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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陪我睡,好不好?

这世间亲情,何以解释?无法解释,孩子爱父母是天性,父母爱孩子,却是可以选择。

想割舍,也割舍不掉。

打断骨头连着筋,即便放干全身血液,父母还是那个父母,孩子依然还是那个孩子。

万般不幸,有的父母宠爱孩子,有的父母禽兽不如......

罗德里格斯古宅附近,时爱冷脸坐在车后座,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如童话故事中一般的城堡。一般城堡的主人,不是温柔和蔼的,就是大方善良的,极少会有邪恶之徒住进城堡。这是她从小到大听到的所有童话故事,总结出来的。

可童话终究是童话,在梦幻,也是虚无缥缈。

现实中,有钱有势的,哪一个会有善良的呢?冷血无情,才可以铸成大事。

但无论如何,对待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不都应该抱有一丝心疼吗?

手上拿着法斯特不成人样的照片,忍不住的颤抖。这一张张、一幕幕,无疑不刺激她的大脑。

这不亚于,当时看到阎弘新被折磨的照片冲击力低。

再来的路上,她强制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拿着那几张照片独自一人坐在直升飞机后面,一言不发。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们只看到一个难过到极致的女人。

索菲亚想安慰她,却又不知该从哪里说起,身边还有个情绪低估期的卡洛斯,左右为难。

时爱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耳边是无数脚步声,整齐有序,向周围看了看,却没有见到一个人的身影。

这声音......好像是古宅里面传来的。

竟然派了这么多人来看着他吗?

这是有多怕他逃走啊?

都已经差不多半身不遂了,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时爱低头苦笑,眼泪滴落在那些照片上。

他们商议的计划是,天黑之后的行动,他们即便再怎么折磨法斯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真的去死。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这一个小时,三人都是如坐针毡。

索菲亚原本的意思,是她去在她的手下找来一批人,让卡洛斯也会去找人,但经过讨论,还是算了。

只是救走法斯特,动用手下的人,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三家都别想好过。

单凭他们三个......不对,应该是两个半,时爱不会打架,跑应该还是不错的。

那些人,也不会真的要法斯特的命,等时爱顺利上去,跟他们谈判。

时爱一生中,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宛如一个军队。他们三个,站在他们面前,就跟蚂蚁见了大象,随时都能被一脚踩死的感觉。

但为了法斯特,必须要闯。

“这些人,你们能应付吗?”时爱咽了咽口水,担心道。

他们两个虽然能打,但面对这么些人,难免吃力,实在不行,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卡洛斯冷笑:“打不过也得打,想用其他办法进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索菲亚点头,表示赞同:“说的没错。”

“法斯特的房间,在四楼最后边的房间。”卡洛斯深吸一口气,做好战斗准备,“你一会儿直接埋头冲就行,我们给你开路。”

时爱点头,不再犹豫:“那你们小心,别受伤。”

她不敢保证,德里克是否会帮助他们离开,但她还是想赌一次,赌这个父亲,对他的孩子,还有一丝良知。

大门打开,入眼的便是黑压压的一片,黄的、白的、黑的三种人混杂一起,人手一只时爱不认得的枪支,各个目光如狼似虎,将大门严丝合缝的挡住,连门把手的一角,都看不到。

时爱心下一惊。

前面两人,活动活动筋骨:“跟上了,别丢了。”

说完,他们身形快速冲进人群中,时爱也拖后腿,卯足力气横冲直撞,奈何她力气太小,撞到一个人身上,那人纹丝未动,反而是她自己,被创飞出去几米远。

她不信邪,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找准时机,见缝插针的略过那些保镖。

耳边是卡洛斯的咒骂声:“妈的,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我就跟你姓。”

索菲亚那边也是,口吐芬芳。

两人齐力,为她打出了一条路,身上也挂了彩。时爱来不及说感谢的话,埋头就冲,就在要接近大门时,被两个高壮黑人拦住去路,身后也被团团围住。

索菲亚和卡洛斯被他们分开,三人陷入难处。

时爱本身就不会打架,逃跑的本事是有一点,可那也是小时候了,这会儿再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第一次......第一次,她务必痛恨自己的个子。

如果能低一些,或许会顺利很多。

她双手合十卖方在胸前,脸上时尴尬的笑,用着蹩脚的西班牙语,断断续续的:“大哥,放我过去,成吗?”

也不管他们到底有没有听懂,时爱小碎步挪着,眼看就要出去,被一黑人大哥抓着衣领,扔到地上。

屁股再一次遭罪。

四人均没有动手的意思,对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他们也会觉得有些欺负人。

静静地看着她,跟看小白鼠一般。

时爱无语,站起身,准备硬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地声音,回头看去,原本还在她身后包围她的两人,此时已经晕倒在地。

顺着方向看过去,嗯......她看到了什么......?

手持平底锅的蜜莉恩!!!

她的个子虽然小,但是力气很大,左右手各拿一只平底锅,右手的那只,被她扔过来,砸晕了这两。

“时爱,送你的武器,拿好了,本姑娘来帮你了!”吼完这嗓子,双手拿稳仅剩的锅,找准人头,砸了过去。

时爱赞扬的竖起大拇指,眼疾手快,拿起平底锅,对准前面两人敲过去,两人事先还抵抗,但架不住时爱的胡乱打发。

彻底生气,拿起枪,对准时爱。

卡洛斯脱身,见状,一个飞身过来,将两人按在地上一顿输出:“密码,四个三,快进去!”

时爱试了几个密码都不对。

卡洛斯暴脾气,随意拿起一人的枪,连敲带踹的,将门暴力拆开,一把将时爱推进去,自己在外面挡住。

可,他们既然都安排了外围的保镖,又怎么会没有想到里面呢?

时爱进去的时候,刚到二楼,突然出现一群持刀的保镖,将她团团围住。

时爱咽了咽口水,属实有些害怕了。

但这些人比外面那些好多了,枪子不长眼,一枪过去就没了,刀还好,至少会保住一条命。

攥紧手里的平底锅,发疯般,乱打。

拼了。

这种胡乱打发,虽然暂时让敌人不得近身,但是也会把自己搞得晕头转向,一个不注意,右手手臂处和肩膀结结实实挨了三刀。

不深不浅,刚好疼起来要人命。

顿时,疼的眼泪直出,可她没退缩,今天势必要见到法斯特,见不到,她是不会离开的。

索菲亚和蜜莉恩百忙之中没看到里面的情况,快速清理手上这些碍事的家伙,剩下的交给卡洛斯。

两人一前一后,收拾里面的人。

索菲亚来到时爱身边,将她护在身后,抢过刚才下面拿来的刀,与他们交战。

“快去啊!”索菲亚声音有些虚弱,体力也快到了极限。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往外渗血。

“你受伤了,别恋战,能走就赶快走!”时爱边跑边回头,嘱咐。

四楼传来一声很响亮的关门声,三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聚集到楼下客厅。卡洛斯站在桌子上,声音响亮:“各位,休战行不行?大家都是听命令行事,我知道,但想想,法斯特要是醒了,知道你们伤了他老婆,会放过你们吗?”

“你们听命与老爷子,但未来,可是他们兄弟二人说了算,你们自行考量,我言尽于此。”

说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上气不接下气。

那些人自然知晓这么一回事,也知道这三个从小就很能打,自然是不愿意与他们周旋,他们也不能真的动枪。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那还打什么?

干脆,所有人原地休息,保持沉默。

蜜莉恩喘着大粗气,瘫倒在沙发上,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指着卡洛斯和索菲亚:“你们两,欠我的,本姑娘要累死了。”

索菲亚宠溺笑,在客厅抽屉里找到医药箱,给他们简单处理了伤口。

而后,关上门,该睡觉的睡觉,该看门的看门。

反正今晚,是不会有人过来了,明天绝对又是一场硬仗。

血腥味,只要是个人都不会喜欢,当然包括时爱。时爱进入法斯特的房间时,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闻到的最大、最浓的一次血腥味。

充斥着整个天灵盖。

这是法斯特的血吗?

她紧锁房门,靠在门上,久久未能迈出一步,即便再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真到了这一步,她还是有些畏惧和害怕的。

她害怕见到法斯特全身是血的样子......

但又想见到他。

问他一句,疼不疼?

她迈开腿,小碎步,一步一步走向室内,眼泪如止不住的泉水,大颗大颗往下掉落。

见到法斯特的第一眼,彻底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快步走到他床边,想要伸手摸他,额头却被一个凉凉的东西抵住。

时爱看清是什么后,吓了跳,往后推了几步。

伴随的声音,还有法斯特虚弱的声线:“谁?”

“是我。”时爱冷静下来,双手紧握住他的手,“是我,时爱,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时爱?”法斯特趴在床上,一动未动,觉得是自己的幻觉,“怎么可能,她不可能知道的,不可能的......”

“真的是我!”时爱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真的是我。”

法斯特意识模糊之际,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与熟悉的触感,顿时睁大眼睛,艰难从床上爬起,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孩。

“真的是你?”

这怎么可能呢?

不是让那个卡洛斯隐瞒了他的行踪吗?他没有隐瞒吗?

这里不安全,她不能待在这:“你快走,这里危险!”情绪激动,扯到伤口,他“嘶”一声,咬牙忍受,看到时爱身上的伤,没压住的情绪,再次爆发,“你受伤了,谁干的?我给你找药。”

“法斯特!”时爱大喊,将他按回床上,流着眼泪,“你是不是傻了,你的伤可比我的严重多了,你别乱动了!”

防止他还要起身,时爱在房间内,找到纱布,药箱,当着他的面,简单的处理了那些伤口。

又给他,换了身上的药。

动作很轻,但仍能感受到他的疼。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他们真的是他的爷爷和父亲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处理完那些,时爱盯着地上那些换下带血的纱布,情绪崩溃到极点。法斯特见她哭,更加难受:“哭什么?我都还没哭呢?”

“你就是个王八蛋,回家一趟,就给自己搞成这样,以后谁敢让你回家啊?”时爱边哭边说。

法斯特嘴角笑着,眼睛里却是悲伤。

让老婆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还真是有些丢脸啊!!!

老爷子把他送回来,就没了人影,今晚大概是不会回来了。他安排了人严防死守,时爱能上来,肯定吃了不少苦,还受伤了,这比要他命,还让他难受。

他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千言万语,一晚上说不尽,道不明。

话到嘴边儿,只剩下三个字:“陪我睡,”他拉着她的手,是那样轻柔,带着哀求的语气,“好不好?”

时爱停止哭泣,抹了脸上的泪水,指着他的全身伤口:“你这样,怎么和你睡,我睡觉爱乱动,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关系,我......”法斯特现在好像好想抱抱她,哪怕自己被痛死,也值得了。

“我睡椅子上陪你,等你好了,我再陪你睡床。”时爱在他唇上用力一吻,“不许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