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羲剑寒光一闪,拦路的蛛网应声断裂。萧辰安一行人疾步向前,可洞穴深处早已不见云笙与人面蛛的踪迹。
“必须尽快找到她!”萧辰安声音低沉,眼中寒意凛冽。
众人迅速处理伤势,朔羽俯身嗅了嗅地面,眉头紧锁:“这边。”
沿着曲折的洞穴前行,众人很快来到一处开阔的石室。石室四壁布满孔洞,中央立着数个巨大的蛛网茧,隐约可见人影轮廓。
“这是…”洛茗方快步上前,拨开其中一个茧上的蛛丝,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
“何怀一?”
倾川惊讶:“你认识?”
“天罡门弟子,是我第二场比试的对手。”洛茗方皱眉,“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无双探了探何怀一的鼻息:“还活着!”
几人迅速检查其他蛛网茧,发现里面全是此次进入秘境的各派弟子——千里宗的宋岚熙、玄剑门的赵无尘…无一例外,皆被蛛丝裹得严严实实,气息微弱。
众人见状连忙将几人放了出来,小浔祭出神农鼎,青光照耀下,昏迷的弟子们陆续苏醒。无双询问:“你们没事吧,怎么会在这里。”
何怀一虚弱地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熟悉的洛茗方放才放松警惕,然后声音嘶哑:“我…我们昨天误入了一个山洞…然后不小心掉到一个洞穴中,谁知竟然遇到了人面蛛,我们还没有来的及做出反抗就被蛛网缠住了。”
“山洞?”孟循之追问,“在哪儿?”
“秘境北面的树林…”赵无尘气若游丝,“里面有个巨大的洞穴…”
“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人面蛛刚刚拖走一个姑娘?”小浔急切问道。
何怀一摇头:“被困后蛛网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宋岚熙却勉强抬起手,指向石室右前方的孔洞:“刚才…迷迷糊糊看到…它往那边去了,好像拖着一个蛛网。”
萧辰安目光一沉:“先送他们出去,让言星他们接应。”
倾川立刻取出传音镜联系言星:“言星,这里有几个受伤的弟子,你们接应照顾一下。”
得到言星的回复后,无双唤出九幽白虎,白虎身形暴涨,驮起虚弱的弟子们朝崖顶奔去。
“走!”萧辰安毫不犹豫,带着剩余几人走向宋岚熙所指的孔洞。
洞穴深处,黑暗如墨,唯有夜明珠的微光映照前路。
洞穴深处的热浪扑面而来,岩壁被炙烤得发红。众人屏息趴在洞口,下方熔岩湖翻涌着猩红的光芒,人面蛛佝偻的身影正对着岩浆念念有词。它身后悬着的蛛网茧里,隐约透出一角染血的衣袂。
“是笙笙!”小浔捂住嘴,指尖发抖。
蛛网中的少女面色惨白,肩头的伤口仍在渗血。青雾在识海中不断呼唤:“笙笙!快醒醒!”突然,一股灼热从丹田升起,云笙睫毛颤动,透过蛛网的缝隙,只看到人面蛛可怖的背影和四周扭曲的热浪。
无问剑在鞘中轻颤,云笙正要召唤,忽然感觉腰间一紧——条青色藤蔓正悄悄缠绕上来。是倾川的气息!藤蔓缓缓将她向后拖拽,蛛网摩擦着伤口,疼得她冷汗涔涔。
“嘶——”人面蛛猛地转身,没有看见原地的云笙,倾川看见人面蛛转过身来,立刻加快速度将云笙向后拉,人面蛛瞬间暴怒飞身而上,同时吐出蛛丝想将云笙抢回来,在它暴怒的瞬间,萧辰安踏着银龙从天而降,太羲剑寒光暴涨,一剑斩断蛛爪!
同时“锵!”无问剑破茧而出,云笙凌空翻身落地。小浔立刻赶过来扶住云笙,神农鼎立刻罩下,青光止住她肩头涌出的鲜血。战斗瞬息万变:无双的长鞭缠住蛛腿,倾川的藤蔓锁住关节,洛茗方与孟循之剑光交错,朔羽在头顶喷出龙息。
“轰!”人面蛛暴怒地甩开众人,岩壁被撞出蛛网状裂痕。萧辰安抓住破绽,太羲剑如白虹贯日,一根蛛爪齐根而断!
凄厉的嘶鸣震落碎石,然后将萧辰安和朔羽一同击落在地,眼见人面蛛暴怒蛛爪化作利器向萧辰安几人插入,云笙抹去嘴角血迹,咬破指尖在无问剑上一划——剑身顿时燃起血色烈焰,劈在人面蛛背甲上发出“嗤嗤”灼烧声。萧辰安及其握紧太羲剑趁机补上一剑,人面蛛踉跄着坠向岩浆!
“小心!”蛛丝突然激射而出,缠住云笙腰身。萧辰安飞扑抓住她手腕,却被一同拽向熔岩。太羲剑斩断蛛丝的刹那,朔羽化身龙形然后接住了云笙和萧辰安,人面蛛被岩浆吞噬掉发出刺啦的声音,就在朔羽要带着两人飞上来时,岩浆突然翻涌如沸,形成巨大漩涡像是中间打开了一个口子一样将三人吞噬!
“萧辰安!”洛茗方的呼喊被轰鸣淹没。岩浆如沸腾的血池般翻涌不息,整个地底洞穴在剧烈的震动中摇摇欲坠。洛茗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萧辰安的名字,小浔颤抖的声音混杂在岩石崩裂的轰鸣中:“笙笙——”
一块巨大的钟乳石从穹顶轰然砸落,溅起的岩浆如毒蛇般四散游走。无双和小浔正要冲向前去,被洛茗方和孟循之死死拽住。
“这地方要塌了!”孟循之的吼声在震颤的岩壁间回荡,“必须立刻撤离!”
九幽白虎在无双的召唤下显形,载着众人如闪电般穿梭在坠落的碎石之间。岩壁上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炽热的气浪灼烧着每个人的后背。
崖顶上,郭笑突然一个踉跄:“地震了?”他扑到悬崖边,只见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隐约泛起诡异的红光。”怎么回事?萧师兄他们——”
言星死死攥着玉牌,指节发白:“要不要捏碎玉牌求援?”
莫沅也按住他的肩膀:“再等等,以萧师兄他们的实力…”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破开翻腾的雾气。九幽白虎载着众人跃上崖顶的瞬间,身后悬崖发出惊天动地的崩塌声。
“无双师姐!”郭笑飞奔过去,却在看清人数的瞬间僵在原地,然后向后方张望,“笙笙呢?萧师兄呢?”
小浔红肿的眼睛里泪水决堤,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孟循之沉重地叙述着地底发生的一切,每个字都像刀子划在众人心上。
“我要下去!”郭笑转身就要往悬崖跳,被洛茗方一把扣住手腕。
“下面全是岩浆!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言星急得原地打转:“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残阳如血,照在每个人惨白的脸上。九幽白虎伏在地上发出哀伤的呜咽,崖底蒸腾的热气在暮色中扭曲上升,仿佛一张嘲笑的鬼脸。
……
岩浆的吞噬并未带来预想中的灼烧与窒息。相反,云笙只觉自己仿佛坠入一层柔软的屏障,身体被某种力量包裹着,不断下沉。耳边风声呼啸,失重感让她下意识抓紧了身旁的人。
“砰——”
重重落地,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云笙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压在萧辰安身上,而萧辰安则垫在朔羽的龙躯之上。
“你怎么样?”萧辰安的声音低沉而紧绷,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确认她是否受伤。
“我没事。”云笙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潮湿的岩洞中泛着幽蓝色的微光,前方一条暗河静静流淌,水面映出粼粼波光。萧辰安扶着她站起身:“我们应该是穿过了岩浆层,直接落到了底部。”
这时,身下传来朔羽闷闷的声音:“你们俩…能不能先起来再聊?”
两人这才意识到朔羽还被压在最下面,连忙退开。朔羽变回人形,揉着后腰龇牙咧嘴:“摔死我了…”
“你还好吧?”云笙担忧地问。
朔羽摆摆手:“还行,龙族真身抗摔。”
三人警惕地打量四周,岩洞空旷寂静,不见人面蛛的踪影。云笙和萧辰安拿出传音镜想要联络洛茗方几人可是传音镜毫无反应。就在几人打算去找找出口的瞬间——
“哗啦——”
铁链拖动的声响突兀地回荡在洞穴中。
三人瞬间绷紧神经,背靠背站定。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亮起,每靠近一步,威压便重一分。萧辰安握紧太羲剑,朔羽指尖泛起龙鳞的光泽,云笙的无问剑也微微震颤。
然而,那股威压太过强大,三人额头沁出冷汗,双腿几乎支撑不住。青雾在识海中惊呼:“笙笙,这威压太可怕了!”
终于,那道身影走出阴影——
一只巨大的九尾狐。
雪白的毛发如月光般皎洁,九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摇曳,脖颈处缠绕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每走一步,锁链便发出沉闷的拖拽声。它的红瞳如血,带着摄人心魄的妖异。
九尾狐眼神扫过眼前的三人,然后眼睛盯住云笙“过来。”
九尾狐开口,声音娇媚却不容抗拒。
下一秒,云笙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飘去,瞬间站到了九尾狐面前。萧辰安和朔羽想要阻拦,却发现全身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九尾狐低下头,鼻尖凑近云笙胸前尚未愈合的伤口,轻轻嗅了嗅。随后,它抬起毛茸茸的爪子,重重按在伤口上——
“唔!”
鲜血渗出,滴落在九尾狐的爪子上。
“刺啦——”
灼烧般的声响,九尾狐的爪子冒出一缕青烟。它微微皱眉,眼中却闪过兴奋的光芒。
它伸出猩红的舌头,轻舔自己的伤口,随后贴近云笙的脸,鼻息温热地拂过她的肌肤。
“你知不知道…”九尾狐的声音低哑而危险,“你现在很诱人。”
舌尖缓缓舔过云笙的脸颊,留下一道湿痕。
“让人想…一口将你完整吞下。”
太羲剑破空而来,剑光如电,直逼九尾狐面门!九尾狐眸光一冷,抬爪一挥,“铛”的一声脆响,太羲剑被震飞数丈。与此同时,萧辰安浑身灵力暴涨,硬生生冲破禁制,一把拽过云笙急退。
“想逃?”九尾狐冷笑,巨爪携着罡风拍下。萧辰安毫不犹豫转身将云笙护在怀中,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击。
“噗——”鲜血喷溅,染红了云笙的衣襟。
“萧辰安!”云笙慌忙扶住踉跄的萧辰安,两人一同跌坐在地。朔羽此刻也挣脱束缚,闪身上前撑住二人。
云笙颤抖着手去擦萧辰安唇边的血:“你怎么样?”
“先管好你自己。”朔羽声音沙哑,龙瞳已泛起血色,“你的血…再不止住,我怕我也控制不住…”
萧辰安强撑着直起身,指尖凝聚灵力点在云笙伤口处,鲜血终于止住。三人抬头,正对上九尾狐那双摄人心魄的红瞳。
“看啊,”九尾狐伸出爪子轻舔,“只要是妖,都想吃了你呢。”
萧辰安将云笙护在身后:“阁下到底是谁?”
“我?”九尾狐歪着头,九条尾巴悠然摆动,“青丘古国最后一只九尾狐罢了。”
“青丘覆灭近十万年了…”朔羽震惊道,“您岂不是有十万年龄吗?”
“十万年,快了吧。”九尾狐歪着头轻笑。
萧辰安目光落在她颈间铁链上:“若前辈放我们离开,晚辈愿设法解开这禁制,放您自由。”
朔羽也紧接着说:“对,这样你便可以去渡劫成仙了。”
“成仙?我不喜欢。”九尾狐摇摇头,然后抚摸着颈部的铁链:“这个铁链嘛,这是我自己带上的。”
朔羽说:“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九尾狐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洞顶碎石簌簌落下,“我只要她。”狐爪直指云笙。
太羲剑突然从地上暴起,然后偷袭向九尾狐,直划破九尾狐的皮肤,鲜血流了下来,无问剑也飞了过来与太羲剑一左一右袭向九尾狐咽喉!朔羽瞬间化龙欲带二人逃离,却被一条狐尾狠狠抽回。双剑“铛啷”落地,三人重重摔在岩壁上。
“你自己过来,“九尾狐缓步逼近看着云笙,“我便放他们走。”
萧辰安抓起太羲剑一剑划过“休想“九尾狐一掌挡下,然后又捉住萧辰安的脖子说“找死“
“住手”云笙撑着无问剑摇摇晃晃站起:“你放了他们,然后送他们离开…我便任你处置。”
“小美人,”九尾狐眯起眼,“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寒光一闪,云笙举起无问剑横在颈间:“那我现在就流干这身血,至少也可以伤到你。”
青雾焦急的声音传来:“笙笙。”
九尾狐凝视着云笙那双决绝的眼眸,忽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那笑声在幽暗的岩洞中回荡,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欣赏。
“有趣。”她红唇微勾,松开了钳制萧辰安的利爪。
“砰——”
萧辰安重重跌落在地。云笙顾不得其他,踉跄着扑上前去,将他抱在怀中。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袖,萧辰安的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萧辰安…萧辰安…”云笙的声音颤抖着,指尖轻抚过他染血的脸庞。
萧辰安艰难地抬起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走…”话音未落,他的手便无力地垂落。
云笙紧紧抱住他,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九尾狐,用身体牢牢护住萧辰安,仿佛要用自己单薄的身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岩洞中寂静得可怕,唯有九尾狐轻盈的脚步声和那银铃般的笑声在回荡。她每靠近一步,威压便重一分,云笙的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可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