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薛长安在庭院练剑时,发现自己的木剑裂了一道细纹。他心疼地抚摸着那道裂纹,想起这是江月明送他的第一把剑。
"怎么了?"江月明从廊下走来。
薛长安连忙将剑藏在身后:"没... ...没什么... ..."
江月明挑眉,伸手取过木剑,一眼就发现了那道裂纹:"剑穗松了也不知道紧一紧。"
薛长安低头认错:"我忘记了嘛... ..."
"无妨。"江月明检查着剑身,"正好教你修剑。"
书房里,江月明取出一个檀木工具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修剑工具。他先用细砂纸打磨裂纹处,再涂上一层特制的胶漆。
"要这样顺着木纹涂。"江月明示范着手法,"不能急。"
薛长安凑近观察,鼻尖几乎贴在剑身上。胶漆的气味有些刺鼻,他却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记着每一个步骤。
"你来试试。"江月明将工具递给他。
薛长安小心翼翼地接过,学着江月明的样子处理另一处细小的磨损。他的手不稳,胶漆涂得厚薄不均,却异常认真。
"可以吗?"他忐忑地问。
江月明检查后点头:"晾三日就好。"
薛长安如释重负,将剑轻轻放在通风处。他看着那排修剑工具,突然问道:"月明经常修剑吗?"
"嗯。"江月明整理着工具,"剑如挚友,需常保养。"
薛长安若有所思地点头,在心里记下了这句话。他决定以后每天练完剑,都要好好检查自己的兵器。
除夕清晨,薛长安跟着老管家学写桃符。他握着毛笔,在红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福"字,墨汁晕开了一大片。
"薛小公子别急,"老管家安慰道,"老奴写了三十年才有点样子。"
薛长安不服输,一连写了十几张,终于有个像样的了。他宝贝似的捧着那张"福"字,非要贴在江月明的书房门上。
"月明!"他踮着脚够门框,"帮我看看歪不歪!"
江月明从书房出来,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左边再高些。"
贴好桃符,薛长安退后几步欣赏自己的杰作,得意洋洋。江月明看着他鼻尖上沾的墨渍,取来湿帕子给他擦脸。
"还有墨吗?"薛长安仰着脸问。
江月明仔细检查:"右颊还有一点。"
薛长安胡乱抹了抹,却把墨渍蹭得更开了。江月明无奈,亲自给他擦干净。微凉的帕子拂过脸颊,薛长安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直到江月明收手才敢喘气。
"谢谢月明... ..."他红着耳根道谢,飞快地跑回书房继续写桃符去了。
一整天,薛长安都在忙着写福字、剪窗花。他的手艺虽然粗糙,却热情高涨,给府里每扇门都贴上了自己写的桃符。傍晚时分,江月明发现连马厩的门上都贴了个歪歪扭扭的"福"字,不由得摇头轻笑。
大年初一,按习俗要用新笔写吉语。薛长安一大早就爬起来,摆好文房四宝等江月明。
"写什么好呢?"他咬着笔杆冥思苦想,想了半天,突然觉得自己名字后面的'长安'就很好。
——''愿长安''
江月明晨练回来,见他这副模样,提笔在宣纸上写下"春祺"二字。笔力遒劲,如龙飞凤舞。薛长安看得入迷,连忙学着写,却总是不得其法。
"手腕要活。"江月明站在他身后,虚虚环着他示范,"这样运笔。"
薛长安屏住呼吸,感受着那无形的引导。笔尖在纸上划过,一个稍显稚嫩但已有模有样的"春"字渐渐成形。
"我写出来了!"他欣喜地转身,差点撞上江月明的下巴。
江月明后退半步,眼中带着赞许:"有进步。"
薛长安得意地将字举起来欣赏,突然想到什么:"月明,我们把这些吉语贴在门上吧!"
于是,一上午的时间,两人写了数十张吉语,贴在府中各处的门窗上。薛长安的字虽然远不如江月明的漂亮,却透着股蓬勃的生气,与江月明沉稳的笔迹相映成趣。
"等明年,"薛长安信心满满地说,"我的字一定能和月明的一样好!"
江月明揉揉他的发顶:"我等着。"
正月十五,苏州城的灯会热闹非凡。薛长安听说沧浪亭有猜灯谜的活动,非要拉着江月明参加。
"这个谜面是什么?"他指着一盏鲤鱼灯下的纸条念道,"'有眼没有眉,有翅不能飞'... ...月明,这是什么啊?"
江月明看了一眼:"鱼。"
薛长安恍然大悟,连忙报上答案,赢得一盏小荷花灯。他提着灯,兴奋地在人群中穿梭,不一会儿又发现一个难解的谜面。
"'小时四条腿,长大两条腿,老了三腿'... ..."他皱眉苦思,"这是什么怪物?这么多变?"
江月明在他耳边轻声道:"人。"
原来谜底是人一生的变化——幼时爬行,长大行走,老年拄拐。薛长安听了解释,连连称妙,又赢了一盏兔子灯。
"月明真厉害!"他提着两盏灯,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再去猜别的!"
江月明由着他拉着自己在灯海中穿行,时不时出声提点。薛长安越猜越起劲,最后竟然独自猜中了一个难度颇高的谜语,赢得满堂喝彩。
"我猜中了!"他抱着奖品——一盏精致的走马灯,兴冲冲地跑回江月明身边,"看!"
江月明接过灯查看,灯面上绘着四季花卉,转动时如时光流转,确实精美。他点头赞许:"眼光不错。"
薛长安得意洋洋:"送给月明!"
江月明微微一怔:"你自己赢的... ...为何... ..."
话未说完,就听见,"所以才要送给月明啊!"薛长安理所当然地说,"没有月明教我,我哪能猜中那么多谜语!"
灯火阑珊处,江月明提着那盏走马灯,光影在他俊美的脸上流转。薛长安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雨水节气后,连日的阴雨让后院的凉亭出现了漏水的状况。薛长安发现时,亭顶已经积了一小滩水。
"月明!"他急匆匆地跑去书房,"亭子漏雨了!"
江月明放下手中的书,跟着他去查看。果然,亭顶的瓦片松动了几块,雨水正从缝隙中渗入。
"叫工匠来修?"薛长安问。
江月明摇头:"自己来。"
他带着薛长安去库房取来工具和材料,亲自爬上亭顶检查。薛长安在下面扶着梯子,紧张得手心冒汗。
"小心啊!"他仰着头喊道。
江月明利落地更换了破损的瓦片,又用特制的胶泥封好缝隙。薛长安看得心痒,也非要上去试试。江月明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爬上梯子。
"手要这样放瓦。"江月明站在他身后,虚扶着他的腰,"对,慢慢来。"
薛长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放好一片瓦,兴奋得差点从梯子上跳起来:"我成功了!"
江月明及时按住他的肩膀:"稳着点。"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终于修好了凉亭。雨过天晴,阳光透过新换的瓦片,在亭内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薛长安坐在干燥的亭中,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中满是成就感。
"月明,"他突然问,"我们以后每年都一起修亭子好不好?"
江月明望着他期待的眼神,点头:"好。"
薛长安笑得眉眼弯弯,从怀里掏出早上偷藏的点心:"庆祝一下!"
江月明无奈的笑了笑,:''怎么又偷藏?''
薛长安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在修葺一新的亭中分食点心,春风拂过,带来远处桃花的香气。薛长安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