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娘告诉常乐宁,苏柔知自己身子不好,怕无法看着阿宁出嫁,但她不想阿宁以后没有长辈帮忙张罗嫁衣,攒下了银子拜托杨大娘以后代替她帮忙置办。
杨大娘说:“阿宁,你如今生活有了更好的奔头,我私自做主将这银钱挪用给你置办了这两身行头。你是要去当掌柜的人,不能像往日那般打扮了。”她看沈老板那般貌美,多少也有华贵的衣裳衬托,她们阿宁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好看的女子,若稍微打扮打扮,不比府城的人差。
常乐宁扫了一眼掌柜的放在货柜上的两套绸制的成衣,中衣和外衣均有,外衣上还有藤草的刺绣,两双布履也有暗纹,怎么看也不便宜,一套嫁衣的钱能换两套衣服吗?
但杨大娘明显不想与她多说,只说:“你走得突然,来不及量尺寸定做,只能买店里的成衣,快去试试是否合身,不要浪费了银钱。”
常乐宁被掌柜的带去试衣裳时,央着掌柜告诉她价格:“婶儿,这衣裳肯定不退了,但我怕大娘为了我倒贴银钱,我得记住这份恩情才是。”
掌柜的探头瞧了瞧外面的杨大娘,转回头说:“丫头,你放心,我跟阿惠和妙儿都是熟识,这两身衣裳一共就收了三两。”
啥,三两?
她铺瓦还没用到二两银子。
这古代的衣服真贵。
不过杨大娘她们是一番好心,不想她去大城市被人看不起。去了归云城,她应该也要置办新衫,回去将钱补给杨大娘就是。
苏柔是否真留了钱,这件事无法考证。
虽然没有量尺寸,但杨大娘她们对阿宁熟悉,估摸得很合身。
出了布庄,常乐宁想把装新衣的布包放在背篓中,被杨大娘制止:“还没穿的衣裳,弄皱了就不好看了。”
晚上去吃饭时,杨大娘又拿出五两银子给她,“你娘留下的银钱没花完,你出门在外处处都要用银钱,至于嫁衣,你出去好好攒钱,以后真要嫁人了,回来给大娘说,再远大娘也去给你置办。”
因早早丧夫,杨大娘不怎么爱笑,话也不多,乍看有些凶,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可能因为她养的也是姑娘,对姑娘穿衣嫁人这些细节比较在意。
能再给她五两银子,常乐宁这才相信苏柔该是真留下了钱。严婆婆家在村里算是富户,对她也很好,也不至于她就出个远门,给她这么多钱。但那两身衣裳,她们绝对有贴补。
常乐宁将杨大娘递钱的手推了回去,“大娘,这钱你就继续帮我收着吧,我自己攒有银钱,够花了。我也刚出去人生地不熟,身上揣太多银两恐招人眼。再者,沈老板说了按时支付工钱,我吃店里住店里用不了多少银钱。”
杨大娘扭头看向上座的严婆婆,严婆婆微微颔首,问常乐宁:“宁丫头,那美貌老板真这么好?”
常乐宁笑道:“婆婆,是真的。我虽年岁轻,但常年跟着胡爹卖货,县城里的那些铺面老板、掌柜什么样的都见过,寻常人骗不了我。”
一旁的陈晓月坐在方凳上,小腿晃来晃去,看着常乐宁问道:“阿宁姐姐,那若是不寻常的人呢?”
常乐宁微微一愣,伸手摸了摸陈晓月的头说:“不寻常的人,咱看不清,不来往就是。”
只是她遇到的这个不寻常得太过不寻常,躲不掉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次日天蒙蒙亮,银雪就来到常乐宁的床边。
“乐宁快起来了,做戏得全面,才能让你婆婆她们放心,我套了马车来。”
常乐宁还在迷糊中听到她这样的话,心想:不愧是在人界混的,这小细节拿捏得准准的。
不像玉尘,昨晚她一回来,他就想用妖术带她走。
她对玉尘说:“在我们人界,只有犯了事和逃命才会半夜卷着铺盖跑路。”
因为今日要走,她昨晚在严婆婆家给郑大娘她们尽可能说了自己知道的一些采茶和制茶知识,到了深夜才回来,又和玉尘掰扯了一会儿,凌晨才睡下。
常乐宁坐起身轻轻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过来。看向一大早就明艳动人的银雪说:“你等我收拾,很快就好。”
银雪一个妖,毫不避讳,就坐在床上守着常乐宁换衣裳,都是女孩子,常乐宁也大大方方的。昨日两身衣裳一件碧色,一件杏色,她拿出碧色那件换上。
“咦~乐宁,你等等。”
在她准备将头发一拢梳个丸子头的时候,银雪走过来将她手从头发上拉下去。
银雪说:“我还想着去归云城了给你置办新衣,谁这么周到已经提前办了。”
常乐宁说:“是杨大娘,说我是去当掌柜的,得好生打扮。”
银雪颔首笑道:“杨大娘说的没错,女子就该好生打扮,每日我梳妆时见自己如此美貌,心情都会好一些。”
常乐宁跟着笑了起来,不管人还是妖,都有颗爱美之心。
“好了。”
常乐宁看向一旁的铜镜,银雪将她一半的头发拢起分作两半挽了一个简约的发髻束在头顶。就是她看电视剧里面,那种清丽脱俗的女子装扮。
银雪问:“怎么样?”
常乐宁实话实说:“有点不习惯。”
她在现代不是高马尾就是丸子头,所以很习惯阿宁的装扮,简单好活动。杨大娘选的衣裳不是银雪和玉尘穿的那种大宽袖,是比农家女穿的窄袖稍微宽大一点的款式,有点造型又不太碍着行动。
现在配着这发型,她觉得走路都得迈小步一些才行。
银雪说:“是觉得还差些什么。”
还差些什么?
常乐宁仔细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拿起木簪说:“差固定,不然一会儿我一走动就散开了。”
“诶,对了。”银雪说着手掌一摊,手心中出现一根和她衣裳同色的玉簪,发簪前段和她衣裳上的刺绣一样,也是藤草纹样。
银雪将玉簪插入束起的发髻中,“这就对了。”
有了玉簪的加持,常乐宁觉得镜中的自己完全没了农家女的样子。她不由想起梦中那些细碎的片段中,也有阿宁穿着绸衣,戴着银簪的模样,她的生活也有变得很好,但都被再次死亡重生给毁了。
因此,阿宁不想折腾了?
“你看你都看傻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原来这般好看?”
银雪的声音让常乐宁回了神,她淡淡一笑说:“是好看的。”
银雪说:“收拾完我们就出发吧,朝食去我城主府用。”
常乐宁点头道:“好。对了,银雪,院子不用结界都行,杨大娘她们时常会过来,两件卧房还是得麻烦你帮我护一下。”主屋里有胡爹他们的旧物,她的卧房还藏有银子呢。
银雪抬起手腕转了转说:“可以了。”
这就好了?
常乐宁伸手在空气中碰了碰,没有什么屏障。
银雪抬手掩嘴轻笑两声说:“若是能被你发现,我三千年白修炼了。”
常乐宁摸头笑了笑,拿起木柜上事先收拾好的包袱和弓箭,“银雪,我们出发吧。”
银雪看了一眼常乐宁肩上的布包袱,心想:难怪小梨云回去吵着要报恩盖大房子,这小乐宁实在过得贫苦。
等走出屋,常乐宁见到院子中还是猫身的玉尘,问道:“玉尘,你不化形吗?”
玉尘转身抬眼看去,只见女子和往日格外不同。
之前只能说长得不讨厌,如今换了打扮,才惊觉她是好看的。虽没有银雪那般惊人的美貌,但与他见过的一众美妖比,像是牡丹花丛中的一株浅菊,格外清丽。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玉尘垂眸说:“等出了石桥村我再变回来。”
常乐宁离开前将这个她生活了一个月的小院细细看上了一遍,屋顶的竹瓦还很新,几日的细雨没能在它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她在心中默念:谢谢这一月的遮风挡雨,我会找回记忆,查清你主人消失的真相。
驾马车的是一个做小厮打扮的青年,银雪为她介绍:“这是醉香居的伙计,若是哪日你邻家婶娘真找去古顺府,也有个面熟的人。”
常乐宁看着银雪,肯定道:“银雪,你不愧是当城主的人。”
马车路过严婆婆家,常乐宁下车与她们拜别,今日陈曜书塾休了假也在家。
严婆婆见常乐宁穿了新衣,笑着说:“我们宁丫头真好看。”
常乐宁将家里的钥匙给到严婆婆,“家里就麻烦大家照顾了,晓月,姐姐新种的菜刚发芽,你想吃鲜爽的胡瓜记得常去浇水哟。”
陈晓月重重地点点头:“阿宁姐姐,小白和你一起走吗?我也可以帮忙照顾它。”
常乐宁往马车看了一眼说:“沈老板也喜欢小白,让我一起带上。”
醉香居的伙计从马车上下来,将一张纸给到严婆婆说:“这是我们醉香居地址,若有事可以往此处寄书信。”
一旁的陈曜帮忙收下,并向伙计道谢。
就这样,常乐宁拜别严婆婆一家,也告别了阿宁的身份,迈上了未知的路。
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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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