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撕裂般的巨响,沉淀池底猛然炸开。
并非简单的裂缝,而是一个被强行凿穿的圆形孔洞,边缘粗糙,像是被某种蛮横的力量野蛮撕开。
漆黑如墨的液体裹挟着碎石,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与**气息,犹如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深渊巨兽,咆哮着向上吞噬。
“哈!狗东西,这就受不了了?”
紧接着,扩音器沙哑的嗤笑从池外传来,庞彪那张写满贪婪与嚣张的脸,在高塔探照灯惨白的光束下,显得格外扭曲。
他站在巨大的地底钻机旁,身后是黑砾联合体蠢蠢欲动的金系异能者。
他指着池底那翻涌的黑水,眼神如同毒蛇吐信:“把‘金木共筑’的技术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冯泽清冷的眸光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仿佛庞彪的叫嚣,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废气。
他左手猛地一撑,身形如离弦的箭矢,在碎石与黑水齐飞的瞬间,跃入那被撕开的深坑检修空腔。
空腔内,高压黑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里是104号城最脆弱的物理隔断,此刻被完全洞穿,暴露在强辐毒素的侵蚀之下。
冯泽毫不犹豫地反手拔出乌金战刃,刀尖如同一道闪电,径直刺入被黑水冲刷得摇摇欲坠的岩层。
“轰!”
金辉领域在狭窄的空腔内轰然爆发,炽热的光芒瞬间将冰冷的水雾蒸腾。
冯泽紧绷的指节死死扣住刃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他的精神力如同千百只无形的手,暴力撕扯着每一块岩石的分子结构,强行将它们金属化、淬炼。
碎石在极致高温下迅速熔融,化为流动的金属浆液,试图填补被冲刷出的缺口。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焦灼的腥味,与黑水**的臭气混杂,呛得人喉咙发紧。
然而,地底水脉的压力远超想象。
每一波冲击都带着万钧之力,刚刚凝结的金属屏障,在巨大的水压面前如同薄纸。
“咔嚓!”
第一块金属塞被硬生生击穿,碎裂的金属片如同子弹般激射而出,带着冯泽的旧伤,胸腔猛然一窒。
一股腥甜从喉间涌上,他剧烈地咳出一口血沫,猩红的血点在漆黑的水中瞬间散开,染出一片诡异的色泽。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每一下都带着风箱般的声响。
“哥!”
祁旻森的惊呼,像是某种远古的咒语,瞬间划破了冯泽耳边混乱的嗡鸣。
下一刻,一道白影以超越肉眼极限的速度,义无反顾地扑入冰冷的污流。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只是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
双臂如铁钳般从背后死死抵住冯泽摇摇欲坠的身躯,冰冷的泥水瞬间没过两人的胸口。
祁旻森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爆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青木领域在黑水深处轰然炸开。
无边的绿意,在污浊的漆黑中野蛮生长。
那些原本被核灾摧毁殆尽、深埋地底的树根,像是被注入了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在一瞬间疯长、扭曲、交织。
它们带着破土而出的巨大惯性,将松散的泥沙强行固化,化为一张张坚韧无比的绿色大网,疯狂地向着裂缝深处蔓延。
金与木,暴力与韧性,在没过胸口的污泥中达到了极致的默契。
冯泽的战刃每刺入一寸,金辉便将四周的碎石淬炼成坚硬的骨架。
祁旻森的藤蔓便紧随其后,如同活着的肌肉般,以一种野蛮而温柔的姿态,精准地填充进每一道金属缝隙。
水流的冲击力变得越发狂暴,但金木之力交织形成的壁垒,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强行闭合。
冯泽冷银色的护腕在金属与岩石的反复摩擦中,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表面的异能涂层被硬生生剥落,露出下方粗糙的金属本色。
他只觉得右手腕一阵剧痛,却顾不得分神。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祁旻森的左手却猛地探出,不容置疑地死死扣住了他因摩擦而受损的手腕。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生命源泉,如同破堤的洪流,瞬间涌入冯泽干涸的经脉。
那股生机带着植物特有的清香与韧性,洗刷着他因异能超载而濒临枯竭的五脏六腑,甚至连旧伤的撕裂感,都在这股暖流中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裂缝,终于在两人的通力协作下,被彻底封死。
黑水的咆哮被瞬间扼住,只剩下微弱的潺潺水声。
就在这一刻,池外的庞彪面色狰狞,不甘心地发出一声怒吼,从身后的容器中抽出一个黑色的喷雾罐。
“去死吧!”
高浓度的黑色枯萎剂,如同毒液般,被他一股脑地喷洒进了刚刚被封堵的钻孔。
“呲——”
刺耳的腐蚀声在水下响起,祁旻森刚刚用来支撑地基的无数藤蔓,在接触到那黑色毒素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墨绿色的光芒骤然暗淡,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根部开始迅速枯萎、碳化,最终化为漫天飞舞的黑色碎屑。
巨大的反噬力,如同重锤般猛然砸向祁旻森。
他身形猛地一僵,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迅速消散,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骤然脱力,倒在了满是铁腥气的泥潭中。
他扣住冯泽手腕的力道,却依旧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