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像是有人拿着凿子,一下下敲击着太阳穴。沈砚费力地睁开眼,入目并非博物馆恒温恒湿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顶青灰色的罗帐,帐顶绘着淡雅的缠枝莲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似檀香,又混着些许药苦味。
“这是……哪?”
他试图坐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痛无力,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低头看去,身上穿的也不是他那件熟悉的白大褂,而是一身宽袖交领的古装寝衣,质地柔软,触手生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是沈砚,国家博物馆最年轻的文物修复师。昨晚,他正在修复一块刚出土的唐代残碑。那碑文模糊不清,唯独背面刻着一个名字——“谢韫”。当他指尖触碰到那个名字的瞬间,一阵强光闪过,再醒来,便是此处。
“公子,您醒了?”
一道清越温和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
沈砚猛地转头。
只见窗边的光影里,站着一位青年。那人约莫弱冠之年,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淡青色丝带,更衬得身形修长挺拔。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张脸。眉如远山,眸若点漆,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温润如玉,清雅出尘。
沈砚愣住了。这张脸,他在博物馆的画像上见过——那是唐代著名书法家、出身陈郡谢氏的谢韫。
“你……”沈砚嗓子干哑,发出的声音陌生而低沉。
青年见他醒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烧终于退了。大夫说你是落水受了寒气,又受了惊吓,这才昏睡了两日。”
他的手微凉,触碰到沈砚滚烫的皮肤时,沈砚忍不住颤了一下。
“多谢。”沈砚下意识地道谢,随即意识到不对,“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青年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一声,收回手,恭敬地行了一礼:“在下谢韫,字安之。这里是长安,安仁坊,也是公子的暂居之所。公子莫非……失忆了?”
谢韫?
沈砚心头巨震。他就是谢韫?那个出现在残碑上的名字?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打量四周。屋内陈设古朴雅致,案几上摆着笔墨纸砚,墙上挂着一幅未完成的山水画。窗外传来隐约的叫卖声和马蹄声,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这不是影视城,也不是梦境。
他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开元盛世,还和一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扯上了关系。
“我……”沈砚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稳住局面,“我确实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叫沈砚,是个……游方郎中。”
“游方郎中?”谢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深究,只是柔声道,“既如此,沈公子便安心在此养病。这几日,我会亲自照顾你。”
他说得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沈砚看着他清澈的眼眸,心中五味杂陈。这个谢韫,似乎对他有着莫名的善意,甚至……亲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几个黑衣人的低语:“搜!仔细搜!那块碑一定在他身上!”
谢韫脸色微变,迅速转身看向沈砚,压低声音道:“沈公子,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掀开被子,钻进了沈砚的被窝里!
狭小的床榻瞬间变得拥挤不堪。谢韫的身体紧贴着沈砚,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沈砚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以及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
“别出声。”谢韫在他耳边轻声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砚的耳廓,惹得他一阵战栗。
门被粗暴地推开。
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
领头的黑衣人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啧,大白天的,真是伤风败俗。走,去别处搜!”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恢复了安静。
谢韫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他抬起头,看着沈砚那双深邃的眼睛,轻声问道:“沈公子,你怀里……藏着什么东西吗?”
沈砚心头一跳。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怀中,摸到了那块冰冷坚硬的残碑。
原来,他们追的是这个。
他看着谢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如果我说,是一块石头,你信吗?”
谢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眉眼弯弯,如春风拂面:“只要是沈公子说的,我都信。”
那一刻,沈砚知道,他在长安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
新手写文,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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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梦醒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