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山巅,黑云压顶,魔气翻涌如潮。
魔尊高坐于白骨王座之上,苍白修长的手指轻叩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左右护法分立两侧——幻女低眉顺目,指尖缠绕着龙骨鞭;邪罗殇则手持骷髅骨杖,周身黑雾缭绕。
下方,魔族众长老垂首而立,气氛压抑。
荻枭攥紧拳头,眼中恨意翻涌:“魔尊,仇锋被苍氲山那个小丫头杀了!此仇不报,我魔族颜面何存?”
魔尊眸光微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急什么?苍氲山的血债,本尊自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他侧首看向邪罗殇:“神器之事,如何了?”
邪罗殇躬身道:“回主上,精灵女王实力深不可测,在星月森林中,属下确实难以得手。”
魔尊指尖一顿,目光又扫向酒千思。
酒千思低声道:“刚得消息,镇国剑已不在宫中,被二皇子萧漓带走了。”
“哦?”魔尊眯了眯眼,笑意更深,“原来如此。”
他指尖轻抬,长生灯浮现在掌心,灯芯被黑雾缠绕,光芒黯淡。
“邪罗殇。”魔尊声音低沉,“去告诉精灵女王,交出忘忧镜,否则——”
他指尖一划,一道黑气如刀锋般撕裂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本尊不介意让星月森林,变成一片死地。”
邪罗殇低头领命:“是!”
众魔修纷纷退下,殿内只剩幻女一人。
她缓步上前,跪伏在魔尊脚边,轻声问道:“主人,您已得长生灯,为何不直接攻入精灵族?”
魔尊指尖轻抚灯身,黑雾缠绕间,灯芯微微颤动,似在挣扎。
“灯灵未灭,本尊虽能封印,却无法彻底掌控长生灯之力。”他低笑一声,“所以,本尊需要时间…将它彻底转化。”
幻女仰头,眼中满是狂热:“那极渊那边…”
“东西已经放好了?”魔尊问。
幻女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已经埋入极渊,只待时机一到,那群东西便会破封而出…”
她微微一顿,俯身贴在魔尊膝上,声音轻柔却狠毒:“到那时苍虞不会袖手旁观的,届时苍氲山群龙无首,我们再一举攻入,抢了镇国剑然后让那群伪君子——死无葬身之地!”
魔尊垂眸,指尖轻抚过她的发丝,低低笑道:“会的。”
“苍氲山,终将不复存在。”
幻女满足地闭上眼,如一只乖顺的猫,依偎在他膝前。
殿内烛火突然剧烈摇曳,一股粘稠如墨的黑气从殿门缝隙渗入。幻女猛地直起身子,龙骨鞭已悄然滑入掌心。
“何人擅闯——”她话音未落,黑气已凝聚成一道修长人影。烛龙苍白的脸庞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竖瞳泛着幽幽黄光。
“长生灯。”他径直走向王座,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让我看看。”
魔尊指尖轻抬,一盏青铜古灯自虚空中浮现。灯芯被黑雾缠绕,却仍顽强地透出一点微光。烛龙的瞳孔骤然收缩,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上灯身。
“五千年了…”他喉间发出怪异的笑声,指甲在灯身上刮出刺耳声响,“终于等到这一天!”然后激动的看向魔尊:“快准备出兵,夺取苍虞灵力。”
幻女蹙眉提醒:“可是忘忧镜还没…”
“忘忧镜就在苍氲山!”烛龙突然转身,黄瞳迸发出骇人精光,“在那个使藤蔓的小子身上!”
魔尊原本慵懒倚靠的身姿骤然绷直,苍白手指在扶手上叩出沉闷回响。他缓缓睁开猩红双眼,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幻女。
“时机到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召集所有魔修。”
幻女单膝跪地,龙骨鞭在掌心化作一道银芒:“谨遵主命。”
烛龙的笑声在殿内回荡,黑雾随着他的身形扭曲变幻。长生灯在他手中微微震颤,那点挣扎的微光,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天地的风暴。
夜色如墨,长生殿前的石阶上凝着露水。云笙独立檐下,素白裙裾被夜风轻轻掀起。她掌心向上,试图感应什么,却只触到冰凉的月光。
“还是感知不到吗?”萧辰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初愈的沙哑。他肩头还缠着素纱,走动时隐约透出血色。
云笙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颤:“完全断了联系…”她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影,“青雾向来活泼,如今这般沉寂…”
萧辰安将外袍披在她肩上:“长生灯毕竟是上古神物,灯灵不会轻易消散。”他顿了顿,“何况还有两位前辈在灯中照应。”
檐角铜铃轻响,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太阴山方向。那里黑云压顶,隐约有血色闪电划过。
——
灯内世界,原本澄澈的灵雾此刻被污浊的黑气侵蚀。青雾悬在虚空,周身缠绕着荆棘般的锁链。她眉心的莲印黯淡无光,长发如枯草般垂落。
“青雾!”陆青莳再次向青雾注入灵力反被黑气所震。他踉跄后退,被裴飔郇扶住。
“师兄,我们灵力受限…”裴飔郇抹去嘴角血丝,“这样硬拼不是办法。”
陆青莳面色苍白又有些担忧:“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等沈姑娘。”裴飔郇望向混沌的灯壁,仿佛能穿透结界看到外界,“她既得长生灯认可,定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