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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看到了吗

第30章看到了吗

每看到一个人,就能看到许多的片段,有悲伤的一生;有残酷的一生;有碌碌无为的一生;有残酷的未来;有背叛有痛苦有幸福有欢乐……

太多太多,看过一遍,就像经历一遍。

不去看?除非你不看人不看物不看景。

为此,西楼有过很长时间,都居住在厚实青铜门后的寝宫,不见任何人,就连天空也不想看。

今天,竟有人,想帮自己遮下这个能力?

“好,谢谢。”

许久,西楼哑着嗓音。

近了,云画甚至能瞧见,少年微红的眼角。

想来,这位年才十六的少年,也为这样的天赋烦恼过。

见西楼如此神情,白术也收敛了之前的嘻嘻闹闹。

什么当家的少年早成熟,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早早看遍了人生百态,看多了,也就学会了。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靠坐在窗栏上。

西楼看着漫天繁星,没有复杂的天道规则交织,没有五颜六色的力量,有的只是蔚蓝的天际与碧绿的银河。

看到了吗?

翡翠般炫耀的河流,穿破蔚蓝的天幕,似又觉得有些孤单,无形的大手,将闪烁的一枚枚钻石,撒落在河流旁边,作为绿叶,衬托起美艳的玫瑰。

玉手一掐,简单的掐诀后,本来璀璨的银河,变为了复杂繁琐的规则。

掐诀!

银河再显!

“很美。”

伸手,似能抓住那璀璨的钻石,握入手中。

今晚的星空,是他看过最美的天幕。

眉眼弯弯,西楼今晚睡得格外香甜。

我不见你的未来,你如何,我都不会感到伤心、开心;

我不见你的过去,你如何,我都不会感到怜悯、憎恨;

我不见你的心灵,你如何,我都不会感到丝毫情感。

滚在软乎乎的被褥中,西楼难得赖了一天的床。

“倒是有些我们年少时,轻松、开朗的模样。”

望着少年还禁闭的窗户,白术极为开心。

“年少,就应开心无忧。”

云画点头。

开始考虑,要不要弄些纸鸢、蛐蛐来,给楼楼感受一些儿时的乐趣。

“要不晚点我们去骑马踏青?下雪,梅花应是开了,随便摘些做糕点。”

“想吃梅花糕,直说。”

白·吃货·术调皮的眨眨眼,跑去后院,开始收拾外出踏青的东西,伞、果子、温水、暖手的汤婆子……

“楼楼,醒啦?今天穿红衣,我们出去玩。”

还未洗漱的西楼,疑惑,但还是接过白术递来的一袭红色新衣。

红色真不好驾驭,偏偏,少年肌肤白皙,配上一袭红衣,再加上一匹马儿,鲜衣怒马。

“楼楼穿红衣好看。”

见西楼骑在马上,嘴角带笑,来来回回逗着马儿。

白术不得不夸奖一句,比师弟画儿还要好看。

“红色招摇。”

“比你那黑不溜秋好。”

“去何处?”

西楼出声,打断两位大佬的斗嘴。

“宝山,赏梅花,山上还有一棵仙树哟,楼楼可以求个桃花运。”

“桃花运?”

见西楼一脸疑惑,白术就像是坏心思大起的大灰狼,摇晃起大尾巴。

“就是找个楼楼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辈子。”

喜欢的人?

那个金灿灿的人?

“怎么?楼楼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见西楼神情不对,白术立刻八卦起来。“就咱楼楼这样貌,直接去追,保证迷得对方神魂颠倒。”

“少打趣楼楼。”

见西楼的耳根子都红了,云画一把抓住白术的衣领,上马,出发。

小朋友脸皮薄,也不知道说话节制点。

也不知是雪花太冷,还是梅花本就是清冷的香味,风儿吹过,香风亲吻上少年的脸庞,带起发梢在风中起舞。

三人上至半山腰,接下来的路就不能再骑马,带上行李,沿着小路继续往山上走。

不得不说,身侧是红色的梅花,还能看到漂亮的霜雾,别有一番趣味。

“楼楼,来。”

白术将折好的梅花枝,别在少年耳畔,上下打量。

红衣配红梅,就是好看。

“白术,所谓仙树在山上?”

西楼并不在意女人般的别花,目光看着山顶,似……有些疑惑。

“对呀,那是一棵百年成精的桃花树。”

“朋友?”

“怎么了?楼楼。”

见西楼神色不对,还问是不是朋友,云画顿时警惕起来。

“快点上去看看,恐怕要出事。”

西楼刚不过是想看看这座宝山的规则,一条一条规则看过,注意力就被生命力磅礴却正在消散的源头,所吸引过去。

生命消散,还有奇奇怪怪的人在旁边,情况不太对劲。

云画带着白术,西楼跟在两人身后,踏着山壁,快速跃上山崖。

入目,是雪地之上的熊熊烈火。

百来个人手举火把,把被符箓束缚得奄奄一息的桃树,围在中心,正有身着道袍的老者,手舞足蹈,像是在举办什么仪式。

“有个官员家的公子,被妖族迷惑,那道士就说是桃树所做,得到钱财,正带人来除妖。”

西楼声音不大,可一出声,还是把那群人吸引过来。

方才发现,一红一白一黑三位俊秀的人,屹立于山崖之上,正看着他们。

“需要……”

西楼话还未说完,白术一把将少年抱在怀里,笑眯眯望向云画,一脸鼓励。

“画儿,加油。”

剑出鞘,银光闪烁。

朵朵血花,染红了白雪。

“楼楼怕不怕?”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百年树妖,为何差点死了。”

西楼摇摇头。

一刀一个,动作干净利落,死者连惨叫声都发不出。完全没有部落祭祀时,那宛如乐章般的绝望惨叫来得动人心魄。

金色眸子,目光落在桃花树上的符箓,似在思索。

半晌,西楼合上双眸,嘴角的笑,让一侧白术看着,总感觉面前年纪轻轻、比自己还矮的少年郎,似乎高大无比,俯瞰人间生灵。

“呵~情意,倒是痴情。”

转头,西楼对上白术打量的目光,发出邀请。

“要不要听个故事?”

知道西楼的本事,白术感兴趣的点头。

“好。”

一白一红,并肩而行,脚边是具具倒地、双目瞪大、鲜血横流的尸体,身旁,剑气纵横,杀戮不断。

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于干枯、缺乏生气的树干上。

以此为核心,清风荡开,气浪翻滚,好似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空中抓取,抓来‘妖’‘生’‘木’三字规则。

源源不断,灌入枯败的桃树。

白术眼中浮现薄薄灵气,他看到的是……规则直接被调动,以强势之资,正在修补桃树。

如此手段,简单明确。

“为何是如此手法?”

瞥了眼桃树刺痛、挣扎的表情,白术并未阻止,而是好奇询问。

“以前无聊种花。”

西楼语气淡淡,但脸上的神情,明显在说——可惜,没种活。

神殿四周种植了大片大片圣洁的白花,可白花看多了,西楼也觉得腻歪。

某段时间,西楼从神石获得一些,据说能开出七八种颜色的鲜花种子。

借着儒举行献祭仪式,他调取准备消散的‘生’规则,催生种子。

可惜,花开不过一瞬,便又枯萎败落。

“我替那些花,说声谢谢。”

至少,给个痛快。

白术伸手,止住西楼的强势手段。

再灌下去,桃树给因为肥料太丰厚,营养太丰富,撑饱而死。

抬头再看桃树,占据大半天际的枝蔓上,郁郁葱葱冒出片片嫩绿的树叶,枝杈间,可见一个个淡粉色、含苞待放的花苞。

似乎,下一刻,桃树就将在皑皑白雪天中,盛开出粉红色的花卉。

“什么故事?”

云画收剑,大步走向树下。

明显,被围攻之下,他还有功夫关注看似没有战力的两人。

“三百年前,同样是大雪纷飞,桃树炼化出灵智,那一天白雪中桃花盛开。”

好听的嗓音,缓缓诉说起一则故事。

一朵桃花飘落,就落在西楼肩头,少年抬头,金色眼眸对上一位身着白粉色长袍的青年。

“也是那天,一男子恰巧路过,观到此景,发出赞美之词。每年同天,男子都会来到此地,观一日盛开的冬日桃花。”

青年含笑点头,虽不知道面前红衣少年是如何看透自己,接过话头。

想到那道身影,眉眼神情间,皆是怀念与追忆。

“是啊,他看不到我,每次来都会坐在树下,就那样静静坐着。”????????

有人陪着他,那感觉,真好真好啊。

“后来有一天,他不再来了,我等了他许久许久,直到一天有个很像他的公子而来,他说他的爹爹每年常来,可爹爹突发疾病,再也来不了了。”

“前段时间,我闻到了他的味道,他的转世。那是隔壁村中,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还是那张脸。”

西楼瞟了眼满地尸体与鲜血,并未帮桃妖掩饰,而是讲出后来的故事。

“你将一节桃枝落于那户人家的院中,冬日开花,却不想家宅中主人认为此是异象,叫来道士要降妖除魔。”

树上青年摇摇头,满脸都是落寞。

“我也只是,想陪陪他,每天都看到他而已。”

云画皱起眉,完全不赞同友人的做法。

“人妖殊途,妖身入家宅,妖气将影响宅中人,容易见血招灾,你不应如此做。”

今日出门踏春不欢而散,云画坚决不同意桃妖做法,下山后直接去那家中,取走那棵桃树枝。

夜深人静,今日无云无月,一道消瘦的身影,悄然推开房门,离开。

厚重的白雪,覆盖在孤独哭泣的桃树上,直到一道身影站在里树下。

桃妖幻化出身影,疑惑看向西楼。

这不是,白日前来的人吗?

“寻我为何?”

“可愿与我做个交易?”

桃妖皱起眉,一时摸不清面前少年的意思。

这人,除了那双金色眼眸看上去奇怪,浑身气息,就如普通人一般无二,若非白日与白术云画两位大佬前来,他都怀疑这不过是个路人。

西楼,也不在意桃妖的犹豫。

手腕轻巧一挑,白日随桃妖恢复身躯而掉落的符纸,被风轻轻扯出,落于少年手中。

举起符纸,西楼凝望里面的规则,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的规则,极有趣。

“什么交易?”

桃妖跳下桃树,凑近西楼,好奇询问。

“妖不能接近人,可人能接近人。我帮你,变成人。”

话落,桃妖用看白痴看怪物的目光,死死盯住面前白衣少年。

好似天上高挂的白月,好看,却让人觉得遥远清冷。

如此看,真是天上下来的谪仙。

隔着镜影,观看西楼跑去找桃妖的白术、云画,本打算等西楼好心办坏事后,他们再去收拾烂摊子。

却不想,听到如此前无古人敢言之语。

四目相对,只觉震撼人心,颠覆常识。

天际,一只独眼张开一条细细的缝隙,窥视下方的人儿。

逆天改变?那就别怪祂,开口吃补药。

“我说了是交易,你化人,却也需要付出对等代价。”

西楼冷声开口,将热血上头的桃妖,直接浇灭。

不知何时,冷风卷来,桃妖缓缓点头。

“我愿意。”

嘀嗒!

水滴落于水中,如此声音在平常,定引不起人的注意力。

此时,这清脆的声音,宛如在每个人的头颅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