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博物馆，这座承载着城市历史的庄严建筑，此刻却被警戒线层层包围。
陈默穿过警戒线，雷虎早已在门口等候。这位守夜人的队长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未眠。
“情况怎么样？”陈默问。
“很糟糕。”雷虎递给他一副手套和鞋套，“监控录像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脊背发凉。那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两人走进博物馆大厅，直奔三楼的汉代展馆。
展馆内一片狼藉。原本应该恒温恒湿的展柜被暴力破开，钢化玻璃碎了一地，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撞碎的。
“死者……哦不，失踪者，就在这个展柜里。”雷虎指着空荡荡的展台，“凌惠平，西汉时期的女尸。出土于连云港，借展到我们这里才一个月。”
陈默走到展柜前，蹲下身。
即便隔着展柜，他依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陈旧的防腐剂味道，但在这味道之下，还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那是“零”的碎片特有的味道。
“【万物回响，感知】。”
陈默闭上眼，将意识沉入这片空间。
瞬间，周围的景象开始倒退。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散落的玻璃碎片重新飞回展柜，拼凑成完整的形状。
时间回溯到昨晚凌晨三点。
展柜里，那具穿着银色丝缕玉衣的女尸，突然动了。
她的眼皮微微颤抖，随后缓缓睁开。那双原本应该干枯空洞的眼眶里，此刻竟然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数据流的光芒。
“系统……重启……”
一个沙哑、机械，仿佛来自千年前的声音，从女尸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紧接着，女尸抬起僵硬的手臂，一拳轰碎了钢化玻璃。
“砰！”
现实中的陈默睁开眼，眉头紧锁。
“她不是被偷走的。”陈默站起身，语气笃定，“她是自己走的。”
“我知道。”雷虎叹了口气，“监控拍到了。但更诡异的是，她在离开博物馆后，并没有走大路，而是……”
“而是去了下水道。”陈默接过了话头，“她在寻找水源，或者是……某种能让她‘复活’的介质。”
“你怎么知道？”雷虎惊讶地看着他。
“因为‘零’的碎片在她体内。”陈默指了指展柜的残骸，“那块碎片不仅仅是数据，它包含了‘星图’系统的生物修复模块。它寄生在古尸体内，试图利用古尸的细胞进行重组，创造一个完美的生物载体。”
“生物载体？”雷虎脸色一变，“你是说，那个‘零’想借尸还魂？”
“不仅仅是借尸还魂。”陈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他想创造一个既有古尸的不死之身，又有‘星图’超级算力的怪物。如果让他成功，那将是一场灾难。”
“那我们该去哪找他？”
“凌惠平。”陈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历史记载，她死于中毒。她的尸体之所以千年不腐，是因为她体内含有一种特殊的防腐菌。而‘零’的碎片，正在利用这种菌进行繁殖。”
他突然转头看向雷虎：“博物馆的排水系统图有吗？”
“有。”
“查一下，哪里的排水管道最近有异常的生物反应。”
十分钟后。
雷虎拿着平板电脑，脸色铁青地跑了过来。
“找到了！城西的废弃化工厂，那里的地下水检测到了高浓度的活性菌群，而且……而且监控拍到了一个黑影。”
“带我去。”
废弃化工厂，曾经是滨海市的工业心脏，如今却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巨大的储水罐像生锈的巨人，矗立在荒草丛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陈默和雷虎带着特攻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厂区。
“信号就在前面，那个最大的储水罐里。”雷虎指着前方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铁罐。
储水罐的底部，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陈默示意雷虎后退，自己慢慢靠近。
他把手贴在铁门上，【万物回响·感知】瞬间发动。
罐子里，并不是空的。
里面充满了浑浊的液体，而在液体的中央，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凌惠平。
但此刻的她，已经不再是那具干枯的古尸了。
她的身体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化。银色的丝缕玉衣已经崩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肤。无数黑色的菌丝像血管一样爬满了她的全身，将她与周围的液体连接在一起。
而在她的胸口，那块“零”的碎片正像一颗心脏一样跳动着，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滋……滋……”
凌惠平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一半是死人的灰白，一半是蓝色的数据流。
“检测到……入侵者。”
她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清晰、冰冷，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
“警告。清除程序启动。”
轰！
储水罐的顶盖突然被掀飞，无数黑色的菌丝像触手一样从罐子里射出来，向陈默等人扑来。
“开火！”雷虎大喊。
特攻队员们扣动扳机，绿色的激光束射向那些菌丝。
但菌丝的速度快得惊人，它们在空中灵活地扭动，避开了大部分攻击。
“噗嗤！”
几根菌丝瞬间贯穿了两名队员的身体，将他们拖向储水罐。
“啊！”惨叫声响彻夜空。
“该死！这玩意儿太强了！”雷虎怒吼着，拔出腰间的短刀，砍断了一根袭向自己的菌丝。
“退后！”
陈默大喝一声，手中的黑伞猛地撑开。
“【异能，记忆编织，绝对防御】！”
一道蓝色的光罩将众人笼罩在内，挡住了那些疯狂的菌丝攻击。
“雷虎，带人撤退！”陈默盯着储水罐里的怪物，“这里交给我！”
“你疯了？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它？”
“它是‘零’的造物，只有我能对付它。”陈默的眼神变得冰冷，“快走！”
雷虎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撤！快撤！”
特攻队拖着受伤的队员，迅速向后退去。
等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距离后，陈默收起了黑伞。
“现在，轮到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
“【万物回响，全域掌控】。”
瞬间，无数蓝色的灵力丝线从陈默手中射出，像一张大网，向储水罐里的怪物罩去。
“检测到……高维能量。”
凌惠平，或者说“零”的碎片，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启动……防御机制。”
无数黑色的菌丝瞬间收缩，在凌惠平的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
“砰！”
灵力丝线撞击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没用的……你是我的……镜像……你无法……消灭我……”
凌惠平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镜像？”陈默笑了，“你错了。我不是你的镜像，我是你的终结者。”
他突然改变手势，那些灵力丝线并没有强行突破盾牌，而是顺着盾牌的缝隙，钻了进去。
“【异能，记忆编织，病毒植入】。”
陈默将自己的意识，伪装成一段无害的数据，顺着灵力丝线，潜入了凌惠平的体内。
“警告！警告！系统遭到入侵！”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凌惠平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体内的蓝色数据流开始疯狂闪烁，与那些黑色的菌丝纠缠在一起。
“这是……你的末日。”
陈默的意识出现在凌惠平的脑海中。
那是一个黑暗的空间，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在空中漂浮。
陈默看到了凌惠平生前的记忆，她是西汉时期的一位贵族女子，因为卷入宫廷斗争，被赐毒酒而死。
“可怜的女人。”陈默低声说道，“你的身体，不应该被这种东西玷污。”
他伸出手，抓住了那个在凌惠平脑海中疯狂闪烁的蓝色光团，那是“零”的碎片核心。
“滚出……我的……身体！”
碎片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晚了。”
陈默猛地握紧拳头。
“【万物回响，格式化】！”
轰！
凌惠平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后，她身上的黑色菌丝开始迅速枯萎、脱落。
那双闪烁着蓝光的眼睛，也渐渐失去了光彩，变回了死人的灰白。
“砰！”
她像一块石头一样，重重地摔进了储水罐的底部。
所有的菌丝都停止了活动，化作了一堆死物。
陈默站在储水罐边，大口喘着粗气。
“老板，你没事吧？”小虎在脑海里担忧地问道。
“没事。”陈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只是有点累。”
他从储水罐里抓起那块已经失去光泽的碎片，扔进了口袋里。
“又回收一个。”
他转身，向雷虎等人走去。
“搞定了？”雷虎看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搞定了。”陈默点了点头，“不过，这只是第三个。”
“还有多少个？”
“不知道。”陈默看着远处的夜空，“但我会把它们全部找出来。”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陈默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却又无比坚定。
猎杀，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