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长清门风月崖边。
“师尊,灵泽仙尊来信了。”莫溪遥从怀中摸出一封信,转递给宋延。
宋延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信封,抽出信纸,看毕,他道:“阿遥,你随我去后山石看看。”
雨过后的山路一路泥泞,好在有石板铺成一条长阶,石阶上有些积水。
不过片刻,他们便行至郁郁葱葱的后山。那魔族正待在结界里疗伤,见二人来,睁开黑紫色双眸,戏谑地打量着二人,他笑着对宋延道:“长清掌门亲自来此,有何贵干?”
宋延上前,缓缓开口道:“当今圣上病危,恐命不久矣。”
“这与我有何干系?”墨言微哂,垂下双睫,手中绞着紫色长发。
宋延抬道:“我师弟在将军府中发现一块镶金碧玉,上面暗含你的魔气,你敢说与你无关吗?”
“呵呵,是又怎样?你又能拿我怎样?”墨言瘫坐在石板上,松着衣领笑眯眯道。
宋延勾了勾嘴角,道:“诈你还真是容易。”
“让你开口的方法有很多种,自己选一个?”
“师尊,掌门那边回信了。”顾檐一身玄衣背着剑进门,手里拿着信封,朝纪赋道。
纪赋这边散着头发,穿着白色里衣。他披着外衣坐到榻上,随手提起紫砂壶沏了一杯热茶,道:“你看吧。”
顾檐道“是。”,拆开信封。一番看下来他道:“师尊,那玉并非墨言之物,却是经过了墨言的手,注入了魔力。这张上面便是解除魔力之法。”
他将那张书信递给纪赋,纪赋拿出那玉来,依照那法子把玉的魔力解除,那块镶金美玉顿时散发出浅碧光芒,一股灵力冲破桎梏喷涌而出将玉身包裹起来,一条金色小龙盘踞在玉身。
“看来,我们又要进宫一趟了。”纪赋道,顾檐继续说道:“那墨言也不知是何人要求他这么做的,只知道那人能弄到许多人血与他交换。”
“我大抵猜到是是谁了,只是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或许进宫就能明白一切。”
长清山,后山。
奄奄一息的墨言半跪在地上,他口中喃喃道:“没想到,堂堂长清山却有如此卑鄙下作的手段,什么狗屁名门正派!无耻至极!”
宋延没有搭理他,只是关上结界。沉稳的步伐踩在石阶上,没多久就没影了。
“护法难道觉得,我们还是百年前那个迂腐的长清吗?”莫溪遥径直离开,只留下被套了话的墨言无语凝噎。
皇宫,养心殿内。
方致也在殿外候着,顾檐后背衣裳紧贴略有些潮气的木柱,纪赋正与江渚交谈着。
“你说是雪舟干的,这不可能。”江渚终究不愿相信方致也会害他。可眼前这块玉不正是他给他的吗?
“既已查出原因,不如——一举将他拿下,解开锁链禁制!”纪赋试探道,他低估了江渚和方致也之间的感情。
“不可!”江渚急忙道,他紧握着手中碧玉,“此事尚未完全查明,不能轻易下定论。”
“陛下想怎么办呢?”纪赋无奈,这个皇帝,都这时候了还想袒护方致也
“仙人,不如先让我和雪舟谈谈吧。”江渚叹了口气道,“还请仙人见谅,我始终觉得雪舟是有苦衷的。”
纪赋出门在门候着,神识却注意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阿渚。”方致也站在书案旁,低着头一动不动。
“你都知道了。”他道,声音喑哑无力。“不错,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江渚从书案前起身,绕过方致也,来到一方茶榻上,他沏了两杯茶,茶色凝翠碧透,茶香四溢。在茶香萦绕之中,江渚缓缓开口:“过来说话。”
方致也落座,却是别过头。江渚呷了口茶,看着他愧疚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许不忍于是垂眸看着茶色开口:“目的呢?若说你是为了帝位,我是不信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心思我焉能不懂,恐怕还是为了我吧。”
“!”方致也抬头,一脸不可置信——他竟是这般信他。
江渚放下茶杯 ,手中摩挲着那块镶金碧玉
的玉身,道:“依稀记得,这块青玉是我十一岁那年赠予你的,那年京都下了好大一场雪,我们在梅树下发誓,你协我登上帝位,我许你一世安华。想来如今也有十三年了吧。”
“不错。”方致也低头道,依旧只有只言片语,他抬头对上江渚那双凤眸
“十三年,我们相识十三年了。你还有什么话不能和我说,要自己一力承担?”
方致也似被他说动,他动了动唇角:“阿渚,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要护住龙脉。”他双眼迸发出红血丝,“龙脉日衰,我常年征战在外都感受到了,不是**,而是天灾!那么多场战都因为天灾落败。我求助过仙门,可那群仙人根本不舍得他们的灵力,我只好去和魔族交易。”
龙脉?此事竟然与龙脉扯上关系,难道和魔尊有关?那就不得不管了。接着他听到屋内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轻声。
“雪舟,你糊涂啊。”
江渚放下茶杯,白皙的右手覆上方致也因常年征战而略微有些黝黑的面庞。
“仙门不得插手王朝更替之事,你忘了?龙脉渐衰,如若是天意,我也认了。”他放下右手
“可我不想认命。”方致也紧握双拳,咬牙道。
“雪舟,你我之间,从来一样。”江渚笑道:“你既不想认命,逆天而行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