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踏上飞舟,随着孟循之掐诀催动,飞舟缓缓升起,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丰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风声呼啸,云海翻涌,舟身四周的防护阵法微微泛着淡蓝色的灵光,将凛冽的罡风尽数隔绝在外。
一上船,小浔便从袖中取出一枚莹润如玉的丹药,递到云笙唇边:“先服下,稳住灵息。”云笙微微颔首,将丹药含入口中,随即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眉间的紧绷已稍稍舒缓。小浔和林幻儿一左一右守在她身旁,生怕她稍有不适。
林幻儿压低声音,眼中带着担忧:“笙笙这是怎么了?方才见她灵力虚浮,不像是普通的消耗过度。”
小浔轻叹一声,低声道:“前两日有烌魔族袭击附近的村落,凌霄宗珈仪师姐险些被夺舍,笙笙为助她斩杀魔族,灵力透支得厉害,至今尚未完全恢复。不过无碍,再调养几日便好了。”
幻儿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最近烌魔族确实猖狂,四处作乱,连凡人的村落都不放过。”
小浔侧首看她:“你们那边情况如何?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幻儿摇摇头:“锦安城那边也有大批魔修活动,不过大多已被我们击退。江师兄和我抓了几个,可惜都是些低阶魔修,审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如今人都交给临渊师叔处置了。”她顿了顿,眼中浮现一丝后怕,“后来听闻这边有弟子失去联系,我们便立刻赶了过来,幸好你们都没事,否则…”
小浔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幻儿勉强笑了笑:“郭笑那丫头可担心坏了,临行前千叮万嘱,一定要亲眼确认你们的安危。”
提到郭笑,小浔眼中浮现一丝笑意:“她如何了?还是那般莽撞吗?”
林幻儿无奈摇头:“她倒是好得很,精力旺盛得很,一下山就如鱼得水,整日嚷着要‘除魔卫道’,遇到魔修比谁都冲得快。”
小浔担忧道:“那你走了,她岂不是更无人管束?”
林幻儿狡黠地眨眨眼:“放心,我临走前特意交代了宋师兄,让他务必看紧她,别让她胡来。”
小浔闻言,稍稍安心:“有宋师兄在,确实稳妥些。”
幻儿笑道:“别担心,有白师姐在那边,郭笑虽爱闹腾,但对白师姐的话倒是言听计从,有她镇着,出不了岔子。”
另一边,江屿白走到萧辰安身旁,温声问道:“辰安,先前究竟发生何事?怎会突然失去联系?”
萧辰安闻言,目光转向无双和洛茗方。只见无双正仰头研究着飞舟顶部的纹路,而洛茗方则专心致志地用折扇轻点着甲板,两人都默契地避开视线。萧辰安轻叹一声,解释道:“原本无双和洛茗方是要赶往陵川镇与大家汇合,却不慎误入一个叫灵川镇的地方。那里有个妖道为祸百姓,他们一时不察着了道,被困在其中。”
江屿白眉头微蹙:“灵川镇?竟还有这等地方?”
“那妖道利用一种叫做“谶”的言灵,”萧辰安继续道,“以言语为媒介,在镇子周围布下类似结界的禁制,使人无法离开。”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云笙的方向,“我在寻他们的途中遇到碧霞峰的沈师妹,阴差阳错也到了那里。发现整个镇子都被控制后,与那妖道交手一番,可惜还是让他逃了。”
江屿白神色稍缓:“人平安回来就好。”说着又看向无双和洛茗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你们两个,下次不可再如此莽撞了。”
无双立即指着洛茗方道:“江师兄,都怪这个姓洛的到处拈花惹草!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
洛茗方“唰”地合上折扇,挑眉反驳:“这怎么能全怪我?长得俊朗又不是我的错。再说了,当时你不是也同意一起去的?”
“要不是你殷勤地问人家姑娘'需要帮忙吗',差点就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无双瞪着眼睛,脸颊气得微微发红。
洛茗方不慌不忙地摇开扇子:“行侠仗义本就是我辈本分。要不是萧辰安及时赶到,现在嫁给那个丑八怪的就是你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江屿白轻轻抬手:“好了。”他声音依旧温和,却让两人瞬间噤声,“再吵的话,一人抄写一百张符箓。”
“江师兄!”苏无双哀怨地喊道,“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啊!”
但见江师兄虽然面带微笑,眼神却不容反驳,她只好撇撇嘴,转身往舱内走去,“我去看看笙笙怎么样了。”
舱内,云笙刚好调息完毕,脸色已恢复了些许血色。无双凑近打量:“气色好多了。”
“多亏了小浔的丹药。”云笙浅笑道。
苏无双又转向林幻儿:“你们这次来要待多久?”
幻儿想了想:“见到邵师叔后,若没有其他吩咐,应该就会回锦安城那边。师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无双师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们几个从小跟着江师兄长大,以前不管闯什么祸,他都会帮我们担着,但每次都要罚抄符箓。”她无奈地摇头,“他要是多留几天,我怕是要天天抄符箓了。”
云笙透过舷窗望向甲板上那道挺拔的身影。江屿白正站在船头,衣袂翻飞间,依旧是记忆中风度翩翩的模样。那温柔中带着威严的气质,多年来从未改变。
飞舟缓缓降落在丰州城外的空地上,舟身的灵光渐渐熄灭。众人刚踏下飞舟,便看见邵师叔一袭青衫,正快步朝他们走来。
“弟子拜见邵师叔。”几人齐齐行礼。
邵师叔微微颔首,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多亏你们及时赶到,否则这些弟子怕是凶多吉少。”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江屿白身上,语气温和了几分,“尤其是屿白,一路奔波辛苦了。”
江屿白拱手道:“师叔言重了,这都是弟子分内之事。”他顿了顿,眉宇间透出几分忧色,“不知那些受伤的师弟师妹们现在情况如何?”
“伤势都已稳定,好生调养应当无碍。”邵师叔回到。
江屿白又皱眉问道:“烌魔族为何会如此大规模的追杀我们苍氲山弟子,之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邵师叔神色忽然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此处不便详谈,随我进来。”
众人跟随邵师叔进入营帐,只见他袖袍一挥,一道淡金色的结界瞬间将整个营帐笼罩。帐内的烛火微微摇曳,映照在每个人神色凝重的脸上。
“近日接连有弟子来报,”邵师叔沉声道,“在山上时,便有山下弟子来报,烌魔族大肆侵扰百姓,似乎在收集某种东西。几位长老商议后,决定派你们下山查探,一来查明真相,二来也是历练。”
他走到案几前,手指轻点,一幅地图在桌面上展开:“我先前已派一队弟子先行查探。他们在凉州城发现魔修踪迹,这些魔修多隐匿于赌坊、青楼等鱼龙混杂之处。”
江屿白目光一凝:“可有什么发现?”
“他们发现魔修手持黑色玉瓶,在收集某种黑气。”邵师叔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击,“那些弟子设法将玉瓶盗出,却因此遭到追杀。派去接应的弟子也遭到阻拦。”
“啪”的一声,洛茗方合上折扇,眼中精光闪烁:“看来这黑瓶中的东西非同小可,否则烌魔族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帐内一时寂静,只听得烛火轻微的噼啪声。江屿白凝视着地图上标注的凉州城位置,眉头紧锁:“师叔,那黑瓶现在…”
邵师叔广袖一拂,掌心突然现出一个通体漆黑的玉瓶。那瓶子甫一出现,帐内温度骤降,丝丝缕缕的黑气如活物般在瓶身缠绕游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气,却又诡异地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萧辰安等人瞳孔骤缩,彼此交换了个惊讶的眼神。“师叔,”萧辰安沉声道,“我们手上也有一个这样的瓶子。”
邵师叔闻言面色大变,连声追问:“你们从何处得来?瓶子现在何处?”
萧辰安目光转向孟循之。只见孟循之右手轻抚左手纳戒,一道灵光闪过,一个刻满符文的檀木匣便出现在他手中。匣盖开启的瞬间,众人清楚地看到里面静静躺着一个与邵师叔手中如出一辙的黑瓶。
随着萧辰安将如何遇到了凌霄宗的杨师兄与林珈仪以及他们遇袭的经过娓娓道来,邵师叔的神色越发凝重。待萧辰安说完,他负手在帐中踱了几步,烛火将他紧锁的眉头映得忽明忽暗。
“看来烌魔族所图非小啊…”邵师叔长叹一声,转向孟循之时目光变得坚定,“循之,既然你的封灵匣能隔绝这邪物气息,这两个瓶子就交由你保管。”说着将手中黑瓶也郑重递了过去。
孟循之双手接过,肃然应道:“弟子定当妥善保管。”
邵师叔神色稍霁,对众人摆手道:“你们都辛苦了,先去歇息吧。”待众人行礼退出后,他独自站在帐中,望着摇曳的烛火,眉间的忧色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