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底部,翻涌的岩浆已渐渐平息,只余下暗红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热气。小浔、洛茗方一行人仍在焦灼地搜寻着云笙和萧辰安的踪迹。
孟循之手中的传音镜泛着微光,镜面上却始终不见两人的位置标记。他接连尝试了几种追踪符咒,眉头越皱越紧:“奇怪,完全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
“难道真的…”倾川声音发颤,没敢把话说完。
“不可能!”无双斩钉截铁地打断,“我亲眼看见岩浆漩涡裂开一道口子,他们是被吸进去的,不是被岩浆吞噬!”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怀中的玉牌突然泛起黄光。洛茗方神色一凛:“秘境之门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关闭了。”他环视众人,当机立断:“你们几个先出去,我再找找。”
“不行!”郭笑急得眼眶发红,“我必须要找到笙笙才能走!”
小浔拉住郭笑的手,温声劝道:“你们先出去。万一…万一他们已经在外面了呢?”见郭笑还要反驳,她轻声道:“总要有人出去确认情况。若是他们没出来,你们马上去通知长老们。”
无双拍拍郭笑的肩:“放心,我外公最疼我了。要是我被困在里面,他一定会求掌门出手相救的。”
孟循之也点头附和:“我们几个留在这里,长老们不会坐视不管。你们出去后的任务同样重要。”
洛茗方一锤定音:“时间紧迫,你们三个立刻出去!”他看向郭笑三人,“外面的接应就拜托你们了。”
郭笑咬着唇,最终重重点头。三人同时捏碎玉牌,身影渐渐被白光包裹。
在穿越秘境的瞬间,郭笑只觉眼前白雾茫茫。她拼命朝着前方的亮光奔去,终于冲出了秘境入口。
“萧师兄!笙笙!”她刚站稳就急切地环顾四周,却只看到陆续从秘境中出来的其他弟子。
守卫入口的苍氲山弟子见她神色慌张,主动询问:“这位师妹,可是遇到什么麻烦?”
“请问有没有看到落华峰的萧师兄和我们碧霞峰的沈云笙出来?”郭笑声音发颤。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齐齐摇头:“未曾见到。”
郭笑的心沉到谷底。这是莫沅也和言星也从秘境中走了出来,她立即对莫沅也说:“莫师兄,你守在这里继续等。言星,你去请兰越长老!”说完转身就往碧霞峰方向狂奔,“我去找师父!”
言星也毫不迟疑,御剑直奔玉虚峰。莫沅也握紧剑柄,死死盯着秘境入口,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阳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秘境即将关闭的钟声在山间回荡,每一声都敲在心头。
秘境深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洛茗方一行人仍在悬崖底部焦急搜寻,却始终一无所获。
倾川突然蹲下身,双手按在地面上:“或许在地底更深处!”
藤蔓从他掌心钻出,如灵蛇般向地下延伸。然而片刻后,他猛地收回手,眉头紧锁:“不行,下面有东西阻挡,根本探不下去!”
“来不及了…”孟循之看着手中闪烁的玉牌,沉声道,“实在不行,只能炸开这里!”
“炸?”无双一惊,“万一引发坍塌,这个整个山洞就炸毁了。”
“没时间犹豫了。”洛茗方折扇一合,目光决然,“先炸了再说!”
孟循之迅速取出几枚巨大的雷炮弹,小心布置在岩壁四周。众人退到安全距离,就在孟循之即将用火符引燃雷炮弹的刹那——
小浔怀中的传音镜突然响起。她慌忙拿出,镜中传来云笙清晰的声音:“小浔!你们在吗?”
“笙笙!”小浔惊喜交加,“你在哪儿?”
“时间紧迫,秘境马上要关闭了!”云笙语速飞快,“大家都在你身边吗?”
“都在!”
“那我们在外面见再说!”
洛茗方急忙追问:“萧辰安呢?”
“他和朔羽都在我身边。”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立即捏碎玉牌。白光闪过,他们瞬间被传送至秘境出口的白雾中。
秘境外——
云笙冲出秘境的刹那,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
郭笑和言星正被几名弟子死死拦住,两人拼命挣扎着要冲回秘境;司嬰长老、兰越长老、林长老、江长老四位正围着围着曲长老,神色凝重地说着什么;远处,各派弟子陆续从秘境中走出,有人欢喜,有人失落。
“笙笙!”郭笑第一个发现她,挣脱阻拦扑了过来,“你没事!太好了…”
小浔也快步上前,三个女孩紧紧相拥。
另一边,无双冲着兰越长老大喊:“外公!”
“你这丫头!”兰越长老又气又喜,上下打量她,“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急死外公了!”
孟循之走到林长老面前,恭敬行礼:“师父。”
林长老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慰。
萧辰安和洛茗方来到江长老身前。
“外公。”
“师祖。”
江长老嘴唇微颤,最终只是拍了拍萧辰安的肩:“回来就好。”
云笙几人走到司嬰长老面前,歉然道:“让师父担心了。”
司嬰长老目光柔和:“历练本就充满未知,只要平安归来便好。”
就在这时,秘境入口的光芒彻底消散,厚重的结界重新闭合。曲长老环视众人,朗声道:“既然都已平安归来,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暮色四合,众人齐聚在小院的石桌旁。云笙先是询问“几位长老怎么今天都来了。”
郭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我和言星分别去找了师父和兰越长老,然后两位长老便去找了曲长老,还同知了林长老个江长老,到了曲长老那里,搜查了秘境内的所有玉牌的踪迹,就是未发现你和萧师兄的,几位长老便着急的赶到了秘境入口处,因为秘境处有掌门的禁制,几位长老也进不去,大家就在外面商量该如何。”
云笙点头便是原来如此。
洛茗方“唰”地展开折扇,目光在萧辰安和云笙之间来回扫视:“说说吧,你们到底去哪儿了?传音镜都联系不上。”
无双捧着茶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朔羽呢?他出来了吗?”
萧辰安指尖轻点腰间玉佩,一道银光闪过,朔羽懒洋洋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叫我?”
“你、你们…”倾川瞪大眼睛,手中的朱果“啪嗒”掉在地上。
朔羽顺手接住朱果咬了一口:“没错,我认他为主了。”他晃了晃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龙纹契约印记,“这样就能跟着出来了。”
云笙和萧辰安简略讲述了岩洞中的经历,隐去了白桑桑认云笙为主的事情。”我们遇到一只被封印的狐妖,”萧辰安斟着茶道,“交手后达成协议,她助我们离开口那里。”
无双好奇的问:“什么样的狐妖,多少年的修为?”
“咳,”朔羽急忙插话,“和我差不多,不到两万年。”
洛茗方将折扇一挥:“所以你们三个又与一只两万年左右的狐妖打了一架,然后她又助你们离开了地底暗洞。”
“那一架打的是天昏地暗,我们三个与那狐妖结是身受重伤“朔羽一屁股坐在洛茗方身边。
无双一巴掌拍在朔羽肩上:“好了,能安然出来就好了。”然后转身看着洛茗方:“赶紧将我的灵石给我。”
洛茗方先在四周布了一个结界,然后将大家在秘境中挖的灵石矿取出。众人分享着秘境所得,将宝物一一分类。洛茗方把玩着分得的灵石,突然笑道:“这次确实收获不小。”
“我要好好泡个澡!”无双伸着懒腰站起来,“在秘境里折腾这么多天,该好休息一下了,然后仔细品尝我的碧月芙蓉草。”手抚摸着纳戒笑了一下。
大家说说笑笑的便离开了小院,萧辰安走之前小声和云笙说了一句话便也离开了。夜风拂过庭院,带着初秋的凉意。
待众人散去后,小院重归宁静。只有石桌上的茶盏还冒着丝丝热气,见证着这个不平凡的夜晚。
夜风轻拂,云笙洗漱完毕坐在窗前,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窗外的紫藤花影斜斜地映在案几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还是清韵斋的空气最舒服~”青雾在识海中满足地叹息,声音像浸了月光般清透。
白桑桑倚在窗边,白色的衣袂被夜风撩起。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是自由的味道。”自从结契后,这位九尾狐也能听见青雾的声音了。回想起初见时的惊讶,她琥珀色的眸子仍会泛起涟漪。
“一体双魂?”白桑桑当时这样问道,指尖点在云笙眉心感受良久,“不,是两个完整的元神共居一体,真是稀奇。”
窗前的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云笙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前辈见过类似的情况吗?”
“只听传说,未曾亲见。”白桑桑的尾巴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一体双魂是一个元神被割裂,而你们…”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就像两颗明珠共栖一匣,互不干扰却又相得益彰,真是有趣。”
青雾叹了口气:“那要怎么分开呢?”
“得先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白桑桑的指尖绕着云笙的一缕青丝,“就像解结,总得找到线头…”
正说着,案上的传音镜突然泛起涟漪。萧辰安清冷的声音传来:“笙笙,出来一下。”
镜面映出少女明亮的眼眸。她匆匆系好剑穗,无问剑在腰间轻晃。推开院门时,月光正落在萧辰安的肩头,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萧师兄?”
萧辰安转身,袖中滑落的掌心温暖干燥。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夜露沾湿的石板路上,两人的影子渐渐融在一起。
锁妖塔外的古树下,夜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云笙仰头望着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月光透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里。”萧辰安的声音很轻,却让云笙心头一颤。
青雾在识海中疑惑道:“不是在封妖塔里吗?”
萧辰安的目光落在云笙脸上,眸中映着月色:“那日我便坐在这棵树上,看见你让小浔引开守塔弟子…”
云笙瞳孔微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仿佛又看见那日的自己,鬼鬼祟祟地摸向塔门,指尖轻巧地破解禁制…
“你…都看见了?”
“嗯。”萧辰安点头,“我很好奇,一个普通弟子怎会懂得开启塔门的方法,然后我便跟进去想看看你有何目的。”
云笙抿了抿唇:“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明明记得…”
萧辰安牵起她的手,带她来到长生殿外另一棵古树下。他蹲下身,拨开草丛,露出一个与封妖塔内如出一辙的符文。
“这是…”
“传送符。”萧辰安指尖轻抚过那些古老的纹路,“我常在塔中修炼,偶然在四层柱底发现了这个。花了很长研究,终于弄懂它的作用。”
青雾惊叹:“他竟然能改良我的传送符!”
月光下,萧辰安的侧脸格外清晰:“我在树上刻下对应的符文,将单向传送改为双向。”他转头看向云笙,“所以那日,那日你进去后我便从这里进去,看着你击杀了火蝠,后来试探你,没想到你真的知道这个出塔的办法。”
云笙回想到原来当时自己在塔内时,他一直在暗中看着,云笙心跳忽然加快:“你现在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喜欢你。”萧辰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虽然当初只是因为对你的好奇才接近你,但是后来只是因为喜欢你。”
夜风忽然静止。云笙看见他向来清冷的眼眸中泛起波澜,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骨节发白。云笙会想到他们经历的种种,他一直在拼尽自己的全力保护她,帮她完成她一切想做的事,还很信任她。
“可是我之前一直在利用你,利用你帮我隐藏柴宽的事,帮我查青雾的事,还有找阿姐,我之前从未完全信任过你,你还…喜欢我吗?”云笙垂着头说。
“我知道“云笙又抬起眼眸看向他,萧辰安望着云笙的眼睛郑重的说:“我一直都知道,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这一切,从现在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沉默了片刻,云笙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她轻轻将手覆上去,感受到他掌心的潮湿。他的手指在她触碰的瞬间微微颤抖。
“萧辰安。”云笙抬头望进他眼底,唇角扬起,“那从今往后,你就归我管了。”
萧辰安怔了一瞬,眼中骤然亮起星光。他重重点头:“好,只听你的。”
他将她拥入怀中,双臂收紧。云笙听见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与自己的一般无二,他或许可以成为她完全信任的人。
青雾在识海中雀跃欢呼,白桑桑九条尾巴的虚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古树婆娑,将相拥的剪影温柔包裹。远处锁妖塔的檐铃轻响,仿佛在为这一刻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