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天气不错,雾也没之前那么大。
给后背的伤口撒过药,君长安熄了火,披着衣服继续向上。
大概山高的缘故,一路基本没碰到什么生禽野兽,偶尔出现的几头也被她轻松解决。
即使这样,君长安还是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在不断开裂,以至于走下的每一步都带着血。
不知走了多久,君长安感到包裹她的冰冷湿气猛地散去,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一时间连痛楚都散去。
原地休息了一会,又吃了一些东西,这才又继续上路。
渐渐地,茂盛翠绿的植物变得稀疏,太阳依旧热烈,但温度却越来越低。
君长安已对温度变化麻木,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走。
忽地,脸上一凉,君长安下意识伸手,来的却不是野兽,而是雪花。
柔软的雪花从天上飘下,落到掌心,存不住一瞬就化开了。
猛烈的风混着雪狠狠将她灌倒在地,而身后就是万丈深渊。风还在不停吹着,君长安爬到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撑着硬生生站了起来。
还未好全的身体撑不住越发冷硬的风,一个趔趄竟是又跌倒在地。几乎是瞬间,血在石头上就已凝固。君长安能感到血在体内一点点变冷,手指也逐渐僵硬。
某个瞬间,她想,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去摘一株是否存在的长生莲?不如就此放弃。
石上紧紧扒住的手逐渐放松,直到消失,只剩下几抹血痕。
雪下得很大,没几个呼吸连血痕都看不到了。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所有事物都被掩藏在冰冷的雪下。
“啪——”
一只手犹如勾爪,紧紧扣在石上,指甲因为这动作被掀翻,而那只手的主人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虽然颤抖着,却仍是紧紧不肯放手。
“啪——”
又是一只手扒来。两手一齐用力,君长安终于把自己从雪里拔出来。
发带早已不知道丢在了哪,漆黑的发丝被雪沾染成白色。她脸色苍白,唇也没了血色,远远看去几乎要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她伤的太重,内力仅仅只能护住心脉,其他再难匀出分毫。
君长安咳出一口血。
她想,若是连真正的自己都要丢弃,那她存在的意义又在哪?
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怎么甘心放弃,她还有好多事情都没有记起来,还有好多事也等着她做。
她想起师傅常常教导她——人,顶天立地,活着就走这么一遭,若是遇见困难就轻言放弃,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风雪依旧,快要把肉刮下一层。君长安紧扣着石头,硬是站了起来。
她虽不记得过去如何,但想必不是放弃之人。
否则又怎会谋划许多,就为了再次回到药阁。
是的,在地牢发现那枚药时,她就已经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精心策划的局。
只是她不懂,顾久黎在这当中承担什么作用。
仅仅只是为了把她引到既定的计划当中吗?
但众多疑问,只有活着才能知道。
悬崖的风更大,只要脚滑一次就会跌入下方的万丈深渊。为了安全,君长安不得不趴下,一点点向前挪。
雪刮进眼里的感觉并不好受,刺得生疼。鲜血染红地面,在身后拖成一条长长的血路。
白云山山巅,到了。
君长安探头看去,只见悬崖下横亘着一方石台,雪白色的莲花就生长在石台与峭壁的缝隙当中。指头粗细的根茎在寒风中细细摇晃,好像下一秒就承受不住摧残,要被折断了似的。
君长安扶着地摇摇晃晃站起来,伤口已经彻底崩开,滴滴答答融化了一大片雪,又很快被新一层雪覆盖。
君长安撤去护住心脉的内力,打向四肢。
风又大了,长生莲的根茎已被撕开一条裂隙,眼看要被裹飞时,一只过分苍白细长的手指稳稳接住了它。
长生莲和普通莲花长得差不多,只不过不像其他莲花摇曳多姿,反而通体雪白,根茎花蕊也都白得晃眼。
柔软的花瓣像棉絮般,在她手心里舒缓地张开,许是蹭到了她的血,于是原本还雪白的长生莲逐渐变成血一般的颜色。
内力尽数散去,君长安跪在地上止不住地喘气,几息后,再也忍不住当即又呕出一口血来。
这次的血中还混着血块。
她拿出一方木盒,将长生莲小心地放进去。
巨大的图腾在空中四散折开,亮光蜿蜒千里。
君长安仰头看着,笑了笑。衣袖已经沾了血,但她还是再一次擦过嘴角。
母亲想要长生莲,她可不会白白给出去。从进来起,她就没想着要自己出去。受了那么多苦才拿到的东西,才不要给她人做嫁衣。
这个烟花就是她给药阁准备的。
想要长生莲?可以,必须来接她。至于死多少人,她不在乎。反正都罪有应得,不是吗?
君长安吞下师傅给她的药丹,感受到自己的内力在一点点恢复。
虽然聊胜于无。
最后一道亮光散去,君长安找了一处暂时能抵挡风雪的地方坐下。
刚恢复一些的内力都被她用在修复心脉上,不至于让她在冰天雪地冻死。但其他的就不太能保证了。君长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过渡一下,下章走剧情。
——
想了想,还是再说一下。看身体病殃殃的人一边吐血一边对抗想要阻止她的所有因素,是我的xp。前面作话我也说过的宝宝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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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