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姐,我是京市人,毕业于京市大学,不抽烟,酒喝一点,现在搞软件开发。你缺结婚对象,我被家里催婚,我们结婚是个不错的选择,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温许雾就那么注视着岁长溪浅黑色的眸子。
她不说话,岁长溪也不说。
他在等她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成功,皆大欢喜……不成功,他也绝对不会让温许雾和别人结婚。
岁长溪呼吸急促了几分,就连一旁假装玩游戏的小莞都捏了把汗。
这边,温许雾在犹豫。
她要答应吗?岁长溪无论是学历,家室,还是长相,各方面条件都很优越,况且还是高中校友,人品有保障。
总之都是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岁长溪确实比网上那些素未谋面的人靠谱,要是随便找个人结婚碰上杀猪盘就糟糕了。
不过,岁长溪会同意形婚吗?他看起来不像是无欲无求的人。
算了,她别无他法,嫁给岁长溪总比被别人骗强。
半分钟后,温许雾移开视线,唇瓣微启,慢慢吐了一口气,将杂绪一股脑吐出。
她再次抬眸:“我同意了。”
“真的?”岁长溪微皱眉的眉头终于舒展开,眼尾染上几分笑意,有些玩世不恭地开玩笑,“温小姐,上了我这艘贼船可就下不去了。”
知道他是开玩笑,温许雾没生气,但是最后问了他一遍,声音不重,却很有分量:“岁长溪,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你确定要跟我结婚吗?我要求不高,婚期最少三年,如果这期间你遇上了喜欢的人,我也不会腾地方的,你同意吗?”
关于这场协议结婚的谈判在短短几分钟内更换了主导方,现在是温许雾在主导这场谈判。
岁长溪认真道:“我同意。我也没太多要求,只有一点,为了避免我家人查岗,我们需要住在一起。”
温许雾:“我有很多东西要处理,只能住云港。”
“这个你放心,我前不久刚搬来云港。”
温许雾点点头,表示没问题,“我很急,明天周四,你有空吗?我们直接把证领了。”
“没问题,明天我来猫咖接你?你说个大概时间。”
“嗯……那就十点。”
*
岁长溪的伤口处理的不错,不过他公司临时开会,所以温许雾自己打车回去了。
回到猫咖时已经傍晚六点多,摆好的猫粮被猫咪们一扫而空,这群小猫咪,大王不在家猴子闹翻天,屋子里来回乱窜,搞得一片狼藉。
温许雾照常收拾卫生,给猫咪铲屎,喂猫条,顺毛。
打理完一切已经接近傍晚八点。
温许雾累得浑身是汗,又冲了个澡,洗完后发现自己没饭吃,翻箱倒柜才找到一包泡菜味薯片。
她关了猫咖的灯,进了东南角的小卧室,这里空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衣柜都没有,她只能把衣服叠进箱子塞进床底。
温许雾锁上卧室门,打开床头柜上的小台灯,暖光照满这一方天地,很温馨。
温许雾躺床上,打开薯片准备垫垫肚子,没一会儿,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钻进被窝,灵敏一跳蹦到她肚子上,自然地趴下。
是小灰灰。
她撸了会儿猫,感觉太没意思了,索性拿出手机点开某漫画软件看看喜欢的太太有没有更新。
她在追更一部名叫《白玫瑰与荆棘》的都市漫画,是个强制爱的故事,男主是个表面阳光实则内心阴湿。
这是温许雾的小癖好,她特别喜欢阴湿病娇风,与她温婉恬静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太太果然更新了。
新的一画,男主为了勾引女主,穿着黑色丝绒上衣,借口家里停水,去女主家洗澡,不经意向女主展示淋湿的黑色上衣。
男主靠着浴室门,倒三角身材,肩宽腰窄,腹肌在衣服下若隐若现,皮肤白皙,瞳孔幽邃。
温许雾看得面红耳赤。
这个太太真的很会画!
话说回来,倒三角的身材她这么多年只见过岁长溪一个。
之前有个男的死缠烂打追她三个月,温许雾烦的不行,又不好直接说,于是委婉地表示自己喜欢身材好的男人。
结果那个人一头扎进健身房把自己变成肌肉猛男了。
她不禁回想起下午的情形。
岁长溪被她按进浴缸,浑身湿透,白T恤紧贴着皮肤,腰腹处精瘦而有形,和漫画男主身材十分相似,看起来也很能……
停!打住!
温许雾使劲摇了摇头。
她怎么能yy岁长溪呢?
罪过啊。
温许雾捏了捏眉心,负罪感深重,给远在大洋彼岸的好闺蜜白献音打了通电话。
白献音在新西兰做服装销售,这个时间新西兰处于凌晨,她估计在睡觉。
果然,白献音接了电话,迷迷糊糊的:“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有什么事……”
温许雾:“我要结婚了。”
白献音的呼吸声停滞了,“你等我一会儿,我手机好像坏了,它竟然胡说八道。”
知道她不会信,温许雾又重复了一遍:“音音,我要结婚了。”
白献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瞌睡虫一扫而空,“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你居然不请我参加你的婚礼!”
温许雾纠正:“没结婚呢,明天领证,婚礼不知道有没有。”
白献音纳闷了:“你个母胎solo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上次通电话你还单身呢。”
温许雾心虚地摸摸鼻子:“就……今天刚找的。”
白献音:“……温许雾,你别告诉我你要和一个认识了一天的人结婚。”
“……算是吧。”
白献音心下了然,立马挂了电话,来了通视频通话。
一接通电话,白献音指着温许雾的脸开怼:“你要上天啊,你怎么敢跟陌生人结婚?你喜欢他吗?长得帅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家住哪里做什么工作人品如何吗?”
“冷静,冷静,”温许雾自动屏蔽夺命连环问,“这个人你认识。”
“我认识?笑话,”白献音唾骂,“我才不会认识和女生见面第二天就领证的登徒子——”
“是岁长溪。”
白献音:“你说谁?”
“岁长溪。”
镜头里,白献音捂着脸,脑子一片空白:“你,和岁长溪,结婚?我记得你俩没什么交集吧?别告诉我你对他一见钟情或者暗恋已久。”
温许雾哼了省,“想什么呢?我看起来像感情用事的人吗?我那叫权衡利弊。”
她简单讲了遗产继承的事。
白献音一个人在国外开销不小,手里资金紧张,所以她没问白献音借。
听完,白献音竖起大拇指:“还是叔叔厉害,猫咖老板秒变落魄豪门女,这么一看你跟岁长溪算不算某江的豪门先婚后爱文学?”
“你瞎说什么呢!我们这叫成年人各取所需。”
“得了吧。”白献音恨她是个榆木疙瘩,“岁长溪被催婚?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我也不信,但是他姐姐短信都发来了。”温许雾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岁长溪的外甥女一点面子不给他留,当着我面就把他被家人催婚的事说出来了。”
白献音还是疑惑:“话是这么说,我怎么总感觉哪怪怪的?不过你跟他结婚也好,高中那会儿我跟他一个社团,人挺靠谱的。”
温许雾:“唉,明天我就领证了,居然还有些焦虑……你知道他身材有多好吗?我真罪恶啊。”
她讲了浴缸里看到的场景。
白献音:“宝子,这是你准老公,看两眼咋了?而且你们两个又没明确禁止xxx,万一哪天看对眼了直接法式热吻加深夜xxoo……”
“白献音!”温许雾的脸红透了,“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
“行啦行啦,不打趣你了,不过虽然岁长溪条件不错,但结婚这个事你还是要慎重。你跟你妈说你需要钱和结婚的事了吗?”
温许雾翻了个身,小灰灰从她肚皮上滑下来,嘤咛两声,继续呼呼睡大觉。
温许雾:“没有,也不打算说。”
“毕竟是你妈妈唉,结婚是人生大事……”
温许雾垂眸,“说了也没什么用,她现在有新家庭,我不能给她添堵。”
白献音打了个哈欠,“不唠了不唠了,等会我得起大早参加公司早会。你要有什么不顺心的记得跟我说,万事有我呢。”
挂掉电话后,温许雾在脑子里胡思乱想。
一会儿想今天接待的客人,一会儿回忆儿时,不知不觉,思绪飞回高一开学的那天。
她和岁长溪以前都住在江平市。
初三那年碰上疫情,体育长跑跟物化生微机实验通通取消,文化课总分六百五,全市的人凭借文化课杀个浑天头地,而岁长溪凭借六百四十五高分夺得魁首。
那段时间温许雾家里刚破产不久,全家人挤在狭窄的出租屋内。温许雾顶着压力,以全市前三百的成绩进入江平市一中。
有时夜深忽梦少年事,温许雾会回忆起自己曾经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时刻,她也曾是天之骄子。
开业典礼上,身着黑色燕尾服的岁长溪作为新生代表演讲,光风霁月地形象深深烙在每个人脑海里,整个人温文尔雅,如沐春风。
他单手握话筒,头发不长,嘴角噙着笑,自信而不张扬:“大家好,我是新生代表岁长溪,很荣幸站在这里和大家面对面沟通交流……”
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温许雾曾经也有。
那天之后岁长溪成了全校的风云人物,每天表白的人数不胜数,然而都被他用学习紧迫回绝了。
温许雾打了个哈欠。
睡着前一秒,温许雾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要和岁长溪结婚了,这算不算采了高岭之花?
睡着后,温许雾做了个诡异的梦。
梦里,岁长溪穿着燕尾服站在讲台上,旁边的人指责她:“你这个无情的女人,就这么夺走了我们的高岭之花。”
抬头看,岁长溪身后忽然出现一根细细的尾巴。
温许雾沉默片刻,“没有高岭之花,只有猪。”
那人:“?”
“所以,”温许雾带着点抱歉的意味,“我这是猪拱了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