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梦忽视乐明的呼喊声,她领着任长生离开,任长生回头看着乐明。
“长姐,你要斩我,不管什么理由,我都认。但长姐,我真的担心您,那些人类和妖精都是异类。”
“长姐,亲近异类,疏远族人。这分明就是那些人类和妖精蒙蔽您,这是想一步步剪掉您的羽翼!”
晓梦站在出口,任长生则还站在监牢入口,她回头看着乐明。
乐明像是绝望一般,他抓着牢门跪在地上,头垂着:“长姐,您这些年和我说过的天人族大业,我从来没有忘过。”
“天人族一族不能……”
一旁的执行者立马将乐明的嘴塞住,晓梦的手也搭在任长生肩上:“任长生,你看什么呢?”
哪怕晓梦没有开启脉门,哪怕任长生清楚的知道晓梦对她没有丝毫杀意,但晓梦无形中散发的压迫感却让她脑中生出无数次反击的想法。
理智告诉任长生这人没危险,可本能却告诉任长生快点出手,这人的实力很强。
“没事……”任长生笑着。
晓梦松开手,她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一样:“长生,这人一门心思都是遏制人类和妖精。”
“有他在,灵起馆终归不会安宁,你懂我说的是什么吧?”
任长生站在原地,她手腕处的树枝已经变成长刀,晓梦看见这一幕,她微笑着向外走:
“任生只是养了一个好妹妹。”
任长生一步步走向乐明,她不断用服从上级命令是执行者的职责,可在看见手无寸铁的乐明时,她始终无法动手。
就在此时,一个执行者冲过来,任长生几乎处于本能攻击。
这名执行者不是来杀乐明的,他是来杀任长生的。
于是,任长生彻底没有任何退路,这名执行者已经死在她手上,执行晓梦的命令,她就可以用灵起馆内的条约脱身。
可不杀乐明的话,她就彻底成为这名执行者口中的叛贼。
乐明临死前还期待着晓梦能回来,他期待着晓梦回来看见任长生杀他的样子,哪怕倒死,乐明也只是认为晓梦是被人类蒙蔽。
任长生处理完这件事后,她几乎处于本能的回到空间内,她不断洗着手,哪怕手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迹,
这件事没有发生之前,任长生还可以用执行上级命令是执行者的职责,无关正义。
可偏偏她亲手杀死和她一样的执行者,她今天能为命令杀了其他执行者,那明天,是否有人能为命令杀她。
任长生恶心到想吐,但她还是冷静下来,她还是来到晓梦的住处。
晓梦一改往日处理正事时的妆容,她随意的坐在吧台,见到任长生,她阻止任长生说结果:
“好了,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一会再说那些小事。”
任长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女人刚才下令让她杀她的义弟,现在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坐着品酒。
“哑巴了?”晓梦晃着酒杯。
任长生只觉得恶心,她第一次产生跑出去的想法,她现在才发现一个人竟然能冷漠到这种程度。
晓梦将酒杯放下,她走到任长生面前:“你姐姐带队寻找剩下的新技能呢,过几天才回来。”
“你姐姐一走,我身边竟然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任长生强忍恶心:“我……”
晓梦示意任长生坐在一旁:“好了,刚好你休假的这几天,没人照顾你,就先待在我这里等你姐姐回来。”
任长生本意想推脱,可在看见晓梦那双眼睛时,她还是同意。
任长生恶心到没什么胃口,好在晓梦也不怎么喜欢吃东西,她拿出影碟:“你姐姐不在,就别拘着。”
任长生嗯一声,可她始终没法了解晓梦到底想要做什么。
放的电影和任长生想的完全不同,算是十几年前的老电影,讲的无非就是一个士兵奔波千里回家寻找母亲。
其他片段时,晓梦和以往一样面无表情,可直到士兵回到家拥抱母亲时,晓梦不自觉的落泪。
影片在士兵被身后的子弹击中结束,整体片子很无聊,任长生也是靠硬撑着没睡着。
任长生一直都都在想乐明临死前的样子,她不能理解晓梦。
明明晓梦能在看见电影中的士兵抱住母亲后落泪,可她却能处理掉自己的义弟后看电影。
偏偏就在这时,任长生的手环响起,她有些尴尬的看一眼晓梦。
晓梦笑着:“接吧,在这里没必要在意那些。”
任长生接通电话,是玄鸢他们的求助,光从通话中嘈杂的声音来看,玄鸢他们的确遇见很大的麻烦。
晓梦只是耸耸肩:“去吧,晚上记得回来就行。”
任长生通过空间,她迅速抵达玄鸢他们说的地址。
可任长生刚出现,好几个泥块就砸过来,任长生通过复灵躲开:“什么玩意?”
玄鸢一边狼狈到极点的躲着村民丢过来的稀泥巴和各种搜饭菜,一边解释:
“我们只是根据任务来找……呸!新的天明珠,这些家伙……”
娥白被砸的有些烦躁,他刚要使用脉术,玄鸢就用傀儡丝将娥白拽走:“娥白,你打这些人,我可护不住你。”
任长生甚至有一瞬恍惚,作为执行者,执行命令是自身的职责。
她能毫无负担的杀拦路的妖精,可却因为灵起馆的规矩,她只能躲避攻击她的人类。
莫怀舟眼看任长生待在原地,她还顺手将任长生拉着跑:“跑呀!!不跑等着被砸吗?”
任长生用复灵变成气态,顺手还将三人也带到远处的丛林中。
任长生恢复实体后,她坐在一旁:“这次的天明珠怎么生在这么偏的地方?”
莫怀舟一边洗着外套上的泥巴,一边极为自豪的说:
“当然,只要找到天明珠,再通过仙级选拔,我就可以拥有更强的实力,到时候就能保护更多的同类。”
任长生隐隐约约不太认同莫怀舟这种说法,虽然这种说法是她之前潜移默化灌输给莫怀舟的。
“我们杀妖精保护人类的家庭,可我们自己的家庭,谁来保护?”
白矢瑶和玄鸢一脸困惑的看着任长生,他们就差把任生还需要人保护写脸上。
任长生眼见着失态,她笑着:“说笑的,姐姐很强大,不需要人保护。”
尽管任长生是这样说的,但她内心已经开始不太认同这种说法。
执行者为保护人类的家庭,将自己的安危置身事外,可执行者他们自己的家庭又有谁能来保护?
灵起馆为防止执行者仗势欺人,于是便设下规矩不允许执行者对普通人类出手。
可这对于执行者来说本身就不公平,保护人类,可人类真的会将她们这种异类当作同类吗?
任长生找不到方向,她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路。
玄鸢用仪器确定天明珠开始移动,他立马从地上站起来:“走了,把天明珠带回去,就可以开启竞赛了。”
众人嗯一声,任长生率先变成气态,莫怀舟笑一下:“任长生,你这样算作弊吧?”
白矢瑶跳上树:“那就各凭本事咯。”
莫怀舟依靠虎妖的天然优势,她依靠在树木之间跳跃。
玄鸢也只好将娥白甩出去,随后用傀儡丝缠住树木的树枝,他依靠傀儡丝的收缩让娥白在树木之间穿梭。
可任长生在找到天明珠时,她却愣住,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天明珠分明就是一个少女,不是一颗珠子,而是一个大活人。
任长生甚至有些不确定的用手环向玄鸢通话确认,玄鸢看见少女照片后,他语气是说不出的笃定:
“是这样的,还没炼化的天明珠都是人形,没法使用。”
任长生看着少女,现在的她根本没法用执行任务是执行者的职责来欺骗自己。
任长生眼睁睁的看着少女逃走,她没有去抓,她静静的看着少女逃走的背影。
白矢瑶赶过来后,他大口喘着气:“任长生,你发什么愣?人都跑了。”
任长生嗯一声,她再度将全身变成气态,可她却有些不希望少女被她亲手抓住。
晋升仙级需要天明珠,可没有炼化过的天明珠却是和她一样的活人。
同样有自己的思想,有喜怒哀乐,甚至会不愿意接受自己变成天明珠的命运。
如果天明珠真的是和她一样的活人,那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要执行上级的命令。
就在任长生犹豫时,白矢瑶的声音从手环内传出:
“任长生,你今天到底怎么?要是你真的没法调整好,那就和我们一起把人引到莫怀舟那边。”
任长生简单的嗯一声,她利用气态的优势不断改变少女的踪迹,直到少女跑到莫怀舟潜伏的那颗树下。
莫怀舟从树上一跃而下,她将少女按在地上:“天明珠,抓住了。”
任长生站在不远处,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正确,她只能继续用这是执行者的职责来欺骗自己。
可连她自己都清楚,她已经快没法用这句话来欺骗自己。
其他人都还在沉浸在成功完成任务的喜悦中,唯独玄鸢发现任长生的异常,他走过来:
“任长生,你今天状态不太正常,是累到了?”
任长生很想将那些疑虑说出口,可话到嘴边,她又清晰的意识到只有那些反贼才会像如今的她一样质疑灵起馆。
任长生笑一下:“应该是累到了,没事的话,我先回去继续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