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警报灯光在密闭的合金舱室内疯狂切割着视线,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膨胀声。
短短数十秒,熔炉室内的气温已飙升至六十度,空气粘稠得仿佛能直接灼伤肺部。
冯泽那件暗金色的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湿冷与酷热交织,将那截因长期战损而显得愈发清瘦、脊骨嶙峋的后背勾勒得惊心动魄。
他单手死死抵在炽热的熔炉核心外壳上,指尖因为极度的虚弱而剧烈颤抖。
[流体引导·剥离]!
冯泽强忍着脑内炸裂般的剧痛,试图将神识化作万千金丝,顺着那些错综复杂的能量回路逆流而上,去切断机甲传来的恶意自毁信号。
银色的血丝顺着他的指甲缝缓缓渗出,滴落在滚烫的地板上,瞬间蒸发成一股带着金属味的白烟。
他的右手已经彻底银质化到了肘部,那是金系异能透支到极限的自毁征兆。
操作台侧方,老烟枪正死死盯着那几乎要爆裂的压力阀,却没注意到,站在阴影里的祁旻森正眼神幽暗地注视着这一切。
在冯泽因痛苦而剧烈喘息、视线受阻的死角,祁旻森修长的指尖微动,一根纤细如丝的碧绿藤蔓悄无声息地探入操作台底部的暗槽,将一张沾满灰尘、却镌刻着旧世皇室徽记的黑色控制卡精准地卷入怀中。
那是他布局八年、甚至不惜以王级之躯投诚104号城的真正核心密钥——只有拿到它,这座城的生死才算真正落入他的掌心。
就在熔炉壁因高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橘红色、仿佛随时会化作铁水喷涌时,祁旻森终于动了。
“哥哥,这种自杀式的救世游戏,该结束了。”
[青木领域·森罗万象]!
浩瀚的生机在这一刻化作了极致的压迫,无数墨绿色的生缚之络从地底疯长而出,它们不再温顺,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迅速吸纳空气中狂暴的热能。
原本灼热刺骨的室内,竟在瞬息间泛起了一层诡异而冰凉的冷雾。
藤蔓在冯泽脚下交叠、缠绕,迅速编织成一张悬挂在半空的藤床,将脱力的领主强行托起。
祁旻森随手扯掉那件碍事的白底金边长褂,露出那副极具压迫感、线条修长的身骨。
他步入藤蔓深处,从背后将那具微微发颤、清冷高傲的躯体狠狠按进怀里。
冯泽的意识在烧灼与冰冷的边缘徘徊,身体本能地抗拒着这种过分亲昵的触碰。
他反手扣住祁旻森的肩膀,牙关紧咬,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竟生生隔着衬衫咬住了对方的肩窝。
那一口见血,带着想要以此抵抗体内金系崩坏感的狠戾。
祁旻森却像是感觉不到痛楚,他近乎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冯泽颈侧散发出的、混合了金属与冷汗的独特冷香。
他那只修长且布满木系图腾的手,温柔而坚定地抚摸过冯泽银质化的右臂,低声在对方耳边呢喃,语气病态而痴迷:“既然你建了这座牢,关自己和关我,又有什么区别?哥哥,你是我的,这座城也是。”
就在这一刻,原本由于青木降温而趋于平稳的熔炉内部,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
老烟枪惊恐地发现,压力表的指针并没有归零,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如同心脏跳动般的频率在剧烈跳动。
那不是平息,而是某种更庞大、更古老的东西被唤醒了。
熔炉底部的金属地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竟然越过了红热阶段,直接化作了晶莹剔透的流质消融。
一个足以容纳执法机甲通过的巨型圆形活板门,在刚才逻辑回路的疯狂碰撞中,被强行开启。
在那活板门之下,不再是滚烫的岩浆,而是一片深不见底、正吞噬着所有光线的漆黑地底深渊。
一股来自十二年前、甚至更久远时代的荒古气息,顺着这道裂口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