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眠点下“发布”键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手机屏幕映着她兴奋的脸，论坛帖子标题格外醒目——《冰山校草被撞出心跳？》。配图正是那张雪地里的抓拍：苏清晏拖着行李箱站定，沈砚辞弯腰拾起一封信，雪花落在他肩头，眼神低垂，专注得不像话。
她没多想。只是觉得这一幕太反常了。沈砚辞从不搭理人，更不会为谁停下脚步。可那天他不仅停了，还说了话。她翻出江寻传给她的原图，放大细节，发现他指尖碰到了信纸边缘，动作轻得像是怕弄坏什么。
“这不得爆？”阮眠把手机扔到床上，打开群聊，把链接甩进去，“姐妹们快看，我同乡和地院大神的初遇现场！”
消息很快炸开。评论区涌入大量账号，热度迅速冲上校园论坛首页。
“谁啊这是？新来的转学生？”
“查了，文学院新生，叫苏清晏，山东泰安的。”
“重点是沈砚辞！他居然主动捡东西？！”
“你们看他的表情，是不是有点紧张？”
“磕到了磕到了，冷面学霸也有破防瞬间。”
苏清晏是在宿舍刷到这条帖子的。她刚换下外套，手机震动了一下。点开推送，封面就是她自己。心跳猛地一沉。
她点进去，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手指僵住了。
不是因为被拍，也不是因为热议。而是画面里沈砚辞低头的模样，竟和祖父临终前梦呓中描述的那个身影重叠在一起。
“……那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只低头看着图纸……手很稳，眼很沉……是我们队里最安静的那个……”
她从未见过父亲科考队的照片，但祖父反复提起过“沉默的领队”。而此刻，这张雪地里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眉骨的走势，全都对上了。
她盯着评论区越滚越多的文字，脑子一片空白。有人说她在装无辜，有人猜她是刻意接近沈砚辞，还有人截图她背包上的文创徽章，说这是早就策划好的人设。
她关掉页面，又忍不住重新打开。反复几次后，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发白的脸。
她不是没被人议论过。但在启明大学的第一周，就以这种方式被推到风口浪尖，还是第一次。
她起身走到窗边，楼下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低头看手机，抬头时朝她这边望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她拉上了窗帘。
晚课安排在教学楼三层。她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坐在靠后的位置。灯光打下来，照在空荡的课桌上。她拿出笔记本，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下课铃响时，人群陆续往外走。她收拾好书包，慢慢起身。走廊灯光明亮，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就在她走到楼梯口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前方。
沈砚辞背光站着，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拎着一杯奶茶。看见她，他走了过来。
他停在她面前，把奶茶递过去。
“热的。”他说。
她愣住，没接。
“论坛的事。”他语气平静，“需要我帮忙删帖吗？”
她摇头。“不用了。”
“会影响你？”
“还好。”她说，“就这样吧。”
他没再说话，也没收回手。奶茶还在他手里，杯壁温热。
他们之间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走廊来往的学生从身边经过，有人放慢脚步，偷偷拍照。
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忘了呼吸。
不是因为传闻，不是因为猜测，而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没有探究，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她无法解释的确认，仿佛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又或者，正在等待她开口。
她忽然明白，他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他等她下课，带了奶茶，问她要不要删帖。这些动作太具体，太刻意，不像他会做的事。
除非，他也感觉到了什么。
比如，那封信的意义；比如，她为什么会来启明大学；比如，她和那段十年前的科考案，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为什么帮我？”她终于问。
“我没有帮。”他说，“我只是问一句。”
“可你从来不管别人的事。”
他微微一顿。
“你现在是我的事。”他说完，转身离开。
她站在原地，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杯奶茶。杯身还带着余温，贴着掌心。
她低头看着，忽然注意到吸管上贴着一张小标签。白色纸片，手写两个字：别删。
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只是一个提醒。
她抬起头，想追上去问清楚，但他已经走远。背影笔直，消失在拐角处。
她站在原地，耳边是学生谈笑的声音，远处有教室关门的轻响。一切都很正常，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不再只是那个误入地质标本区借照片的学生。他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在专业课上拿满分的冰山学霸。
他们是彼此线索的一部分。
回到教学区主干道时，天已经全黑。路灯依次亮起，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她抱着奶茶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几个拿着相机的女生，边走边翻手机。
“真的假的？他们认识多久了？”
“你看那杯奶茶，明显是特意买的。”
“沈砚辞可从来没给谁买过饮料。”
她加快脚步，绕进侧门小路。这条路通向宿舍区，平时少有人走。树影压下来，光线变暗。
她刚走到一半，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阮眠发来的消息：【你看到了吗？帖子被顶到热搜第一了！！现在全网都在问你是谁！！】
她没回。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而且……有人扒出你背包上的徽章是‘山海纪’工作室的限量款，说你可能是早就盯上沈砚辞了……】
她手指一紧。
下一秒，她听见前方传来开门声。
抬头一看，实验楼侧门开了条缝。一道人影走出来，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帽子。
那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抬手关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她看清了对方胸前的地质锤挂绳。
是沈砚辞。
他怎么会在这里？实验楼晚上不允许随意进出，尤其是非地学院的学生。
她想喊他，可嘴巴张开，又闭上了。
他站在台阶上，没有看她，也没有离开。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钟后，他转身进了楼旁的小巷，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她站在原地，手里的奶茶渐渐凉了。
风从巷口吹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她闻到了。
那是地质工具清洗液的味道。只有地学院的实验室才用这种清洁剂。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沈砚辞今天穿的衣服，和图书馆那天不一样。但他腰间的地质锤，却是一样的。
而刚才那人，手上没有戴手套。按理说，接触过实验器材的人，不会空手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阮眠的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里。
她点开论坛帖子，刷新页面。
最新一条评论让她瞳孔一缩。
【补充线索：有人在校内监控看到，沈砚辞今晚六点二十进入实验楼，但系统记录显示，他七点零五才刷卡离开。中间四十分钟，没有任何出入记录。】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七点零五分……
正是她从图书馆出来的时间。
也是她收到奶茶的时间。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条漆黑的巷子。
巷口地面有一小片水渍，形状不规则，边缘泛着微弱的反光。
她走近几步，蹲下身。
那不是雨水。
是液体从杯底渗出来的痕迹。
和她手中这杯奶茶，滴落的位置一模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水渍边缘。
还是湿的。
她抱着速写本走出图书馆，路灯刚亮。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道无声的牵引线，连向那个走在前方半步的人。她不知道，有人已经把那一刻拍了下来，并且发到了所有人能看到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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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论坛初曝，目光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