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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幽兰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孟循之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他死死按住右臂,可那只手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般痉挛扭曲。一口黑血喷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循之!”无双破门而入,脸色煞白。她跪倒在地,颤抖着扶住孟循之摇摇欲坠的身体,“小浔!快来看看他!”

小浔拿着神农鼎冲进来,鼎中青光笼罩孟循之全身。她指尖灵力流转,脸色越来越难看:“不好!魔气突然暴走,正在侵蚀心脉!”

“必须立刻用雾隐幽兰!”她急声道,“配合雪心玉莲才能压制!”

洛茗方二话不说背起孟循之:“走!”众人冲向女王居所,在长廊撞见了闻声赶来的倾川。

“怎么回事?”倾川银发凌乱。

“循之情况不敢好,撑不住了!”无双声音发颤。

精灵女王静静站在月下,银发如瀑。她指尖轻点,一道绿光没入孟循之眉心:“魔气失控,不出一个时辰就会爆体而亡。”

“求女王陛下赐给我们雾隐幽兰!”无双抱着孟循之我在地上说道

女王的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小浔身上:“你觉得精灵族如何?”她声音轻柔,“你喜欢这里吗?要不要以后就留在这里吧。”

小浔紧紧攥紧了拳头,云笙瞬间挡在小浔面前:“陛下这是何意?”

“我想要小浔留在精灵族。”女王淡淡道,“作为交换,我亲自为你们取来雾隐幽兰。”

洛茗方怒道:“您明明答应过!”

“答应你们自己去采。”女王抬手指向禁林,“但那里迷雾重重,以你们的修为,不过是送死。”

云笙握紧无问剑:“我不会留下小浔在这,也不会不救孟师兄。”然后转身向着禁林跑去。

“笙笙!”萧辰安拦住要追的无双,“你守着循之!”说罢追了上去。

小浔向女王深深一礼:“多谢陛下厚爱,我不会留下来的,但我也必须救孟师兄。”她头也不回地奔向禁林,洛茗方随后也追了上去。

倾川不可置信地看着女王:“姑姑!您怎么能…”

“你不是很喜欢小浔嘛,让她留在这里不好吗?”女王轻抚他的银发。

“可这不是强留她的理由!”倾川甩开手,“如果不是他们,我现在还被关在笼子里!”说完也追了上去。

陌刀客深深看了女王一眼:“他说您是他见过最善良的人…”摇摇头,大步离去。

月光下,只剩无双抱着昏迷的孟循之,孤零零守在禁林外。她望着众人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禁林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像一层层纱幔垂落。云笙拨开面前翻涌的灰白色雾霭,脚步急促得几乎要跑起来。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

“云笙,沈云笙!”萧辰安的声音穿透浓雾,“先冷静。”

“放开!”云笙挣扎着,声音里带着命令,“时间来不及了!”

萧辰安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拉得更近:“越是危急,越要镇定。”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禁林里蛰伏的危险,比你想的更可怕。”

云笙的呼吸渐渐平缓,雾气在她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我只是…不想再眼睁睁看着…自己却无能为力,”水珠滚落,像是泪水划过眼角,“阿娘走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阿姐坠下仙路时,我连她的衣角都抓不住…”她语气中又带着坚定不容置疑:“所以这次我不会抛弃小浔,也不会放弃孟师兄。”

萧辰安的手紧了紧,掌心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鲁莽。”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雾水,“若连我们也迷失在这里,谁来救循之?谁来护小浔?”

身后传来枝叶摩擦的声响。小浔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发间沾满晶莹的露水:“总算找到你们了!”

云笙慌忙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余温:“你们来了。”语气是那般肯定,她知道她一定回来的。

“当然是一起啊!”小浔握住她的手,神农鼎在腰间泛着微光,她们都坚信着彼此永远不会抛弃彼此的。

倾川从雾中探出头,银发像盏明灯:“这禁林我来过几次,跟着我走。”他指尖绽开一朵荧光小花,照亮前方盘根错节的路径,“雾隐幽兰生长在最深处的月光潭边,但要小心——”

一阵诡异的沙沙声打断了他的话。众人屏息凝神,只见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双幽绿的眼睛。

“是蜂尾虫!”倾川的警告在浓雾中炸开,他银发间的荧光小花剧烈闪烁,“尾针带毒,能麻痹神经!”

话音未落,黑压压的虫群已呼啸而至。众人兵器齐出,剑光在雾中划出凛冽弧线。洛茗方折扇“唰”地展开,一道劲风将首批蜂虫掀飞。可转眼间,更多幽绿的眼睛在雾中亮起,虫群如潮水般涌来。

“结阵!”萧辰安太羲剑插地,金色结界如倒扣的琉璃碗将众人护住。蜂尾虫前赴后继撞在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就在结界摇摇欲坠时,一道刀光劈开虫群。陌刀客踏雾而来,长刀在手中翻飞如龙:“走!”

众人不敢耽搁,跟着倾川在迷雾中疾行。荧光小花指引的方向,渐渐浮现一汪泛着月华的清潭。潭边那株幽兰静静绽放,紫色光晕在雾气中流转,宛如梦境。

“是雾隐…”小浔的欢呼戛然而止。地面突然窜出无数藤蔓,毒蛇般缠上她的腰肢。云笙无问剑出鞘,剑锋过处藤蔓断落,可转眼又有更多枝条织成密网。

洛茗方甩出三张火符,烈焰却只在藤蔓表面留下焦痕。“让我来!”云笙剑指掐诀,炎火灵力灌入剑身,一剑劈出火龙。藤网在烈焰中扭曲着露出缺口。

“就是现在!”萧辰安掌风一送,小浔借力跃过火墙。她指尖轻触花茎,雾隐幽兰化作流光没入神农鼎。鼎盖合拢的刹那,整片潭水突然沸腾。

“小心!”倾川拽回小浔的瞬间,陌刀客的身影冲破雾障,身后跟着遮天蔽日的蜂群。萧辰安剑诀一变,结界化作金网兜住虫群,反手甩向复苏的藤蔓。

两股妖物纠缠的间隙,众人朝着来路狂奔。藤蔓绞杀蜂群的“咔嚓”声在身后连绵不绝,仿佛禁林愤怒的咆哮。

众人冲出禁林时,无双正死死抱住不断抽搐的孟循之。他的右臂已经完全被黑雾侵蚀,青筋暴起的手指深深掐进自己的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快按住他!”小浔掀开孟循之的衣袖,整条手臂已经布满蛛网般的黑纹,魔气正向着心脉蔓延。萧辰安立即扣住孟循之的肩膀,洛茗方和陌刀客一左一右钳制住他的手臂,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却如泥牛入海。

“坚持住”小浔声音发颤,手却稳如磐石。她将雾隐幽兰、雪心玉莲和千年雪参一并投入神农鼎,十指翻飞结印。鼎中泛起七彩霞光,药香弥漫,可孟循之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无双的灵力也被魔气弹开。

“魔气要攻心了!”青雾的警告让云笙浑身一颤。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掌贴在孟循之心口,纯净的灵力如清泉般涌入。魔气遇到她的灵力竟如雪遇骄阳,稍稍退却,但很快又反扑而来。

“笙笙,用丹田之力!”青雾急道,“感受你体内沉睡的力量!”

云笙闭目凝神,忽然察觉到丹田深处有什么在蠢蠢欲动,想要将他们凝聚成,可就是无法成功,云笙能感受到大家都在努力,青雾对她说“坚持住”,她感觉到有一股力量要荟聚而成。就在她即将抓住那缕力量的瞬间,一道翠绿光芒从天而降,没入她的体内。仿佛种子破土而出,一股全新的灵力洪流奔涌全身。然后她用尽全力抵挡住那股魔气。

“成了!”小浔同时大喝,鼎中药液凝成一颗晶莹的丹丸。她捏开孟循之的下颌,将丹药送入。

丹药入腹的刹那,孟循之绷紧的身体突然松弛。小浔迅速在他周身要穴连点数下,黑雾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在指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当孟循之缓缓睁开双眼时,小浔已经瘫坐在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众人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朝阳已经爬上了树梢。

晨光穿过林隙,在众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萧辰安快步走到云笙面前,指尖还残留着灵力的余温:“可还撑得住?”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目光仔细扫过她苍白的脸色。

陌刀客抱臂而立,眼中闪过讶异:“竟在生死关头凝结金丹…”他摇摇头,唇角却扬起笑意,“恭喜小友,正式踏入金丹大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上前来。云笙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流转着未散的金芒:“我也没想到自己能成,最后时刻,我感觉有一股充满生机的力量…”

“是姑姑!”倾川突然指向众人身后。精灵女王不知何时静立在那里,银发在晨风中轻扬,权杖上的藤蔓纹路泛着微光。

云笙郑重行礼:“多谢女王陛下相助。”

女王轻轻摇头,碧眸中闪过一丝赞许:“是你自己的力量。我不过是…推了一把。”她权杖轻点,无数翠绿光点如萤火般没入众人体内,众人恢复了些力量,尤其是孟循之长舒一口气,终于感受到久违的灵力在经脉中流淌。

倾川蹦到女王身边,得意道:“你还不赶紧谢谢我姑姑,雾隐幽兰旁有是朱雀守护的,要不是我姑姑暗中将其压制住,我们哪能这么容易得手?”

小浔眨了眨眼:“那陛下之前…”

“一个小小的考验。”女王指尖拂过权杖上缠绕的嫩芽,“我想知道,你们是否会为救一人而舍弃另一人。”她目光扫过众人紧绷后又释然的面容,“你们…做得很好,最终守护住了两位伙伴。”

萧辰安剑眉微扬:“苍氲山弟子,从不会放弃任何同伴。”

“既如此…”女王看向倾川,眼中泛起温柔,“等你们伤养好后,便让倾川随你们一同走吧。”

“姑姑!”倾川瞪大眼睛。

“你也需要历练一下了,不能一直待在星月森林里。”女王轻抚他的银发,“有这群伙伴在,我很放心。”说罢转身离去,长裙拂过沾露的草地,留下一句:“好好调养。”

众人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晨雾渐渐散去,林间传来清越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