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炸响混合着金属碎屑,化作致命的风暴,瞬间吞噬了晏河的右手。
“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了议事厅的死寂。
晏河踉跄着暴退,整个人撞翻了背后的座椅,左手死死捂住血肉模糊的右腕断口。
那里,五根手指连同那台精密的仪器,已化为一滩焦黑的烂肉。
喷涌的动脉血,如同一道罪恶的红泉,溅射在桌上那份被修改过的契约上,将“联合开发”四个字染得触目惊心。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晏河的面孔因剧痛和惊骇而彻底扭曲,他歇斯底里地冲着窗外咆哮。
一直蛰伏于天台阴影中的沈三,他看清了冯泽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指尖——这是领域透支的极限征兆!
机会!
沈三不再保留,金属义肢内部的弹仓疯狂转动,三枚通体暗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高辐合金弹”瞬间锁定冯泽!
这种子弹,每一发都掺杂了足以污染一座小型水源的浓缩辐射物,一旦命中,金系王级强者的领域也会被其内部的衰变链式反应从根源上侵蚀、瓦解!
没有破空声,没有光焰,三道死亡的轨迹以亚音速无声袭来,直指冯泽的心脏、眉心和喉咙!
然而,面对这绝杀一击,冯泽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冷漠地坐在那里,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察-觉。
他那只刚刚恢复知觉的右手,手腕上的冷银护腕,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陡然亮起一抹微光。
“嗡——”
金息传导!
一种无形的力场瞬间以冯泽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三枚足以致命的合金弹头,在距离冯泽身体不到半米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突兀地、违反一切物理定律地——静止在了半空中!
它们剧烈地震颤着,弹头内部的辐射核心被一股更霸道的频率强行锁死,无法引爆。
紧接着,在沈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三枚静止的弹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调转了方向,以比来时更迅猛、更暴戾的速度,原路倒弹而回!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沈三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炸开的三个血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喷出的却只有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下一秒,他的身体便如一袋破麻袋,软软地从高墙上栽了下去,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一击毙命。
晏河彻底胆寒了!他最后的依仗,就这么被对方风轻云淡地抹除了!
“退!退!去金库!抢母本!”晏河的脑子在此刻迸发出了商人的最后疯狂。
只要能拿到那枚无法被复制的货币母本,他就还有翻盘的资本!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议事厅,对着残存的十几名催债小队成员嘶吼着。
那些亡命徒瞬间红了眼,绕过主楼,疯了一般冲向四环金库尚未完全封死的入口!
混乱中,一个代号“阿布”的土系异能者,双手按在金库一侧的紧急维修通道格栅上,狂暴的土元气瞬间将合金格栅震得松动变形。
他狞笑着,正欲发力将其彻底撬开——
“嗖!”
一道沉重的破风声呼啸而至。
一直沉默地守在门口的石磊,不知何时已抄起门边用作装饰的一尊石锁。
他单臂轮转,那重达三百斤的石锁在他手中轻如鸿毛,以一个精准无比的抛物线,划破数十米的距离,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了阿-布的后心!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阿布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向前扑倒,脊椎已被那股巨力彻底砸碎,当场毙命。
石磊的精准投掷,暂时震慑住了那群亡命徒。
也就在这短暂的间隙,冯泽动了。
他步伐沉稳地走出议事厅,无视了晏河那怨毒的目光,径直步入金库大门。
“轰隆——”
他身后,两扇厚达五米、由特种液金浇筑而成的巨型闸门,开始缓缓闭合。
冯泽站在门内,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门外那群混乱的蝼蚁,以及更远处,那个用怨毒目光锁定着自己的晏河。
他伸出双手,按在了冰冷的闸门内壁上。
“金辉领域·原子级焊接!”
他强行催动体内最后一点金辉,那股力量不再锋利,而是化作了无孔不入的微观能量流,瞬间灌入闸门与地基基石的缝隙之中。
在肉眼无法看见的微观世界里,闸门边缘的金属分子,与基石的岩石晶体结构,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打破、重组、融合!
这是一种创造性的毁灭。
他在用自己的王级领域,将这两扇门,与整座104号城的防御地基,彻底熔铸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从这一刻起,除了他本人用指纹与领域密码开启,再没有任何外力可以从外部打开这扇门!
这是“万宝金库”最后的闭锁,也是他身为领主,对这座城最强的守护宣言。
然而,当闸门彻底合拢,发出最后一声沉闷巨响的瞬间,冯泽体内最后一丝力量也被抽干。
他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就在他即将摔倒在地的前一秒,一双有力的臂膀从阴影中伸出,将他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是祁旻森。
他不知何时已悄然跟了进来,此刻正用自己的胸膛,作为冯泽唯一的依靠。
“都说了,别逞强。”祁旻森低头,看着怀中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男人,眼中是化不开的心疼与偏执的疯狂。
他没有立刻治疗,而是抬起头,目光穿透厚重的闸门,冷冷地锁定了外面那群仍在叫嚣的催债队员。
“吵闹的老鼠,该清理了。”
话音未落,金库地基的地面,那些之前被液金灌注时留下的细微裂缝中,突然爆发出无数道青黑色的藤蔓!
这些藤蔓不再是之前治愈冯泽时的温润模样,它们粗如巨蟒,表面覆盖着一层诡异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角质层,顶端裂开着布满倒刺的吸盘!
生缚之络!
“这是什么东西!”
门外,惊恐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那些青黑色的巨蟒,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破土而出,精准无比地缠绕住了每一个逃窜的催债队员。
它们无视了那些人惊恐的挣扎与徒劳的攻击,只是收紧、再收紧,将那些鲜活的□□勒得骨骼错位,而后在众人惊恐到扭曲的注视下,将他们一个个强行拖入了正在缓缓凝固的四环地基深处!
没有鲜血,没有哀嚎,只有被拖入地底时,那沉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这些人,连同他们体内的能量,都将在地底被彻底分解,化为加固这座新生城市工事的、最冰冷的“养料”。
晏河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被活生生拖入地底,化为建筑的一部分。
他浑身抖如筛糠,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比断手的剧痛更让他恐惧。
这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人……是魔鬼!
金库内,祁旻森抱着冯泽,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逐渐消失,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闸门彻底闭锁,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就在这绝对的寂静降临的瞬间,金库核心的中央控制台,那套刚刚被冯泽激活的回音检测系统,突然捕捉到了一组极其微弱、频率却高到异常的信号。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那不是杂音,而是一段清晰的、经过加密的莫尔斯电码!
冯泽的身体猛地一僵,涣散的黄金瞳骤然收缩!
这组密码……
他猛地推开祁旻森,踉跄着冲到控制台前。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串跳动的信号波形,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这组求救码的编译格式和加密频率,他永世难忘!
这是只有八年前,旧联邦中央工署最核心的“方舟计划”成员,才掌握的最高权限通讯协议!
而那个计划,早已随着旧联邦的覆灭,被彻底尘封……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这座死城的、最深的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