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奔走了许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四周只剩下风声和虫鸣。终于,她们在一处破败的房屋前停了下来。房屋的墙壁早已斑驳,屋顶也塌了一半,但勉强还能遮风挡雨。云栀拉着云笙的手,走进屋内,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阿笙,跑了一天了,休息一下吧。”云栀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疲惫。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有什么危险靠近。
云笙坐在姐姐身旁,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中满是困惑和不安。她抬头看着满脸疲惫的姐姐,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在心里憋了一路的问题:“阿姐,烌魔族到底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杀了阿娘?我们为什么要跑呀?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云栀听到云笙的问题,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阿笙,这些事……我答应过阿娘,不能告诉你。”
云笙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猛地扭过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委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阿娘死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连怎么给她报仇都不知道!阿姐,现在只有知道烌魔族为什么追杀我们,我们才能躲起来,活下去,长大了才能为阿娘报仇!我不想自己什么也不知道…阿姐!”
云笙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几乎带着哭腔。她的肩膀微微发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破旧的衣服上。
云栀看着云笙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她知道云笙说得对,现在她们孤苦无依,阿笙有权知道真相。可是,那些真相太过沉重,她不忍心让云笙这么小就背负这些。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云笙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温柔:“阿笙,阿姐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这些事对你来说太残酷了。阿娘不想让你知道,是因为她想保护你,想让你活得轻松一些。”
云笙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可是阿姐,我现在活得一点都不轻松…我会每天都在想,为什么阿娘会死,为什么我们要逃…我不想再这样糊里糊涂地活着了。”
云栀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她轻轻将云笙拉进怀里,低声说道:“好吧,阿姐告诉你。但你答应我,不管听到什么,都要坚强,好吗?”
云笙点了点头,抬起泪眼看向姐姐,眼中满是坚定。
云栀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回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她的目光有些恍惚,似乎透过破败的屋顶,看到了七年前的那个黄昏。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我也才五岁。”云栀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悲伤,“那天,阿娘带着我从集镇往家的方向走。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随后继续说道:“就在我们路过一片树林时,我们发现了血迹,往前走还发现了几具尸体,阿娘说这是被烌魔族夺舍后的身体,她好奇这里怎么会有烌魔族出现,突然听到一声啼哭声,阿娘将我藏在树丛中,自己向前走去。”
云笙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姐姐,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天色渐渐黑,我一人在树丛中很是害怕,便慢慢摸索着上前去找阿娘。"云栀的声音微微颤抖,“我走到前方一个山洞口中,看着阿娘抱着一个女子在痛哭,旁边的地上还有一个孩子。”
云栀说到这仿佛又回想到了当年,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然后我就看到那个女子身体突然在阿娘怀中渐渐变成光点然后消散在空中。”
云笙听到这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有些发抖:“怎么会消散呢。”
云栀低下头:“我问过阿娘,她说…她的神魂都散了,所以身体才会消散吧。”
“都散了”然后云笙抬起头:“那孩子…是我吗。”
云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是的,那个孩子就是你。当时阿娘把你紧紧抱在怀里带我离开了那里。后来,她发现那段时间一直有烌魔族的人在附近搜寻什么,猜到他们可能是在找你们。为了安全,阿娘带着我们离开了原来的地方,来到了忘山村。”
“阿娘以为,只要我们躲得够远,就能避开烌魔族的追杀。”云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可是…没想到,他们还是找到了我们。”
云笙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悲伤,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愤怒。她抬起头,声音哽咽却坚定:“阿姐,那个女子…是我的娘亲吗?为什么烌魔族要追杀她?”
云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我也不知道。阿娘从来没有告诉我更多的事情。她只是说,你的身世有些特殊,本来想等到你长大后再告诉你的,可是…”
云笙紧紧握住姐姐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阿姐,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阿娘…也不会…”
云栀看着云笙,重重的摇了摇头说“这不怪你的阿笙,想要保护你不管是阿娘还是我都会去做的,我们是亲人,最亲近的人。”
云栀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而且阿娘好像曾经说过,她和那女子来自一个叫苍氲山的地方,阿娘还提到过一个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和你娘亲有关。”云栀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叫什么长生殿,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云笙轻声念着:“苍氲山、长生殿”,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夜色深沉,破败的房屋中,姐妹俩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住所有的风雨。远处,风声呼啸,仿佛在低语着未知的命运。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将一切吞噬。破败的屋外,风偶尔掠过,带起几片枯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随即又归于沉寂。四周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只剩下这间摇摇欲坠的破屋和屋内微弱的火光。
屋内,火堆旁,云栀和云笙紧紧依偎在一起。火光映照在她们疲惫的脸庞上,显得格外苍白。奔波了一整天的她们,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可谁也无法入睡。背对着背,两人各自沉默,思绪却如潮水般翻涌。
云栀的眉头紧锁,目光盯着火堆,心中却是一片纷乱。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噩梦,挥之不去。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前路茫茫,仿佛一片黑暗,看不到尽头。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白,心中充满了无助与迷茫。
云笙则闭着眼睛,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姐姐今天告诉她的一切。每一件事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阿娘的离去、烌魔族的出现、那些她从未听说过的秘密…这一切让她震惊,也让她无法接受。她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痛难忍。
突然,云笙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阿笙,不要伤心了,你阿娘如果在天上知道的话,会担心的。你要振作起来,好好修炼,以后好为她报仇呀。”
云笙一愣,随即认出了这是青雾的声音。她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低声呢喃道:“青雾,你知道烌魔族吗?他们到底是什么呀?”
青雾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无奈:“我也不知道。我当年在苍氲山修行时,并没有听说过烌魔族。”
“那你知道长生殿吗?”云笙又向青雾询问到
青雾说:“长生殿是苍氲山最神圣的地方,供奉着上古神器长生灯,但是一般只有掌宫及其弟子才能进入的,难道你娘亲之前是在长生殿修炼的”
“苍氲山、长生殿…,”云笙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一阵悸动。这是阿娘和娘亲曾经修炼的地方,也是她从未踏足过的神秘之地。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阿娘的身影,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女子,还有从为见过的娘亲,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子,如今却都已不在人世。云笙的眼中泛起泪光,心中充满了对阿娘和娘亲的思念与对魔族的仇恨。
火堆渐渐微弱,火光在两人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夜依旧深沉,寂静中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云栀和云笙依旧背对着背,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们知道,明天的路依旧艰难,但无论如何,她们都必须走下去。
风声再次响起,破屋外的枯叶被卷起,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着什么。夜,依旧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