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六年来也多亏了三师兄的医术。”纪赋抽出手来,别过头去
“对了师兄,还有件事要商议。”纪赋薄唇轻启。
夜幕已轻洒星河。
崖上,宋延与纪赋两人并肩伫立着。宋延率先开口:“这么早就回来,可是历练有变?”
纪赋看着夜幕中的星空,缓缓道:“是。我发现魔族盘踞在若水乡,一开始以为是若水毗邻封印之地,方便他们行事。后来才发现,这只是原因之一。”
宋延静静听纪赋说,“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若水乡有真龙之气,当今圣上曾在此暂留过一段时间,如今真龙之气已被魔族吸食殆尽了。”
纪赋哀叹一声,“可惜了,想必那真气要被魔族带入同悲门中了。”
“既然是这样,我也有件事同你说。”说着,宋延拿出一封书信。纪赋打开信封,上面写到——圣上病危,恐有魔物作祟,乞请长清,速派援兵!
“什么……”纪赋看着书信若有所思,“师兄,是否需要我跑一趟?”
“哎,宗门要事在身,只能在麻烦你了。你不是看上了上次那个火系万年人参吗?这次过后我亲自给你送过去。”宋延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一丝愧疚。
“好。”纪赋爽快应下,按理说,这等大事理应长清掌门亲自去一趟才对,可宋延实在是脱不开身,只能由纪赋代劳。
第二日,纪赋把顾檐喊来了。
“阿檐,我记得教过你御剑吧。”纪赋闭眼咳嗽两声,
“师尊,您教过的。”顾檐恭恭敬敬回答
“那正好,我们要去望京,路途遥远,正要御剑飞行,为师有些不便,不若你载为师吧?”
“好。师尊,上来吧。”说着,顾檐一把重剑就飞至身前,他先上前去,手势控制着剑的平稳度。纪赋颤巍巍上了剑,急忙坐下来,紧紧抱住顾檐的大腿。“师尊……”顾檐有些讶异,无所不能的师尊居然恐高。他少有的哈哈一笑,道:“师尊你抱紧点,我们出发了。”
“阿檐,你慢一点。”
“师尊,已经很慢了。”
一剑七拐八拐后终于平稳,纪赋悬着的心也安定了下来。他闭着眼,望着顾檐玄衣,一点都不敢往下看,心里只盘算着还有多少个时辰到望京。顾檐是他三个徒儿中轻功和御剑连得最好的那个。这是他把顾檐唤来同去的原因之一。
他儿时不知怎的就得了这恐高之症,师尊以为他乃是偷懒不想学御剑所做的幌子,于是把他绑在临安阁那颗古老朴实的梨树最顶端绑了三天三夜,最后成功加重了他的症状——不仅昏睡了三天三夜,连轻功他都学废了。
因此,纪赋在剑法上虽有造诣,轻功却是烂的不能再烂了,是宋延看了都要扶额汗颜的地步。
两个时辰后,午时,两人抵达望京。
望京不愧为大乾京都,市列珠玑,户盈罗绮,街道上热闹非凡,明明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街道上还是人头攒动。
日光照射,天淅淅沥沥下起牛毛细雨来。
顾檐抱臂倚靠在悦来客栈门口,只听得几声急促的马蹄声透过地砖传来。
“驾——驾——”一道深沉有力的男声传来,顾檐朝外望去,御街上,一个身披铠甲系红披风的中年男子正跃马扬鞭,迎着细雨向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哎呦,方将军这是去哪儿呀?着急忙慌的。”客栈内一名男子道,门口的小二擦着桌椅板凳,头往外一伸后回嘴道:“还能去哪儿?皇宫呗。”
“哎,你们听说没,那位……快不行啦。”
“早听说了,可惜那位至今未娶,这把椅子不知将来要交到谁手里。”
“谁知道呢?我看八成是从众族亲里择一个扶持。”
顾檐将一切收入耳中,转身直上二楼。
“师尊,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中的要严重。”他看着倚在窗口的纪赋道,“我都听见了。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进宫。”
“嗯。”
此时,养心殿内。
“咳咳——”江渚披发半躺在榻上。
“陛下,您歇会儿吧。”内侍王公公苦口婆心劝道。
可只得到一句“换杯茶来。”,他赶忙出门换茶,哪知一转身便碰上方才在御街扬鞭之人“哎,是方将军啊,将军您快去劝劝陛下吧,这么下去龙体怎么遭得住啊……”
方致也透过帘纱望去,只见一个瘦削的身影披发半倚在榻上执笔批阅奏折
“陛下,方将军来了。”
“雪舟来了。”他搁下笔墨,正要起身相迎,喉咙却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王德望,你先下去。”江渚命令道,梁上那道黑影探了下身子,俯耳倾听。
“是。”王德望应承着,接着退出了门外,又将几个内侍遣退下去。江渚对着房梁黑影道:
“你也下去。”
那道黑影闻言别过头去似有些不满,却依旧是乖乖跳下房梁,与门口的方致也擦身而过。
“陛下,保重龙体。”方致也单手扶着正在咳嗽的江渚,语气十分客套。
“这里没有旁人。”江渚道,方致也见四下无人,才叹息一声:“阿渚,你唤我来,究竟何事?。”
“雪舟,我只怕……时间不多了。”江渚看着他欲言又止。
方致也瞳孔一震,看了看骨瘦如柴的眼前人忙握住他的肩膀道:“阿渚,你别这么说。会有办法的,我已修书一封送往长清,相信他们的人不日便会抵达。”
江渚紧了紧身上的衾被,艰难的开口语气满含希冀:
“雪舟,你听我说,若是…我撑不到那时候,栖迟就交给你了,他行事虽有些乖张,却是个明事理的人,好好教化,来日也能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