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红欣慰笑道:“有了边曜这孩子,咱们家阿洵总算有点活人气了。”
秋大军:“咱大孙子在家总是少年早熟的样,现在也总算愿意让别人照顾他了。”
梳完头发,边曜一如既往就被爷爷奶奶热情留了下来吃了顿早饭,吃饭的时候,沈红询问他:“小曜,你一个人来乡下,你爸妈不担心吗?”
提及家里人,边曜的神色忽然有些黯淡,他扯出一个笑容,道:“我没有爸,我妈她也不怎么关心我。”
这件事他没骗人,他妈的确从来都不在意他。边曜现在感觉比起他妈,他跟秋辛洵关系还更好呢,他现在属于质疑陆琛,理解陆琛,想要成为……呸呸呸,他怎么又想偏了。
只是一想到秋辛洵和陆琛的那层关系,边曜就说不出的胸闷气短,他脑子里下意识就想刻意忽略这件事。
秋辛洵夹菜的手顿了顿,他偏过头,看着旁边显然兴致不高的边曜,心里忽然也挺不舒服的。
他本来以为像边曜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男生,定是那种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孩。
可能除了家里破产,都没经历过太多的人间疾苦,实在没想到边曜是这种情况。
秋辛洵表面也没评价他家里的事,只是默默夹了一个鸡蛋饼,放进边曜的碗里。
边曜:“嗯?给我夹这个干嘛?”
“看你爱吃这个。”
秋辛洵看他的眼睛充满了同情,就像在看一只被遗弃的孤犬。
边曜意识到似乎说过头了,不自然咳了一声:“那个,其实我过的也没有那么苦,我……”
沈红:“小曜,你不用多说,我们都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大,像我们家阿洵,他也总是口是心非,不愿意袒露伤口。”
秋大军已经抹眼泪了,道:“年纪大了,我真听不得这个,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么可怜。”
秋黛拿出一颗糖,放在他的面前,道:“边曜哥哥,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可怜,这颗糖给你吃。”
边曜欲言又止,最终望着这一家人忍不住笑了,他心里说不出的泛着暖意。
边曜在家里从来没被他妈妈关心过,但秋辛洵一家人就像小太阳似的,会热情招待他吃饭,爷爷奶奶会十分关心询问他的各方面情况,就连秋黛都会给他糖果。
最重要的是秋辛洵,别看这男生表面冷冷地,内心现在也允许他闯入进去了。
一切都似乎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早饭过后,秋辛洵又要去代购站打工了,他推上院子里停着的一辆自行车,低头检查着爆了的轮胎。
边曜:“这轮胎怎么坏了?”
秋黛捏着小拳头,走过来愤愤道:“野狼帮那群人总是偷偷扎妈妈轮胎,这自行车都修了好几次了。”
“我等会还得再推出去修一次,”秋辛洵推着车往前走了两步,“夏天不骑车不行,走路太热了。”
边曜忽然发觉,秋辛洵在这破村子里受的罪,似乎比他表面知道的还要多的多,道:“那我陪你去修。”
“去什么去,跟着不嫌热啊,”秋辛洵睨他一眼道,“我修完要直接去上班,你也要跟着么?”
边曜神秘兮兮道:“那倒不去了,我下午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办,会出村里一趟。”
秋辛洵不爱主动打探别人的**,也就没多问,推着自行车往外走,道:“你等会可以骑我的单车去。”
“行,”边曜上前夺过车把,好像很热爱干活一样,道:“我来推吧。”
秋辛洵顿了两秒,道:“咱俩换着来。”
边曜应了一声,但路上热得满头大汗,也不肯把单车换给他来推。
秋辛洵跟在旁边走着,表面没说什么,心里对他又另眼相看了几分。
他们在村子里的一个小摊边修了车子,那摊主似乎认识秋辛洵,利落换了轮胎后,也没有收钱。
秋辛洵捏了捏轮胎,非常紧实,又拿出纸巾擦掉手上的灰。
边曜震惊道:“叔,您这家店免费修车啊?”
摊主笑了笑:“那倒不是,一年前我这家摊子刚开业被砸,阿洵接了安保费的单子,带人来护住了我的摊子。那时候我没多少钱还欠外债,他就直接给我免单了。”
见摊主在看他,秋辛洵点了下头,接话道:“后面叔就告诉我,以后来他这换轮胎给我免费。”
秋辛洵的瞳孔被阳光照得越来越清晰,就像逐渐摊开的一幅画,起初上面只有冷漠的黑白色,被光一照,又有点暖暖的褐。
这股暖忽然让边曜有些自愧不如,他夺过车把,道:“走,这次我带你。”
边曜单手抓着车把,歪三扭四没个正形。
秋辛洵坐上后座,心里那点强迫症犯了,拍了下他的腰,道:“坐好,别给我带沟里了。”
“小问题,我掉坑里都不会让你出事。”
边曜勾勾唇,一踩脚蹬飞快骑了出去。
被送到代购站,秋辛洵从里面的抽屉里拿出那本双男主漫画书,道:“把这漫画书也顺带拿走,放这影响风气。”
边曜单手握着车把,询问道:“你觉得同性恋影响风气吗?”
秋辛洵卷起书本,敲了下他的头:“重点不在于同性恋,在于这是本小黄书,少看点对身体好,懂吗?”
边曜眼神忽然意味深长,道:“我就不信,你平常就没看过小黄书自己那个啥吗?”
秋辛洵的眼皮肉眼可见抽了抽,将书扔进他的怀里,道:“你以为谁都是你啊,没一点儿自制力。”
经过秋辛洵和边曜这几次在楼顶一起睡,他经常能感觉到边曜晚上起身去厕所,回来后边曜呼吸还有些粗重,一看就没干正经事。
边曜自有他的逻辑,道:“我这是正常生理需求,你那是性压抑,你应该多自我疏解,我瞧着你平常都有些清心寡欲。”
“我去你的性压抑,滚!”
秋辛洵没好气地道,还没等他一巴掌拍在边曜背部——
边曜就飞快一蹬脚踏,背对着他挥挥手,带着得逞的笑,道:“晚上再见!”
“滚远点吧你,再也不见!”
秋辛洵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他刚喊完这一声,瘦猴刘兴就从跑边走过来,道:“第一次见你这么不顾形象地喷人,稀奇啊!”
秋辛洵也就和边曜在一起会被带的幼稚,现在又恢复成比较少年早熟的模样。
他掀开代购站的帘子,带着刘兴进去,问道:“找我什么事?”
刘兴坐在他对面支着脑袋,满脸忧愁说:“这几年帮派在您英明神武的带领下,村子里的治安是蒸蒸日上,虽然说村子现在安定了许多,但同样帮派也接不到单了,兄弟们吵着要散伙。”
听着是个帮派,实则成立三年连个办公室都没有,每次帮派里有什么意见,都会派刘兴来给秋辛洵谈。
秋辛洵往椅背一靠,拿过桌子上的笔在手里转。
他心想,最初做这工作的期盼,也是希望村子里可以不再有地痞流氓作乱,但要是真的没有了,他们也可以散场了。
那么到底应该希望坏人存在,还是消失呢?
对于秋辛洵来说,他还是希望消失,因为他和这种人会永远站在对立面。
秋辛洵想了想,道:“接不到单对村里来说是好事,大家赚不到钱想去找个正经职业,我不会阻拦,如果有人想走和我说一声,他们也可以随时走。”
这活毕竟也挺危险的,大家也都是才出社会的年轻小伙,没必要为了别人搭上性命,一旦有人想离开,秋辛洵一向劝走不劝留。
刘兴目光灼灼,望着他道:“那你呢,你以后会离开帮派吗?”
“有些事情,想不想离开不是我说了算。”
秋辛洵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深沉。
坐在这个位置上以后,帮助过那么多的人,被村民视为顶梁柱之后,他不是说想放弃就能放弃的。
放弃之后,村民会怎么看他?那些混混会不会重新回来?他守护过的那些人是不是会被重新欺负?这么多年以来的坚持,他已经不把这当成一份工作,而是心里的某一处落脚点。
两人交谈过后,秋辛洵就一如既往拿出抽屉里的资料书学习,趴在桌子上看得专心致志。
刘兴是发自内心地佩服秋辛洵,自律又自强,就算身处逆境没再上学,他也好像从来没想过放弃自己,坚持不懈地不忘初心学习。
就单凭这种心态,刘兴就感觉秋辛洵以后一定会大有出息。
一整天,除了忙活代购的事情,秋辛洵就一直低着头,神色认真地在看书。
中途刘兴也没走,抱着想学习秋辛洵这种精神的心态一直待在这里。
结果好家伙,直接在凳子上睡着了。
他睡前老大在看书,睡醒后老大还在看书,刘兴意识到大概是永远也学不会这种精神了,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天赋异禀,他不得不承认。
直到下午六点的时候,一个小男孩突然的闯入,才终于让秋辛洵的目光从书本间彻底移了出去。
小男孩哭着冲了进来,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从口袋拿出零零散散的钱,说:“阿洵哥,求你帮忙救救我妈。”
秋辛洵一看来活了,合上书本,弯下腰扶着小孩起来,拿着纸给他擦掉眼泪,温声道:“别哭,有什么事慢慢说。”
据小男孩所说,他爸今天中午出去喝酒回来,因为他妈妈没把家里的衣服整理干净,两人就吵了起来,期间他爸抄起凳子将他妈按在地上打,血流了一地,小男孩拦也拦不住,就吓到精神崩溃地跑了出来。
秋辛洵曾经频频解决被野狼帮欺负村民,让大家把他当成无所不能的神邸一样,只要是村子里解决不了的纠纷,大家都会来给钱找他帮忙。
他抓过偷地里蔬菜的贼,护送过小孩放学回家,还遇见过因为家长对孩子管教严格,孩子雇佣野狼帮的人去偷偷殴打家长,最终秋辛洵把那位熊孩子教育吓唬了一通,事件才结束。
所以对于这小孩提出的家暴事件救援,在秋辛洵看来也是一件再平常不过需要他解决的事情,但唯有一点让他诧异。
面前这个小男孩秋辛洵认识。
小男孩名字叫陈缘,是他妹妹的同班同学,家庭条件在这个村子里算得上是非常富裕。
秋辛洵经常听秋黛说起学校的事,其中讨论最多的便是这个陈缘,她说陈缘在学校人缘非常好,总是能穿一些名牌鞋子,背好看的书包,衣服每个星期都不重复,还经常买好吃好喝的给同学们分享。
那时候秋辛洵还问她:“是不是羡慕了?”
秋黛笑嘻嘻道:“是有些羡慕他有那么多衣服可以换着穿,但我也有他没有的,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因着秋黛提及了这个人,从那以后秋辛洵去学校接秋黛回家,也会特意留意一下陈缘。
他也注意到陈缘的爸爸陈大山是村镇建材包工头,性格豪迈外放,出手大方,从不亏待手底下的兄弟们,在村子里的人缘较好。
在外形象这么良好一个人,在内竟然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家暴妻子,这让秋辛洵有些诧异,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事不宜迟,秋辛洵牵着小孩往外走,对瘦猴交代道:“你留这看店,我陪这小孩去家里看看。”
刘兴欲言又止道:“真要去啊?陈大山人脉还挺广的,你要是管这事惹了他,可能吃力不讨好。”
秋辛洵看了眼陈缘紧张无措的神态,道:“我要是连这个都怕了,我还配得上当老大么?”
刘兴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这个陈大山村里大部分人都听说过,是他遇见过最有人脉的人了,总觉得不能惹。
刘兴又劝他道:“你就是太负责任了,其实有些事当没看见就行,犯不着为了这个职业付出太多,更何况也不是啥正经职业。”
“已经看见了,我就要负责到底,而且我是去救人又不是杀人,凭什么要让步。”
秋辛洵冲他一挥手,直接牵着陈缘走了,一大一小的身影逐渐融在日光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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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性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