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们仍在山林间疾行,天色正渐渐暗沉,前方仍旧没有丝毫人影。
捕头在最前面,思考着接下来的安排,要是今天天黑前还没有追上山匪,那就只得停下扎营,天一黑,就是再明显的记号也需更多时间找寻,若是为了赶时间不小心错过,偏了方向,那便不值当。
“再行进两刻钟,就停下扎营,大家加快点速度。”捕头在前方下令。
两刻钟不到,天快黑了,临近找了块空地,就地扎营。出发前,捕快们知道这趟抓匪或许需在外过夜,都携带了干粮水壶。捕快们很快清出一块空地,生了一个火堆,围着火堆拿出早已携带的干粮和水壶,吃饱喝足后,捕头安排好守夜的人,和其他捕快一同围着火堆休息。
入夜没多久,守夜的捕快听到前方树林深处一直传出悉悉索索声,悄声抽出刀,刀面在火光的映射下闪出一道红光,前方慢慢显出人影,那人影越来越近,捕快握紧了刀,不等捕快开口呵斥,那人影便开了口喊道:“捕爷,我是来报信的。”这一声吵醒了所有捕快。
猎户很远就看到了有火光,靠近看清楚是捕快才出声,上前表明自己的身份,“捕爷,我是盯着山匪的猎户。”
捕头问:“说说山匪的情况。”
“山匪寻了一块空屋子,现在应在屋内休息了,我远远观之,似有一旗子半倒在屋上,那地应当是废弃的匪寨,那些山匪或许会就此安置下来。”
捕头又问道:“离此处还有多远?”
“以我的脚程,大概有一个时辰,后段路因着天黑,不敢走太快。”
捕头看着前方,夜色太黑,山路崎岖,夜晚实在不宜行路。即使点上火把,不说需更多时间,到了山寨也会因赶路疲倦而难以应对山匪,得不偿失。还是选择更为稳妥的方法。
“就地休息,明日赶路。”
第二天天还未亮,捕头就醒了,火堆燃完只余灰烬,叫人处理好。不一会捕快们已整装待发,只待捕头一声令下。
捕头问猎户:“现在还能带路吗?”
“多谢官爷昨晚的干粮,现已恢复许多力气,这条路我已熟悉,无需记号也知方向。”
少去了捕快们搜寻记号,只需直接赶路,那必然快一些,能早点抓住匪徒,也能早点交差。“那很好,你只管以最快的速度在前带路,不用管其他,出发。”
全力行路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两人盯睄处。捕头问盯着的两人:“如何?这一夜山匪可有什么动静?”
“官爷,并无其他动静,都还在屋里,您放心好了,我们两个就算是睡觉都有一双眼睛盯着,绝不会有什么差错。”两人晚上不敢生火,怕引来山匪注意,深秋更深露重,过了一晚上,寒露已侵袭透衣面,此时说话都轻微地打着哆嗦。
“嗯,你们也盯了一天一夜了,回去吧。”
“多谢官爷。”三人作揖辞别,沿路往回走。
捕头摆摆手,带着手下悄声靠近,在前方毫无树木遮挡时,骤然冲了进去,两方很快就打斗起来。
山匪那边明显颓势,山匪们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一睡醒,就看到官兵冲进来。一些山匪反应不及,看捕快拿着刀攻过来,随手拿了身边的东西抵挡,动作慌乱,胡乱挥打,或像无头苍蝇乱跑,毫无反抗之力,捕快追上去一个个的抓住绑好,或是是被官兵吓破了胆,忍不住退后逃跑,一片乱跑中反而撞上了官兵,被抓住了。
在这其中有几位匪徒显然有着不少对战经验,也只有他们拿着刀剑,与捕快们打斗起来,捕头余光瞥见其中一人较之其他山匪魁梧,正与几名捕快缠斗,耍刀招式像是练过一段时间,便知他一定是这群三匪的头头,或许还是从军中逃出来的。 这边三当家拿着刀左挥右砍,两名捕快趁其不备,一前一后攻上来,三当家拿着刀从右下往左上方挥出,打偏前面袭过来的刀锋,同时转到其背后将其踢向后面的捕快,后面那捕快只得慌忙收了刀,两名捕快扑倒在一块,又连续打倒了几名捕快。 三当家余光见左侧一刀袭来,迅速后仰躲开,雪亮的刀锋划过眼前。
好快!
三当家双手把住那人手臂一转,想使其手中刀脱出,那人手臂却灵活滑走,以手肘由下向上击向下巴,三当家往左侧一躲,挨近此人右后侧,便想故技重施,蓄力往前踢出,那人反应灵敏,并不躲,而是借着先前一击的力,转刀一圈,反手握住,向后刺去,三当家难以躲避,右腿奋力一踢,以其反振力后躲,刀快锋利,还是在三当家腰腹划出一道血痕,三当家后退几步,那人握住刀又袭来,三当家只得迎上去。
三当家暗自打算,这位捕快是有真本事的,若缠斗久了,我必不敌,何况还有其他捕快在旁,形势于我不利,得想些办法,眼珠瞥见右边栅栏处,拿刀的兄弟冲向看人的捕快,便明白他们也想逃,一边与身边的捕快来回挥刀抵挡,一边慢慢往那方移去,暗暗等着那边起了骚乱后,借此逃出。
打斗久了之后,一些匪徒已经被抓住绑在一旁,更多捕快冲向其余山匪,拿着刀的山匪更觉难以应付,见那边捕快看顾着被绑的山匪,一边又与靠过来的山匪打斗,分身乏术,被绑着的山匪也不安分,时刻想着逃跑。
拿刀山匪跑过去向看顾的捕快攻去,似要解救被绑山匪,见被绑山匪逃出便收手,借着捕快去抓逃跑的山匪,忙往山里跑了。
之后能不能逃出去,不过是凭各自的本事罢了。
几名捕快步追上去,过了一会,不见其踪影,悻悻而归。
捕头见捕快们不见匪徒,便知还是让几人给逃了。捕头并不意外,“山匪常年生活在深山中,本就比你们有经验,他们跑进山中,穿梭于山林就像泥鳅入水,自然难以抓住。”
捕头双眼盯着茂密的山林,“早晚会抓住的。”
捕快们押着已经抓住的匪徒往回走,到村子时已是申时,村长见捕快不到一天就抓着山匪回来,上前激动道:“各位官爷路上辛苦了,今日天色已晚,各位官爷要不在村里过夜,我让村民好好招待一番,明早再回县?”
“不用麻烦,公事在身,还需早些回县交差,不便多留。”捕头婉拒了村长的提议,因为有几名匪徒不知逃到何地,捕头还回头提醒了村长一下,:“让村民们注意一点,若是发现了山匪的踪迹,直接报上来。”又说:“也勿需担心,虽然被逃走了几名匪徒,但他们成不了气候。”
捕快押着这些人经过村里时,大部分村民都亲眼看到,才知道离村不远处的山里竟藏着一窝山匪,消息传到周边所有村子里,无一不震惊。
之前各村失踪的女子,村民此时心里也大多都有猜测,只是不曾将其说出口。彼时阿圆和几位女子的日子还如往常一样,并未有任何波澜,与村里人也都相处和谐。
只是不知从何时何地,便渐渐有一些谣言,在各个村子传开,春溪和阿圆走在村里的小路上,被一些平常就爱讲闲话的人看见,等她们一经过,一边对着她们背后指指点点,一边相互说些什么山匪什么清白的话语。之前阿圆她们回村的时候天未亮,但一些起得早的人家都看到了几名女子身上划烂的衣服,如今想起来,更觉自己猜测为真了,只是待阿圆她们转过头去,却又飞快躲开眼神,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人,不好当面说闲话。
被抓去的女子自己心里都清楚,虽然被山匪掳走,是受了些苦,但这期间并未有任何有损清白的事发生,向他人解释,可是他人听风便是雨,嘴上说着相信,心里却仍旧怀着一份打量,出门时常会听到闲言碎语,有时村里的流氓无赖会故意挡住路,说些不堪入耳的淫词浪语,因此女子便有些害怕出门,免得心里难受,在家里久了,也常听到‘嫁不出去’‘难道要养一辈子’的话语……
这一段日子对几名女子很是难过,里正和村长便向外说还有山匪逃窜在外,让村民不准再谈论此事,以免山匪报复,如此,便少了许多言语。
除却已嫁人妇的桃花,其他几位女子的婚事都受到了流言影响,女子的家人很是着急,上门找媒婆,只有些歪瓜裂枣或是无赖流氓之类的人找上来,如此也不敢随便找个人家,胡乱嫁了。想着过几个月,或许等事情平息之后,再说亲应是容易些。
而阿圆原本昨年就该说亲了,只是碰巧遇上战事,大家家里都不富裕,这时嫁过去便是过苦日子,家里人不想阿圆受苦,便推迟些年月,偏巧又遇上这等事,阿圆家里人去了几家媒婆打听风声,都被明里暗里的推脱了,想嫁也有,只是没得选,以前好点的人家都不一定看得上,如今这些……就更不可能了,给阿圆说亲又只能推迟了。
阿圆对此并不在意,左右又没有受伤害,若是晚点嫁人,就能有更多时间能攒钱,即使以后不得不嫁人……阿圆摇摇头,挥去这句话,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情况好了些,也不再只待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