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长夜有灯火 > 第19章 失踪

第19章 失踪

又过上几日,殷宵照例来帮玄岁批阅死伤簿,奇怪的是他今日居然不在。

殷宵巡视一番,发现石案上的死伤簿墨迹还未干,桌沿散发着一阵极淡的血腥味。她蹲下细摸,果真有一丝黏黏腻腻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擦净。

玄岁吐血了。

她急忙往丹药房奔去。但玄岁不在那里。她又挨个石殿地寻,正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一声极力压制的咳嗽声。

殷宵如急惊风一样跑到他身前。

玄岁脸色煞白,额头烫得骇人,闭着眼粗喘着,似是痛苦极了。

“玄岁?玄岁?你怎么了?”殷宵轻轻地拍着他的脸,试图唤醒他。

玄岁虚弱地硬挤出两个字:“无……无妨。”

“你瞧瞧你这样子像是没事吗!到底怎么了?”

玄岁没再应她,眉头皱得比方才更深了。

殷宵径直上手摸去,他这身上并无外伤,也无血迹。倒是背后湿了一大片,眼见他昏得不省人事,她直接探手入他的脊背。

温热的湿漉漉的血液糊了殷宵一手。

是神骨的位置。

那伤口的流血程度,不像是这几日才破裂的。更像是回来之后……

殷宵自责又生气:“你之前避着我,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你的伤没好?”

“我睡一觉……便可。”玄岁憋着那口血并未呕出来,但他的声音已然含糊不清。

玄岁的情况十分不妙,殷宵冷静地想了想,“我去寻丹灵草,你等我。”

“别……别走。”

他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腕,迷迷糊糊地喊着:“别走……母神别走。”

果真是病糊涂了,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正巧红夜听见动静寻了进来,殷宵将主意打到了它的身上。

她问:“你可会传讯鬼市?”

红夜骄傲地昂头嗷呜了一声。

“帮我传讯给修颜,烦请他带些丹灵草到鬼市入口等我。”

红夜墩墩地跑走了。

三日之后,红夜陪着殷宵静观冥河流淌,待水势静止不动之时,鬼市入口一片幽光大起,石门缓缓抬升。

一片灼灼绿光消散后,江水复流。

水光尽头处,花枫手执一簇红梅,静静地立在石门后对她淡淡一笑,雪绣红梅氤氲在他玄色的衣袍上,随着波影荡漾,像暗夜里的血滴子。

“听闻小娘子唤我,可是挂念我了?多日不见,我对小娘子也甚是挂念呢。”

他一开口,依然是那老不正经的腔调。

殷宵眉头一皱,“我找的,貌似不是你。”

花枫不恼不怒,依旧笑颜如花,“小娘子找的是丹灵草,只有我知道丹灵草在何处,小娘子若找的不是我,又该是谁呢?”

殷宵沉了沉声:“丹灵草在何处?”

花枫收回目光,淡淡掩了笑,“小娘子与我走一趟,便知道了。”

看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修颜定是不会出现了。

罢了,晾他也不敢再做什么越雷池之举。

殷宵转身揉了揉红夜的脑袋,嘱咐道:“你在此好好照顾玄岁,我会速去速回。”

言罢,她踏入石门,与花枫一齐消失在冥河的尽头。

花枫化了真身,伸出一根粗壮的藤驮着殷宵上他的花身,飞出鬼市十万八千里不止,便见眼前是高耸林深的仙峰幽谷。

他在一处云雾缭绕的灵山之巅停了下来。

数不清的花海草宇汇聚密林,花枫带着殷宵穿过层层绿障,扑面而来的清新之意溢满心肺,恍然身心都舒畅了许多。

这是殷宵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来到永劫之地以外的地方。

她竟然出来了。

花枫掂了掂坐在他背上的殷宵,示意她跳下来。

殷宵“好心”地帮他拍了一下灰尘。

花枫伤心地啧啧感叹:“小娘子这哪是帮我清污,分明是暗报私仇嘛。”

“只许你动手动脚,不许我还你一次,未免太没道理。”殷宵冷哼一声。

他收起嬉皮笑脸,审视地盯了殷宵半晌,发觉她并未震惊。

“小娘子就不好奇,你是怎么离开永劫之地的吗?”

殷宵无辜地看着他:“不是你带我出来的吗?”

他轻嗤一声,“你看起来并不惊讶。”

殷宵反唇相讥:“若事事都被别人看出来,岂不是跟你一样是蠢材?”

花枫微怔,眸中划过一丝琢磨玩味,“有趣,实是有趣。我原以为你只是古灵精怪,没想到离了玄岁,竟还有如此伶牙俐齿的一面。”

“多谢赞誉。”殷宵径直越过他往前走。

目之所及皆是大片的仙树灵果,她识得丹灵草的味道。既到了此处,即便没有花枫指引,她也一定能找出来。

至于如何回去,方才她已经暗暗记下路线了。

“小娘子慢点,可别惊扰了此地的神灵。若被发现,神界的那位火神很快就会知道你在此处了。”

“你威胁我?”殷宵停下脚步回头凌厉地剜了他一眼。

“不敢,不敢。”花枫细着嗓子道:“我只是提醒一下你,免得待会你被抓了,又将这错处归到我这,那我可真的没处喊冤了。”

殷宵低头看着脚下闪烁流动的神力气息,不耐地问道:“在此处,如何掩盖我的气息?”

“这倒不难,你离我近些,便能掩盖了。”

他拿起怀中那簇红梅,柔笑着朝殷宵伸过去,“来。”

殷宵审慎地迈出一步,挥手挡开了那簇碍眼的红梅。她的影子叠在花枫影子的边际,交接处的气息果然不再流动。

“你看,我没骗你吧。”花枫得意洋洋咧出一片笑纹。

她无奈地与他并肩而行。

走了大半日了,仍不见花枫停下,殷宵疑虑更深,“丹灵草究竟在何处?”

花枫抬起头来,眼中倒映着密林缝里月光洒下的光影,“望仙谷谷底,丹灵草就在那处。只是我们从灵山巅往下走,还需些时辰。”

“为何不直接到谷底?”

“谷底住着神灵,若直接下去,神灵必会感应到你的气息。我也便罢了,你的身份不可暴露。”

殷宵轻笑一声,“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如此为我着想?”

“那倒不必。我是为了我的命着想。”

花枫偏头与她道:“玄岁交代过,若你在我眼皮底子下丢了,那我的命也跟着一并丢了。”

玄岁……也不知他如何了。

思及此,殷宵催促他:“走快点。”

到了谷底,果然如花枫所说,丹灵草的味道弥散在此处。

但偌大的土地里并无一根丹灵草的踪影。

“草呢?”

“在这呢。”花枫从袖子里掏了颗极小的种子递与她,“此前望仙谷闹过涝灾,所有丹灵草的根都被冲毁了,连叶子也被淹得一片不剩,如今只能重新种了。”

殷宵接过种子细细端详,“重新种?这得多少年才能长出来?”

花枫一脸凝重状,“短则半年,长则一百年也是有的。”

殷宵眯起眼盯着他,目光如刀,“那你带我来此?是为了让我种?还是想试探我修习的是什么法术?”

花枫云淡风轻地弯了弯嘴角,“都是。”

“那便开始吧。”

她的直截了当让花枫顿感惊诧,“你,你就这么接受了?”

殷宵将种子纳入掌中,合起来焐了焐,无甚所谓道:“无论你是何种目的,我都不在意。我只有一个目的,我要救人。”

“试探也好,不试探也罢。总之你不会让我空手而归。所以,你说,我做就是了。”

她这副坦荡荡的样子倒衬得他无比小人。

花枫连忙找补道:“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别废话。”

花枫一个失笑,“种丹灵草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让它生长起来。平日里望仙谷阳光充沛,水汽氤氲,本是最适宜丹灵草生长之地。奈何近千百年来阳光照到此处的次数愈发的少,许多丹灵草也都枯萎了。”

“所以,你想让我引出天光?”

“正是。”花枫颔首,“灯神能引燃灯火,引出天光亦并非难事。”

“如何做?”

“这要问你。”

殷宵细细回忆了下,“我从未试过引出天光。”

花枫笃定道:“你试过。你被魇妖带走时留下的那盏灯,注入了月华之力,月华的力量亦然是天光的一部分。你能借月华之力在魇妖幻术的控制下还能点燃灯,证明你修习的法术或者你承袭的脉息里一定有能引召星辰月华的力量。”

“而你本身就拥有引燃灯火的力量,灯火与月华之力相合,极有可能引出天光。你不妨用这种子试试。”

殷宵沉下丹田,凝了凝气,再聚气时脉络里的力量已经汇拢于施力之处。

她双手合掌,将那颗种子捧于胸前,轻声默念决语。

刹那间,乌云齐散,广开天穹。丝丝缕缕的碎裂日光汇聚于她的头顶,齐齐整整地照射下来,花枫随即拂袖,将颗粒如果的种子散布在泥土里。

风过,拂面。云开,日照。

窸窸窣窣的草碰声迎势而落。待殷宵再睁眼时,看到的便是满目鲜绿,那一片片迎风摇摆的叶片上,还印着粼粼的灿光。

“成了!丹灵草成了!”殷宵欢天喜地地呼喊着。

花枫温和地笑笑,眼睛里划过一闪而逝的异光,嘴上也跟着附和,“对,成了。”

她手脚麻利地摘下全部的丹灵草,“我先回去了。此番还是要多谢你。”

“你知道如何出去?”

殷宵脚步微顿,她想了想告诉花枫也无妨,总归他今日都已经见识过她的法术了。

“你带着我从鬼市的月亮里飞出来的。你能出来,因为你是半仙半鬼,我能出来,自是因为我能借日月交替时,月华之力消散之前的那条缝隙出来。如今只要等缝隙一开我自然能回去。”

这还是她被魇妖抓住那日无意间发现的。

“你能离开鬼市,就代表着你能离开永劫之地。还回去做什么?”

殷宵头也不回,声音坚定,“我说过,我此行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救人。就算我要出去,我也要带玄岁一起出去。”

“等等——”花枫叫住她。

“还有何事?”

“既然你说了此行的目的为救人,那便还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不待她回答,花枫顷刻间化做花藤,缠着她纵身跃起,眼睛一睁一闭间,鬼市的气味扑面而来。

还携了些酒醇脂香的混杂之气。

忽觉身后大掌一推,还来不及辨请是谁在捣鬼,殷宵已经迈进了那间花楼。无数可人儿一拥而上,将她围得窒息难顶。

好不容易挤出人潮,揽镜一瞄,却见自身已是丹朱粉临,钗环饰容,那镜中的美人儿把她自己都看呆了。

目光一转,但见这间花楼素雅布之,不似之前见过的那一家华丽曼妙。细瞧之下,刚才那些可人儿竟都看错了。

怎么全都是男的?

彼时,花枫躺在檐顶徐徐传音:“小娘子,救人需治伤医病,外伤要治,内伤也要医。想来玄岁近日必定梦魇缠身,你在此处学上个一招半式,定能医好他的心病。”

“何种一招半式?”

“自然是,挑,抬,勾,最后再压。”花枫啧啧地慨叹了一声。

“但,你确定此处没有被设下什么幻术?”

“为何如此问?”

殷宵说:“我看到玄岁了。”

花枫猛地坐起,环顾四周,确认那股冰冷的气息没有席卷,又悠然地躺下,“定是你看错了,是不是喝酒了?”

“也许吧。”

那头再没传来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花枫忽觉冷意四起,可周遭也无风临至,怎会……

眼前杵了个人。

很高,很瘦,周身泛着万古寒冰的气息。

花枫急忙掩面传音,“殷宵!殷宵!”

楼内无声,死寂一片。

然后他看见那人转过来,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提起来,平地惊雷一声怒叱:“殷宵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