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时节,苏州城笼罩在蒙蒙细雨中。薛长安听说江月明要亲手制墨,立刻兴致勃勃地跟到书房观摩。
"松烟要这样研磨。"江月明手持墨锭,在砚台上画着圈,"力道要匀。"
薛长安学着他的样子,却总是控制不好力度,不是太重溅出墨汁,就是太轻磨不出墨色。江月明站在他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示范。
"感受这个力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薛长安屏住呼吸,感受着手腕上温热的触感。墨香在鼻尖萦绕,混合着江月明身上淡淡的檀香,让他一时恍惚。
"会了吗?"江月明松开手问道。
薛长安回过神,连忙点头:"我再试试!"
这次他掌握了要领,磨出的墨汁浓淡适中。他得意地将毛笔蘸饱墨汁,在宣纸上写下"江月明"三个字,然后献宝似的举起来。
"怎么样?"
江月明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眼中泛起笑意:"还需多练。"
薛长安不服气,又写了十几个字,一个比一个工整。最后他累得手腕发酸,却还是不肯停下,说道''我要把月明的名字写好!!!''',直到江月明抽走他手中的笔。
"够了。"江月明将笔洗净挂好,"明日再练,莫要太累。"
窗外雨声渐密,两人对坐品茗。薛长安看着砚台中未干的墨汁,忽然觉得这黑色竟比任何颜色都要温暖。
霜降这天,苏州城家家户户开始腌菜过冬。薛长安跟着厨房的嬷嬷学腌雪里蕻,却总是控制不好盐量。
"薛小公子,"嬷嬷笑道,"盐多了发苦,少了会坏。"
薛长安认真记下,按照比例一层菜一层盐地铺在缸里。他非要自己踩菜,结果滑了一跤,差点栽进缸里,幸好嬷嬷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当心!"嬷嬷拍着胸口,"这要掉进去可怎么好!
薛长安讪讪地笑了笑,更加小心地操作。腌好的菜缸被放在阴凉处,他每天都要去看一眼,仿佛这样菜就能腌得快些。
"急什么。"江月明敲了敲他的额头,"好物需待时。"
薛长安撇撇嘴:"我想早点尝尝嘛..."
半个月后,菜终于腌好了。薛长安迫不及待地让厨房炒了一盘,献宝似的端给江月明尝。
"怎么样?"他紧张地盯着江月明的表情
江月明细细咀嚼:"咸了。"
薛长安连忙尝了一口,果然咸得发苦。他懊恼地垮下肩膀:"又失败了... ...''
"但脆度不错。"江月明又夹了一筷子,"崔度够了,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很好。"
薛长安眼睛一亮,立刻又高兴起来:"那我下次少放盐!"
晚膳后,两人在庭院里散步。夜风送来腌菜的香气,混着桂花的余香,构成了独特的秋天气息。薛长安突然希望这个冬天慢些来,这样他就能多享受几天这悠闲的时光,和身旁的人。
立冬这天,天气骤然转冷。江月明取出两件狐裘,一件墨色,一件月白。
"试试。"他将月白的那件递给薛长安。
薛长安接过披上,顿时被温暖的绒毛包裹。他跑到铜镜前照了照,觉得自己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真暖和!"他转了个圈,"月明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月让裁缝做的。"江月明也披上墨色狐裘,"北疆带来的皮子。"
薛长安这才注意到两件裘衣的毛色质地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他心头一暖,突然明白了什么,却又说不清楚。
"喜欢吗?"江月明问道。
薛长安重重点头:"喜欢!"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补充,"和月明的一样... ..."
江月明眼中泛起笑意:"本就是一对。"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薛长安心里甜滋滋的,比吃了蜜糖还甜。他裹紧狐裘,跟着江月明去院子里赏初冬的景致。寒风呼啸,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暖意。
小雪节气,苏州城迎来了第一场雪。薛长安听说府里要准备年节的花灯,非要跟着匠人学做灯笼。
"薛小公子,"匠人耐心地教他,"竹篾要这样弯,不然容易断。"
薛长安认真地按照指示,将一根根竹篾弯成圆形。他选了张红色的绢布糊灯面,却不知该画什么好。
"画梅花吧。"江月明建议道,"简单些。"
薛长安却摇头:"我还是要画竹子,像月明一样挺拔。"
他提笔蘸墨,在灯面上小心翼翼地勾勒。起初歪歪扭扭,练了十几张纸后,终于画出了像样的竹枝。匠人帮他将灯面糊好,一盏独一无二的灯笼就完成了。
"月明!"他兴奋地跑进书房,"看我做的灯笼!"
江月明接过灯笼,轻轻转动。灯面上的墨竹虽显稚嫩,却透着股生机勃勃的劲儿。他点头赞许:"不错。''
薛长安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一起放吧!''
夜幕降临,两人在庭院里点燃灯笼。暖黄的光透过红纱,将竹影投在雪地上,宛如一幅水墨画。薛长安看着灯笼缓缓升起,悄悄许下心愿:希望这盏灯能照亮江月明整个冬天的夜晚。
大雪时节,天气越发寒冷。江月明开始整理书房里的藏书,薛长安自告奋勇帮忙。
"这些要晒吗?"他抱着一摞泛黄的书册问道
江月明摇头:"冬日湿气重,晒了反而不好。"
薛长安似懂非懂地点头,按照指示将书分门别类地放好。偶然翻到一本《楚辞》,他好奇地翻开,正好是《九歌》那一卷。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他磕磕绊绊地念道,"月明,这是什么意思?"
江月明接过书,轻声解释:"是说人生最悲伤的是离别,最快乐的是遇见知己。
薛长安心头一颤,不敢再问,低头继续整理书籍。他偷偷瞄着江月明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晦涩的诗句,似乎也没那么难懂了
傍晚,两人在书房生起了小火炉。薛长安捧着热腾腾的杏仁茶,看江月明为每一本书登记造册。火光映照着江月明的侧脸,为他平添几分温柔。
"月明,"薛长安突然问,"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江月明点头:"大部分看过。
薛长安瞪大眼睛:"那得看多久啊... ..."
"十年寒窗。"江月明轻描淡写,"不算什么。
薛长安想起自己连《论语》都还没读完,不由得惭愧地低下头。江月明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从书架上取下一册《千字文》。
"从明天起,"他将书递给薛长安,"我教你。"
薛长安接过书,重重点头:"我一定好好学!"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因这简单的承诺而暖意融融。
冬至这天,苏州城有吃馄饨的习俗。薛长安跟着厨房的嬷嬷学包馄饨,却总捏不出好看的褶子,包出来的不是露馅就是歪歪扭扭。
"小公子别急,"嬷嬷安慰道,"老奴包了三十年才练成这手艺呢。"
薛长安不服输,一连包了几十个,终于有个像样的了。他宝贝似的将那枚馄饨单独放在盘子里,非要等江月明回来第一个尝。
江月明从衙门回来时,薛长安已经等得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摆着一排奇形怪状的馄饨。他轻手轻脚地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个。
"唔..."薛长安被声响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月明回来了?"
江月明点头:"馄饨很好吃。"
薛长安眼睛一亮:"真的?"他连忙指着那个最规整的,"尝尝这个!这是我包得最好的一个!"
江月明从善如流地夹起那个馄饨,细细品尝后赞道:"皮薄馅大,火候正好。"
薛长安高兴得手舞足蹈,又给江月明盛了一大碗:"那月明多吃点!"
晚膳后,两人在院中赏月。冬至的月亮格外圆润,清冷的月光洒在积雪上,映得庭院如同白昼。薛长安捧着热腾腾的甜酒酿,小口啜饮。
"月明,"他突然问道,"北疆的冬至也这么过吗?"
江月明摇头:"北疆冬至吃饺子,还要祭祖。"
薛长安想起自己漂泊的童年,轻声道:"我小时候,最怕过冬至... ...别人家都热热闹闹的,只有我... ..."
话未说完,江月明已经握住了他的手:"以后每年冬至,我们都一起过。"
薛长安重重点头,将甜酒酿分了一半给江月明:"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宛如一个郑重的承诺。
(夏柒:熟悉吗?没灵感把上次的改一下誊过来''没事都一样''(??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