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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渗水的旧地基

冯泽从噩梦般的沉眠中惊坐而起,胸腔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滑入被汗水浸湿的领口。

那是独属于王级强者的直觉,即便在透支后的深度昏迷里,那股浓稠到令人作呕的水腥气依然像黏稠的触须,正从地底深处一寸寸向上攀爬。

“领主?”守在门外的铁柱听见动静,猛地推门而入。

这位土系高阶强者此时灰头土脸,满身都是干涸的泥浆。

“城北,地基。”冯泽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金属,他顾不得尚未平复的剧痛,随手抓起搁在床头的乌金战刃,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刀柄时,一抹细微的金色电光在苍白的皮肤下一闪而过。

祁旻森的身影几乎是在同一秒出现在门廊的阴影里。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质感长袍,纤尘不染,指间轻捻着一截碧绿的嫩芽,眉眼间依旧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润,可在那双幽绿的瞳孔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被打扰了“独处时光”的戾气。

“哥哥,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祁旻森快步上前,试图伸手扶住冯泽摇晃的肩膀。

冯泽侧身避开,眼神冷冽如刀:“感觉到了吗?地底下有东西。”

三人穿过寂静的一环城内区,径直下到了旧核反应堆正下方的地基深处。

这里原本是整座城的物理支点,也是冯泽用金系异能强行焊死的“禁区”。

随着升降梯沉闷的隆隆声,那股腥臭的水汽愈发浓烈,甚至在空气中凝结成了实质的黑雾。

“嘶——”铁柱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手电筒光束打向地基转角。

原本密不透风的防护钢板竟然在扭曲、变形。

在重达万吨的旧核反应堆压力下,受压失衡的底层岩层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最中心的一道缝隙中,正汩汩喷涌着带着黑色浮油的液体。

那液体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刺啦刺啦的腐蚀声,浓烈的强辐射波动让铁柱随身携带的检测仪瞬间爆表,发出尖锐的嘶鸣。

“是地下强辐潜流,黑砾联合体那帮畜生肯定在北边开了闸,想用压力把咱们的地基冲垮!”铁柱怒吼一声,双掌猛地拍向地面,“土垒,固!”

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试图强行塞进那道喷涌黑油的缝隙。

然而,那些带有黑色浮油的液体仿佛具有生命般的腐蚀性,刚接触到土墙,看似坚固的土石便瞬间化为松散的黑沙,稀里哗啦地崩塌下来。

“没用的,这水里掺了噬金菌和高浓缩酸,普通的土系架构撑不住。”冯泽的面色在忽明忽暗的电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的刺痛让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但他没有退缩。

“锵!”

乌金战刃出鞘,冯泽反握刀柄,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那渗水点。

他将刃尖狠狠刺入正在扭曲的钢板裂缝,双目瞬间被灿金色的光芒充盈。

“金辉领域——重塑!”

以刃尖为中心,一圈圈银金色的光纹呈几何倍数扩散。

原本在腐蚀下哀鸣的金属分子被这股王级威压强行捕捉,它们在微观层面被暴力拆解、排列、融合。

原本开裂的钢板在金光的沐浴下,竟像液体般开始重新流动,试图合拢那道致命的豁口。

然而,地底积压了十二年的压力岂是轻易能平息的?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地基深处清晰可闻。

冯泽的右臂由于负荷过重,指节处因过载爆出了细小的血花。

那些血迹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凝结成细小的血色晶体。

他嘴角溢出一抹猩红,那是五脏六腑被异能反噬的征兆。

就在那道钢板即将再次崩裂的刹那,一只微凉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按在了冯泽身侧的冰冷墙体上。

祁旻森没有戴那只标志性的白手套。

他修长的手指直接触碰着被黑油污染的钢板,无数肉眼难见的翠绿根须顺着他的指缝钻入金属内部。

那些根须并非单纯的植物,它们带着木系的韧性,像数以亿计的微型纤维,死死勾连住那些即将崩散的金系分子。

“哥哥,别急,我帮你拉住它。”祁旻森的声音透着一种诡异的兴奋,他像是享受这种与冯泽力量交织的过程,指尖摩挲过冯泽紧绷的肌肉,木涩的生机如洪流般注入。

金辉与绿意在地基深处疯狂绞杀、交融。

原本喷涌的黑油在两股王级领域的合围下,终于被压制成了一缕细小的黑烟。

裂缝被强行焊死,扭曲的防护层在金木相生的架构下,呈现出一种暗绿相间的诡异色泽,坚固程度甚至超越了战前水平。

“领主!领主!不好了!”

柳婆婆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地基下短暂的死寂。

这位一向沉稳的老水系异能者,此时脸色惨白,手里捏着一个已经彻底变黑、干缩的过滤芯。

“婆婆,慢慢说。”冯泽收回战刃,身形晃了晃,被眼疾手快的祁旻森一把揽入怀中。

“城里的储备滤芯……全废了。”柳婆婆声音颤抖,“刚才地基渗出的黑油带了‘死水病毒’,顺着排污管倒灌进了储水舱。现在城内所有的纯净水储备不到三天的量。我派人去尘海走廊买滤芯,结果发现……”

“发现什么?”冯泽眼神一凛。

“黑砾联合体的装甲队封锁了所有运输线。庞彪带人在城外放话,说104号死城想活命,就得交出领主的人头,还要把那一万吨净化土全部拱手相让。”

铁柱气得一拳砸在墙上:“这帮趁火打劫的疯子!他们算准了咱们刚建城,底子薄!”

冯泽冷冷地推开祁旻森,看向被黑油染得斑驳的战刃。

他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绝望的流民营方向,脑海中闪过方才晋升时那股若有若无的窥伺感。

“黑砾联合体……看来是等不及要吃下这块肥肉了。”冯泽反手将战刃归鞘,冷声下令,“铁柱,在渗水点旁挖一个简易沉淀池。既然滤芯没了,咱们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可是领主,这种黑油毒性太强,沉淀一百遍也没法喝啊!”铁柱急道。

一直沉默的祁旻森却在此刻轻笑出声,他微微低头,湿润的气息掠过冯泽的耳际:“哥哥,若是你在沉淀池里给我留个位置,我或许能让这死水……变成整座城的长青之源。”

冯泽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升降梯:“庞彪既然带了装甲车队,那车里肯定有咱们要的东西。”

次日清晨,104号死城外的风沙依旧肆虐。

尘烟之中,三辆巨大的重型装甲车如同沉默的巨兽,呈品字形停在城门千米开外。

车身涂装的黑砾标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领头的装甲车顶,庞彪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挺六管机炮旁,机械义肢在阳光下反射着嚣张的光。

“姓冯的!还没考虑好吗?”庞彪扩音器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老子车里装的可全是‘极净级’滤芯。你城里那些流民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吐黑水了吧?每过一小时,老子就当着你的面踩碎一个滤芯!咱们看谁熬得过谁!”

城墙之上,冯泽负手而立。

冷银色的护腕在风沙中闪烁着肃杀的寒光。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锐利,却让城墙下的庞彪莫名打了个冷颤。

“哥哥,他好吵。”祁旻森站在冯泽身侧,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颗干枯发黑的种子,那是“生缚之络”的子种,只要落地,方圆十里将化为人畜绝迹的绞肉场,“要不,我让他闭嘴?”

“我的城,不需要这种净化方式。”冯泽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你在那儿站着别动。”

说罢,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冯泽竟直接越过十米高的城垛,纵身跳下!

“领主!”铁柱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冯泽并没有像众人预想中那样砸落在地。

在下坠的瞬间,他脚下的金系分子感应到了王级的律动,废弃的铁渣和沙土中的金属微粒瞬间汇聚,竟在半空中凝结出一道道台阶般的金芒。

冯泽每落一步,脚底便绽放开一朵由金属碎片构成的莲花。

“他妈的,这还是人吗?”庞彪脸色剧变,猛地扣动了机炮扳机,“开火!给老子打碎他!”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线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笼罩了那道单薄的黑影。

然而,在机炮扫过的刹那,冯泽的身形诡异地消失了。

那是金系领域发展到极致的体现——分身错位。

庞彪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冷冽的月牙状刃光划破了漫天烟尘。

“金辉——瞬狱斩!”

冯泽的身影在领头装甲车的车顶突兀显现。

他单手挥动乌金战刃,金辉领域在这一息内锁定了装甲车最核心的弱点——那是支撑三十吨车重的液压轴承。

刃光如昼,原本足以抵御重型火炮轰击的三十厘米复合装甲,在冯泽的刀下竟如热刀切黄油般,被齐根切断。

“轰隆——!”

庞大的装甲车失去平衡,半边车身猛地塌陷。

庞彪发出一声惨叫,在车身侧翻的瞬间狼狈地滚出舱门。

他甚至来不及抬头,一柄冰冷且带着血腥气的长刀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滤芯在哪里?”冯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暗金色的双瞳中没有任何感情。

“在……在后车厢……”庞彪瘫软在地,他赖以自豪的金系高阶异能,在冯泽的威压面前连调动的余地都没有。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机械义肢正在发出吱呀吱呀的扭曲声,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这些零件就会反过来刺入他的心脏。

冯泽踢开后车厢,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箱滤芯。

他随意挑出一块,指尖弹出一点金气,滤芯瞬间粉碎,露出里面粗制滥造的石灰填料。

“假的?”铁柱带人冲了过来,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气得浑身发抖,“这根本不是滤芯,是毒药!”

庞彪面如死灰:“现在的废土……哪还有真的滤芯……真正的核心技术全在联合体高层手里,我们这种分舵,只能拿这种假货来骗资源……”

冯泽握刀的手指节泛青。

他一脚将庞彪踹向荒原深处,声音冰冷:“滚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再敢伸手,我就去黑砾总部收债。滚!”

庞彪连滚带爬地钻进另一辆车逃命。

冯泽站在翻覆的废墟边,看着那些无用的“假滤芯”,目光深邃。

回到城内沉淀池旁,流民们的哀嚎声已经隐约可闻。

高辐脱水症正在像瘟疫一样蔓延。

祁旻森正蹲在沉淀池核心区,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池底湿润的泥土,感受到冯泽靠近,他并未回头,只是幽幽地开口:“哥哥,看吧,废土上没有英雄能救所有人。你的刀能杀人,却变不出水。”

冯泽沉默了三秒,目光在祁旻森温润却透着病态偏执的笑脸上停留。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他和这个疯子的关系将再无转圜。

“进入核心区。”冯泽最终微微点头,“按你说的做。但如果你的种子敢伤我的民众,我就把它连同你的心脏一起挖出来。”

“哥哥说笑了。”祁旻森站起身,眼底的绿芒瞬间暴涨,那是计划得逞后的极致愉悦,“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常青。”

他抬起手,将那枚生缚之络的子种抛入充满黑油的沉淀池。

那一刻,地底深处再次传来了不安的震动,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顺着木系的媒介,窥探向冯泽那正隐隐发烫的金系护腕。

而在城北的核废墟中,那股被压制的水腥气,似乎在等待着新一轮的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