着。
“你找什么？”江怀予问道。
片刻后，许书妍手里举着一个和地上的空盒子一模一样的东西，转过身问他：“你是说这个东西买少了吗？”
江怀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他谨慎地问，“你……为什么会有？”
他有些害怕答案，害怕得知这是以前为了某个人准备的，或者是和某个人一起用剩下的。
许书妍见他表情精彩，大约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钻进被窝就给了他一脚，“想什么呢？！新买的，给你准备的！”
“你忘了昨晚我让你等会儿吗？本来是想拿这个的……”说着，她声音小了下去，推了推他，“谁知道你有备而来啊。”
江怀予想起来了，昨晚许书妍那一声“等会儿”差点让他心脏骤停。
他的手掌在她腰侧揉捏，嘴唇在小腹上游走。
身下之人挺着背，双腿无意识在床单上轻蹭。
嘴里一遍遍喊着“怀予”。
这让他怎么停得下来？
于是他咬牙切齿地说：“疯了，我等不了。”
“我说我等不了！”
此刻知晓那句话的真实用意后，江怀予眯起双眼，将东西从许书妍手里拿走拆开。
“诶……你干嘛？！”许书妍手心一空，慌忙想要去抢，却被人突然吻住。
唇瓣碰撞吮吸发出的黏腻水声，和昨晚一样。
她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却听见江怀予在她耳边说：“既然是为我准备的，那我得好好用用。”
事实证明，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年纪，食髓知味后，在早晨刚醒来这个时间段里，是最危险的存在。
许书妍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承受不了这样剧烈的运动，才会又一次昏睡过去，直到中午才再次醒来。
她从未正经谈过恋爱，对恋爱的想象，无非来自于她喜爱的那些小说和剧集。
里面都爱写，热恋中的情侣，恨不能每一分每一秒都黏在一起，恨不能夜夜笙歌。
以前她很笃定，这些都只是创造出来的世界里美好的幻想。
直到爸妈回家后，江怀予再次搬进来。
他恨不得时刻黏在许书妍身上，即使不能抱着她，也要勾着她的手指。
再不济，眼神落在她身上也是好的。
至于天黑之后，睡觉之前。
没有纠缠一番，他是不会罢休的。
三天后，许书妍就有些烦他了。
她故意在睡前给尤梦洁打了很久很久的电话。
等着身边的人没了动静，面色平静，呼吸匀称睡着时，她才小心翼翼关了灯睡下。
但逃得了一晚，逃不过清晨。
甚至他已经开始不分白天黑夜地索取。
当江怀予又一次在外面日头高照的午后，缠在她身上时，许书妍推了推他，“别闹，连着几天了，身体要吃不消的。”
江怀予一下下亲吻着她的脸颊，说道：“你质疑我？我可以的。”
许书妍无奈笑了笑，压下被他微微燃起的火苗，假意严肃地说道：“今天不行。我真的有事要忙，小说在赶进度，我大概……要忙个一周左右。”
“乐队最近没事吗？怎么不见你去？”
江怀予摇摇头，“最近事情不多，倒是有个音乐播客想邀请我们去录制节目，要等大家把自己手头事情做完，再定时间。”
说罢，他抬头委屈地看着许书妍，“真的不行吗？我尽量快些。”
许书妍咬着下唇坚定地摇头，“不行。哪次不是一小时起步？”
见她如此坚决，边说边打开了电脑，江怀予叹了口气，将头埋进她胸口，“好吧，听你的。那再让我抱一会儿。”
许书妍确实也不算撒谎，小说读者们催得紧，既然全身心干一件事了，她想再做得完美一些。
这一忙，真的就是一周的时间。
江怀予觉得自己似乎在经历感情迅速变淡的时期，只是好像这个时期来得有点早。
许书妍每次打开电脑开始写，便会忘掉时间，忘掉周遭的事物，对他也略显冷淡。
这天晚上，许书妍终于敲下了最后一个字。
她伸了伸懒腰，看了眼时间，突然觉得家里有些安静。
江怀予喜欢隔三差五来抱抱她，和她说两句话。
但今天晚饭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许书妍都没有听见他的动静。
她悄悄走出房门，探了个头出去，朝客厅望。
却看到江怀予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个笔记本电脑，正揪着嘴唇皱眉思考。
她正好奇，想过去问他在干什么，就见他放下电脑起了身。
许书妍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头一跳，钻进房间躲了起来。
等听到卫生间门关上，浴室放了水的声音后，才偷偷又走了出来。
电脑关着，放在茶几上。
许书妍走过去打开，没有密码。
这一看，差点笑出声。
屏幕上开着几个网页。
其中一个搜索栏上写着：“女友对我冷淡，该如何吸引她的注意”。
许书妍退出搜索网页，开始认真回忆，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是有些冷落他了。
起初是有点吃不消年轻男人的热烈，故意找个借口回避着。
结果每次打开电脑，全身心进入小说世界，便会写到上了头。
她细想着这几天，江怀予和他说话时，她常常敷衍回两句后，便会对他说：“我有点忙，等会儿再说。”
她觉得自己好像那得到手便对另一半冷暴力的渣男，忍不住唾弃起自己的行径。
她有些愧疚，点进另一个网页。
那是某个搜索结果的详细内容，许书妍仔细拜读起来。
前面无非是从心理方面，分析女友冷淡的原因。
到后半段如何再次吸引她的注意，大部分方法太过无聊，许书妍几乎是跳着读的。
当她看到最后一点时，瞪大了双眼，鬼使神差地朝紧闭的卫生间门看去。
那是一行简略的陈述。
从男女之间的吸引方面，顺带提了一句用身体唤起女友当初的热情。
许书妍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把电脑按照方才的样子放回茶几上，垫着脚又躲回了房间。
她的心思已经被那篇乱七八糟的文章给带跑了。
脑子里不时跳出来过目的“美色”、“激情”等字眼。
胡乱想着，浴室的水声停下了。
许书妍随便摸了一本杂志，靠在床头假装在看书，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耳朵竖着，在听外头的动静。
外头乒乒乓乓了一阵子，终于，卧室门被推开。
她抬眼偷偷去看，便看见江怀予又是光着上半身。
水珠尚未擦干，缓缓顺着肌肉纹理淌下。
他好像还洗了头，刚才似乎有听见吹风机的声音。
可发梢未完全吹干，有点湿漉漉的。
额头甚至有几缕头发黏腻着。
许书妍见他推门进来时，眼神看向书桌的方向。
见没人，又余光瞟见她已经坐在了床上，脚下明显一顿。
他迟疑着走进来，开口问：“你……忙完了？”
许书妍忍着没看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一阵沉默后，许书妍听到他犹豫着开口，“你在看什么？怎么不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