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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围巾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汤底浓郁的辛香味顿时充斥满整个房间,最后一把削好的土豆丝也被徐莯整齐码在了盘子里。

收拾好备菜区的卫生后,徐莯将几个装满食材的盘子依次整齐地摆上桌,比较难煮的食材已经被他先下了些到锅中。

徐莯舀着调料盘中的葱蒜,顺着自己的口味调出了两份蘸料,在X大时也不是没有一群人去吃过火锅,那会儿段君珩就对他调的蘸料表示出了强烈的好感。

他还记得那天段君珩像看不见自己面前的调料碗般一直很自然地用着他的,于是两人当即就被杨琛调侃:“感情这么好?两个人一起吃会更香吗?”

最后的结果当然就是徐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而段君珩半点不觉得有什么、该怎么蘸还是怎么蘸。

为了不让历史重演......先声明绝对不是因为他嫌弃段君珩,主要是两人共用一份调料的话分量稍微有些不够。

因为徐莯的习惯是每次都不会加太多调料,所以上次的结局就毫不意外了,一碗蘸料在两人的使用下差点见了底。

门口忽然传来一些响动,是段君珩穿着那双有些不合脚的棉拖过来了。

徐莯抬头只见他左手背在身后,动作、言语都扭扭捏捏:“徐莯哥,那个......”

“什么?”

徐莯手上搅拌着蘸料的动作没停。

“就......”段君珩眼神躲闪,内心做了几秒的心理建设才依旧小小声开口:“你的那个晾在哪了?”

“那个?”

徐莯愣了几秒。

紧接着,结合段君珩现在欲言又止、似乎还有些害羞的模样才恍然大悟:“内裤吗?”

他说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难为情,段君珩却瞬间如临大敌:“等等等等,嘘......你怎么直接说出来了?!”

徐莯实在没忍住笑出声:“这不是很正常的东西吗?那要怎么说?嗯......贴身衣物?”

“行吧。”段君珩默了几秒,妥协道:“那还是贴身衣物吧。”

“所以徐莯哥的贴身衣物晾在哪了?我找半天都没看到。”

“我房间旁边那扇门推进去就是,你要晾屋内还是阳台外面都行,晾衣杆上有衣架。”

“好。”

段君珩朝他摆了个“ok”的手势就跑了,跑步姿势颇具喜感。

其实介于段君珩的手伤,衣服肯定是自己洗不了了的,徐莯便非常自然地替他先将外衣上的血渍清理干净了才丢进洗衣机。

内裤这种贴身衣物当然是不宜混洗的,徐莯本来是说自己替段君珩顺手洗了晾了解决了也没什么。

但段君珩不同意,段君珩死活不同意,毕竟这玩意儿实在太私人了,他还没到能坦然让徐莯帮自己收拾的地步。

.

巷子内已经很热闹了。

饭桌上的小孩总是吃不了多少就吵闹着要出门玩的,他们的欢笑声夹杂在爆竹、烟花的响动中久久未息。

屋内两人并排坐着吃饭,徐莯又给段君珩夹了一筷子肉:“多吃点。”

段君珩才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碗中就又满了:“别光给我夹。”他干脆也夹了一筷子毛肚放到徐莯碗里:“徐莯哥也要多吃点。”

锅里一片红彤彤,辣椒在翻滚的热汤中浮浮沉沉。

花椒夹杂着麻椒被卷在肉片里咬下去后嘴巴也会跟着麻成一片,但徐莯就是挺喜欢这种麻嘴的感觉。

好在段君珩也能吃辣,所以徐莯只准备了这一个锅底。

辣汤涮蔬菜其实不太好,毕竟菜身裹完浓浓一层红油,再送入口中辣度直接翻倍,但这两人还是涮得乐此不疲。

徐莯鼻头蒙出一层薄薄的汗,他喝了口饮料,问身边的段君珩:“是不是很奇怪?素菜非要下辣锅。花花他们每次都吐槽这个,但是我真的觉得很香。”

段君珩口中含着东西,闻言一个劲儿摇头,甚至还朝徐莯竖起了大拇指。

等到将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去,他才道:“不奇怪,好吃,我喜欢。”

这顿饭两人磨磨蹭蹭吃了很久,边吃边聊着往常那些趣事。

这是阖家团圆的除夕夜。

他们一个有家不能回,一个家中唯独剩下自己。

好在虽然一路走来的确经历坎坷磋磨,两人还有幸能够在人生路上相遇,于是这样的漫漫长夜也就变成了暖暖良夜。

不肖再说其他,或许彼此早已将对方当做毫无血缘却最信任的‘家人’,所以才会甘愿和对方坦白往事、为彼此疗愈伤口。

今夜万家灯火,他们便互为对方的灯火,他们靠在一起相互取暖、相互慰藉。

所以最后千家万户团团圆圆,他们也团圆。

.

等到两人吃完饭收拾好卫生,墙上悬挂着的时钟显示时间已来到晚上八点半。

段君珩表示除夕夜不放烟花爆竹的话就太没意思了,徐莯只说他乐意奉陪。

临出门前,徐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急匆匆拐回了隔壁房间,只留段君珩站在门口望着被路灯与月色照亮的庭院发呆。

徐莯从房内出来了,借着屋外的月色,段君珩看清了他手上提着袋东西。

走近后,徐莯将那袋东西递给段君珩:“看看。”

段君珩疑惑接过,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才发现竟是条围巾——

一条深灰色粗针织款围巾。

“礼物。”徐莯模仿着他当初的口吻道,“给你准备的放烟火的装备,戴好吧,今晚还是有些冷的。”

因为逆光,段君珩只好转了个方向面对前院认真看着自己手上整齐叠放的那团围巾,他看清了上面的纹理与针脚,感动的同时,开口问身边人:“徐莯哥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周。”徐莯回答。

段君珩手上颇为宝贝地来回抚摸着,他感受到掌心下的柔软与线条感,又问:“是......徐莯哥自己勾的吗?”

徐莯朝他神秘一笑,还是学着他的样子回答:“你猜?”

段君珩终于知道这样吊着人有多难受了,此刻当真是感觉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那时回答得不干脆,徐莯现在便也回答得不干脆,徐莯将自己的感受结结实实全部还给了他。

段君珩面上没忍住闪过‘吃瘪’的神色,徐莯见自己的目的达到,没忍住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再不走该晚了。”

眼看这么问是一定问不出来了,段君珩只好将这问题暂且搁置到一边。他将那袋子朝里屋的桌上一放,珍重捧着围巾来到徐莯跟前,微微俯下身:“徐莯哥赏脸帮我戴上呗?”

徐莯揶揄道:“我帮你会更暖和吗?”

段君珩答得倒是坦荡:“怎么不会呢?”

徐莯没再说什么,只接过段君珩递来的围巾,娴熟绕到后者的脖子上。

考虑到要放烟火,徐莯没有用平时的系法而是换了个能将围巾缩短些使行动更为方便的样式,等到最后一圈的结完成后他顺手在上面轻拍了两下:“好了。”

段君珩乖巧答道:“谢谢徐莯哥。”

“诶?”徐莯含笑提醒道,“这就是你自己犯规了不是?说好了不说谢谢的。”

段君珩笑着摸了摸鼻子:“忘记了。主要还是因为这围巾太好看了......我很喜欢,徐莯哥你真好。”

徐莯坦然接受了来自段君珩的恭维。

“你喜欢就好。”他说。

“我很喜欢。”段君珩又答。

段君珩跟在徐莯身后出了门,等到徐莯在门上落锁,两人朝街上走时段君珩还紧紧缠在徐莯左右。

他像是难掩兴奋,贴着徐莯时话头比平日还要多。

冷风在十字路口恣意肆虐,徐莯不得不抬手掩紧了面上的口罩。

“徐莯哥。”

“干嘛?”

“既然这样,你是不是也可以把我送你的那个手环戴上了?”

“我考虑考虑吧。”

“考虑啥呀?”

“你再猜?”

......

公园比他们上一次来的时候热闹得多,也早就有人在靠近河岸的地方放起了烟火。

引信点燃后,随着那点零星火花烧到头,少顷只听得几声闷响,天边便霎时炸出了团团绚烂彩花。

夜幕低垂昏黑,花火却闪烁着流光溢彩。

绚丽交织下,绽出的光映在徐莯和段君珩两人的瞳孔中深深浅浅、明明灭灭。

平时一贯冷清的地方罕见能有如此多的身影。

两人找了一圈发现能供他们玩的空地太少了,段君珩只好扯着徐莯朝不起眼的乌黑角落走去。

徐莯没反抗,只是在周遭鼎沸的喧哗中大着声问他:“去哪?”

“去一个大概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段君珩回过头,天幕上绽开的光影照着他那张棱角锐利的脸,他朝徐莯神秘一笑。

段君珩带着他越走越远了,将纷乱杂声全部抛在他们身后。

徐莯看见左前方在夜色中现出的那座木亭,即便在烟火映衬下也依旧黑压压的,散着股森森的凄冷感。

段君珩越是带着他朝那边走,他内心越有些发怵:“这里吗?要是放炮给亭子燎了的话我们可是犯法的。”

“想什么呢?再笨也不能带你在亭子放吧?”

段君珩笑了笑,紧接着在徐莯不解的视线中拨开亭子旁那堆早已冻得枯黄却依旧密密麻麻的杂草。

原来杂草只是一层迷眼的障碍物。

被段君珩拨开后,徐莯看清了那后面显露出的石阶,石阶下方,是一条枯树连排的隐秘小径。

小径上的路灯散着昏暗微弱的光源。

徐莯走在段君珩身旁,听着远处被两人甩下的声声炮响以及模糊人声,感受身侧冷风拂过面庞时带来的专属于冬末夜晚的凉意。

两人停下脚步,徐莯左右看看,发现这儿同样是一处靠近江边但位置更低更空旷的平地。

不过场地上残留下的那具生锈框架与脚下斑驳褪色的颜料却显示这儿以前似乎是个球场。

果然,段君珩的话印证了徐莯的想法:

“很早了,公园废弃了七八年,这球场甚至还比公园被遗弃得更早。”

“为什么?”

徐莯不禁问。

“因为临江?”段君珩笑笑,“我记得这儿建成那会儿我大概才两三岁,我幼儿园时就喜欢篮球,所以有时候会自己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看球赛,就坐在那会儿——”

段君珩手指着徐莯身后的位置。

徐莯转身看去,只见段君珩示意的位置果然还留有一把早已破损的长长的石椅,不止边缘有了缺口,就连椅背都因经年的磋磨而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痕。

“一开始还好,后来江水上涨,水位线对比几年前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每当汛期,这儿就有一半会淹没在江水底下。”

“而且就算水位线退下,被江水带上来的残留的泥沙也不好清理。再加上后来室内篮球馆越来越多,这里就更少人来了。”

徐莯了然地点点头。

段君珩将手上那袋两人从路边小店买来的烟花随手放在空地上。

徐莯从他身侧走过,抬眼望着远处。

这里的位置虽然偏低,但四周却毫无遮挡物,因此视野看起来要比在上面时更广阔明亮。

他还是能望见那横跨过江河的高速大桥,桥面几里灯火长明,为夜深时往来通行的车辆照亮一条归家的路。

“本来上次就想带你来的,但是这里实在太偏了我又怕太晚不安全。”

他身后传来段君珩的声音。

徐莯含笑回过头,问道:“那这次怎么不怕了?”

“新年嘛。”段君珩失笑回答:“人多声音也多,有点什么估计也都被吓跑了。”

......

徐莯觉得自己似乎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隔着几百米外,是依旧吵闹却不甚清晰的孩童欢声。

面前五颜六色的焰火映入他瞳孔,也照彻他线条柔和的俊秀面庞。

随着花火,硝烟白雾也在场上四处弥漫,又被吹来的寒风一并卷着带走。

大部分时候,都是徐莯站在原地,看着段君珩在靠近摆放着那颗小小烟花弹的位置蹲下身,再用手中那火机一点点去试探那上面竖起的引信。

等到引信点燃后,段君珩就迅速起身,再迎面跑回他的身边。

段君珩莽莽撞撞朝他奔来,在明明将要靠近时也不肯慢慢停下脚步,一定要带着惯性猛地撞入他怀里。

段君珩的笑声充盈在徐莯耳畔,徐莯能感受到彼此躯体相贴时独属于段君珩身上的温度与气味。

新年快乐。

徐莯想:

他此刻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