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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侯爷,你快放我下来。”

李兮滢抓着他的胳膊低声央求。

她又哪里累了?若不是薛硕昨夜非要闹她,她也不会起晚了。

这府里来来往往的下人看着薛硕抱着她的这一幕,让李兮滢臊得满面通红。

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成何体统?

可薛硕却只当没听见她的央求,坦坦荡荡地一路抱着她回到扶华院。

他把人按在榻上,勾着她的下颌,眷恋不舍地在她唇上亲了又亲。

“侯爷…”李兮滢好不容易挣出一丝缝隙,忙去推他。

青天白日的,这也太不知羞了。

薛硕依旧抱着她,与她低语:“我让红英叫府中的下人过来见见他们的主母。”

李兮滢看着他没说话,她其实并不想管薛府的账,终归她是要离开的,只是眼下还得和薛硕虚与委蛇,不能让薛硕知道她的打算。。

“往后府里上下都由你掌管,有什么不顺心的定要告诉我。”

他这般向她承诺,李兮滢也不好继续沉默,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李兮滢在东侧间见了府里的管事和仆从。

薛硕就坐在她身畔,看似在喝茶,实则是给李兮滢撑腰。

熟悉府里的面孔后,李兮滢接管了对牌和账册。

“这是我私库的钥匙。”薛硕将钥匙一并交到李兮滢手里。

“我的全副身家性命都交到娘子手里了。”他以为自己会看到李兮滢感动的样子,结果还是失望了。

李兮滢只叫玉帘将钥匙收起来。

见她无动于衷,薛硕不干了,把人抱过来按在腿上,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滢滢,别对我这么冷漠。”他再是冷硬的心肠也要碎成渣滓了。

“侯爷在说什么胡话。”李兮滢偏过脸不去看他。

“你有事就先去忙罢,我待会儿还要看账。”她并非在找借口,薛硕既然将府里的账交给她管,她就要尽心尽责。

薛硕被她公事公办的态度给气笑了。

李兮滢这样端庄自持的性子也只有在床笫间才会失了方寸。

比如哭着求他放过。

“有你求饶的时候。”薛硕哂笑一声。

李兮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蓦地对上他滚烫的眼神,不禁心头一颤,转瞬悟到他话里的意思,一时羞恼得面红耳赤。

她在和他说正经事,他满脑子想的却是床帏中那档子事,真是恬不知耻。

“小姐,管家让人把账册送过来了。”

南香的回禀来得及时。

李兮滢立即挣脱薛硕的钳制,脚步却难掩慌乱,惹得薛硕在身后嗤嗤笑出声。

成婚后,薛硕得了三日休沐。

这半日里,薛硕无事可做,一直粘在李兮滢身侧。

看着她认真理账的样子,心中涌起无限满足。

晌午后,薛硕出门去了。

身边没有人时刻盯着,李兮滢总算自在了些。

傍晚,薛硕回府里陪着李兮滢一起用过晚膳后,又陪她在花园里闲逛散步消食。

“滢滢喜欢什么花可以叫花匠在这一片种上。”他看着眼前的一片空地对李兮滢道。

他一个大老粗平日里只知道舞刀弄枪,母亲和妹妹也没有养花的兴致,因而后院这一片花圃便交由花匠随意打理。

如今他娶了妻,种什么花自然由他的妻子来决定。

李兮滢浅笑,不甚在意地说:“这就很好了。”

这个回答薛硕并不满意,他执拗道:“我想知道滢滢喜好的一切。”

他满腔情意让李兮滢不堪重负,只能选择沉默或敷衍。

“什么花我都喜欢。”

薛硕拿她没办法,只想着晚些再“收拾”她,让她再不敢随意敷衍自己。

二人回到扶华院,李兮滢当先沐浴去了。

薛硕在庭院里练了一套拳,出了一身汗,进屋后,看了眼在梳妆镜台前静静梳发的妻子一眼,转身去了湢室。

李兮滢举着玉篦的手一顿,方才铜镜里薛硕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坐立难安。

想到薛硕此人一向重*贪*欢,昨夜未必满足,今夜怕是又要折腾她。

她睫羽轻垂,转而想到自己晌午后来了癸水,心下稍定之余又难免生出些许不安。

不出所料,沐浴过后的薛硕从身后抱住了她。

她回头刚要开口,薛硕就俯首过来堵住了她的嘴,她来不及挣扎,薛硕已然抱着她至床榻。

“别…”她按住了薛硕即将要作乱的手。

“滢滢…”他眼底情*翻涌,轻轻唤着她就又要吻她。

“我来癸水了。”李兮滢侧过脸避开他的索吻。

闻言,薛硕悻悻地顿住,眼里的**不满越发实质,如火潮热浪向李兮滢扑过来,让她不敢与之对视。

“我抱着你睡。”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为妻子整理好衣裳,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睡。

虽然他没再做什么,可那似火炉般的体温牢牢裹住李兮滢,扰得她心绪不宁难以入睡。

她轻轻挣了挣,薛硕反而抱得越紧。

“你这样抱着我,我没法睡…”她低低开口。

“滢滢…”他语气里的哀怨如丝网将人缠得越来越紧,不由分说拉着李兮滢的手。

“帮帮我。”他声音喑哑艰涩,灼热的吐息在李兮滢颈侧缠绕。

李兮滢涨红了脸,用力抽回手,顺势往床帐里躲避。

“侯爷若是觉得难受,我可以帮你纳妾的。”她半张脸蒙在锦被里,透过锦被传出来的声音有些沉闷。

明明是违心的话,她却刻意忽略心里那股子不适之感。

她虽不愿薛硕纳妾,可她更不愿薛硕总是不顾她意愿*迫她。

她…实在承受不住他过多的**求。

“滢滢你在胡说什么?”

她的这番话仿佛一盆冷水从薛硕头顶浇下,身上的**热顿时冷透,他伸臂一捞,将李兮滢连人带被卷入自己怀里。

他的眼神冷得骇人,被迫与他对视的李兮滢不自觉地打了个颤栗。

“我只是…不希望侯爷忍得这么辛苦…我总有不便的时候。”她避开他的视线,耐心地解释。

原来是他误会了,妻子这是在关心他。

薛硕轻而易举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滢滢别担心,我还有其他办法。”

他语气缓和下来,攥住她的双手握住自己。。

……

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分明存了几分试探之意。

李兮滢何曾经历过这些,羞臊得玉面绯红,想撒开手,他却攥得紧紧的。

思量她没有拒绝,薛硕蜻蜓点水般吻过她的眉眼…朱唇。

握住她的手不曾放松。。

——

终是水到渠成,如临佳境。

直到……拨云见日,漫天星撒。

——

一股子温热在掌心蔓延。

李兮滢面上窘迫,不敢抬眼看他。

薛硕轻吻她眉心,随后用帕子帮她擦拭纤长的手指,转身又下榻去取了巾子沾湿,再给她从指尖到掌心细细地擦了一遍。

他盯着她的眉眼,低喃出声:“滢滢,谢谢你。”

妻子没有嫌弃他,这让他感觉和妻子的关系更加亲近了。

——

翌日回门。

薛硕叫人将早已备好的回门礼装车,他则扶着李兮滢上了马车。

李岱夫妇带着一双儿女早已在府门外候着,辘辘的车轮声由远及近,李澄雪和李修磊早已按捺不住迎上前去。

“二姐,姐夫!”

听到“姐夫”两字,薛硕立即眉开眼笑。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李岱点点头,反倒是江蓉对着薛硕上下打量,随即笑着说道:“都进去罢。”

她有许多话要问女儿,也有许多话要交代女婿。

李岱领着薛硕去书房谈话。

江蓉则拉着女儿回慈竹院。

回到熟悉的家中,李兮滢心绪平静了不少。

“女婿对你可好?”江蓉殷切地看着女儿。

李澄雪也盯着她,似乎只要李兮滢说一句薛硕不好,她就要去找人拼命。

“娘亲不用担心,他对我很好。”她唇角带着笑,眼底的落寞虽淡,却遮掩不住。

“那就好。”江蓉好歹将心放回了肚里。

母女三人在屋里闲话家常,没一会儿就听下人来报:大小姐回来了。

原是李婉清得知妹妹今日回门特意赶回来相聚。

“还好赶上了。”李婉清笑着走进屋。

“你呀就爱来回折腾,孩子还小,可得仔细着点。”江蓉起身,从乳母手里接过襁褓。

“沅儿有乳母照看着,娘就放心罢。”李婉清笑着宽慰母亲。

转而去看李兮滢,见她神情平静,哪有一丝刚嫁做人妇的欣喜与甜蜜?

“滢滢,妹夫他没有欺负你吧?”她想,薛硕那样的粗人怕是压根就不懂体贴人,自己妹妹嫁给那样的莽夫真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李兮滢唇角微弯,摇了摇头。

李婉清想到薛母和薛铃,一颗心又揪起来,“他母亲和妹妹有没有为难你?”

“大姐放心,她们都不是不讲理的人。”李兮滢心里压根就不在意。

李婉清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千万别憋在心里,他薛家再厉害,我们李家的女儿也不是吃素的。”

“大姐说得对。”李澄雪连忙附和。

李兮滢感动之余又有些好笑,再三保证:“她们欺负不了我。”

李婉清凑近她耳畔,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就见李兮滢面色绯红,羞恼地将人从自己身旁推开。

“都已经嫁人了害羞什么…”李婉清戏谑地笑出声。

“…不害臊。”李兮滢嗔她一眼。

李澄雪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个姐姐,正想要说什么,江蓉笑着将她拉过来,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都在身边,她心里既是欣慰又是满足。

慈竹院里欢声笑语不断。

晌午。

家仆从演武场把薛硕和李修磊叫到了前厅。

席间,李家诸人轮番给薛硕敬酒,他都爽快地饮下。

知晓他酒量的李兮滢也不拦着,一家人其乐融融。

临近黄昏时,李兮滢和薛硕才告辞离开。

嫁了人的女子在娘家终究成了过客。

李兮滢隔着帘子望着窗外的虚影,心中生出几分怅然。

薛硕忽然抱住她,在她耳畔厮磨。

“别闹。”李兮滢回首将人推开。

“滢滢,嫁给我你不开心吗?”他仗着酒劲向她询求答案。

今儿在演武场上,对他盲目崇拜的李修磊破天荒地警告他不许欺负李兮滢。

为何人人都觉得他配不上李兮滢?

为何人人都觉得他会欺负李兮滢?

那是他求而不得的明月,他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舍得欺负她呢?

“侯爷喝醉了。”李兮滢不想回答他的明知故问。

薛硕自嘲地笑了声,明知道答案还非要去问,他也是自讨苦吃。

——

连着两日,李兮滢都在理侯府的账。

何常宏躬身站在李兮滢面前,主子没有发话,他不敢有所动作。

“侯爷的私账每月都会有一笔三百两到五百两的支出,账上没有附注银两的去向,这是为何?”她声音平和,像是在陈述而非纠责。

何常宏默了默,刚想要回话,就被门外响起的女声给打断了。

“李兮滢!”

是薛铃,她竟直呼李兮滢的闺名,连尊称都省了。

下人拦不住她,她硬是径直闯了进来。

见到何常宏,薛铃只是蔑了一眼,就转向李兮滢,厉声质问道:“我要宴请好姐妹来府里玩,你凭什么私自改我的菜品?”

李兮滢耐着性子说道:“宴客所需菜品有改动,你应该去找采买的孙管事而不是我。”

薛铃气笑了:“除了你还有谁?孙郅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管我的闲事。”

对她这个无理还要搅三分的性子,李兮滢是半点搭理的心思都无。

“玉帘,带小姐去找孙管事。”她向玉帘嘱咐。

“李兮滢!”薛铃气得大喊。

对上李兮滢澄净无波的眸子,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让她一下子就失了所有力气。

她忽然就想起兄长对她说过的话:你要再敢对你嫂嫂不敬,我就给你找个戍边的校尉,把你丢到北境吃沙子。

薛铃努努嘴,不服气地哼哼两声:“要真是你做的,你看我怎么…”

狠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变成了:“跟我哥告状。”

目送薛铃气呼呼地走了,李兮滢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何叔可否告知我原因?”

何常宏无奈叹了声气,道:“夫人要是想知道就随老奴出府走一趟罢。”

李兮滢心头咯噔一下,莫不是薛硕还在外头养了个女子?

转念一想,她不该这样揣度薛硕,事实如何,总要看个清楚明白。

于是,她带着玉帘和南香出了门。

马车兜兜转转在西市附近停了下来,何常宏领着李兮滢主仆三人敲响了一间民宅。

不一会儿,一个六七岁的男童开了门。

“何伯伯!”男童眼睛一亮,高兴地喊人。

“牛牛,谁来了?”屋里一个瞎眼婆子拄着拐杖走出来。

“祖母,是何伯伯来了。”男童立即往回跑去扶人。

“这也还没到月底,老何你怎么就过来了?”瞎眼婆子疑惑地问话。

何常宏回头招呼仆从拿来一袋喜糖递了过去,同时回话:“我家侯爷成亲了,特意叮嘱老奴带了喜糖来让您老人家也沾沾喜气。”

瞎眼婆子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忙道:“侯爷成亲了?这真是大喜事来着……不知侯爷娶的是哪家的姑娘?”

何常宏看了眼李兮滢,才道:“侯爷娶的是户部尚书家的二姑娘。”

瞎眼婆子虽然看不见,耳力却比寻常人要好,一点点动静就让她察觉到来的人不止是何常宏。

她问:“夫人是不是也来了?”

“是。”何常宏只得如实相告。

瞎眼婆子忽然就朝着门口的方向跪了下来,何常宏忙去扶她,她却执意不起。

“老婆子给夫人磕头了…”她热泪盈眶,“这些年要不是侯爷关照,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埋进黄土了。”

“大娘不必如此,您这是折煞我了。”李兮滢上前去把人扶起来。

她静静地听着瞎眼婆子讲述儿子战死,媳妇病逝,只留下她和孙子两人,幸得薛硕接济日子才有盼头。

告辞离开后,何常宏又带她去了别家。

李兮滢这才得知这一片住的大多数都是跟着薛硕一起打仗的将士遗孀。

面对那样一张张感激又满怀期盼的脸,李兮滢只感到羞愧不已。

她先前还怀疑薛硕养外室,却不曾想薛硕竟是用自己的月俸替战亡的将士奉养家人。

薛硕依旧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只不过唯独对她残忍罢了。

她情绪愈渐低落,此刻并不想回薛府,只好借口去巡视店铺。

到了染坊,管事恭恭敬敬地领着她到后院去看工人染布。

有好奇的妇人向她投来一瞥,像是怕被察觉又很快收回视线去忙手里的活计。

李兮滢视线一巡,却见几个孩童围在角落里玩耍。

管事察觉到她视线落在那几个孩童身上,不自觉地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嗫嚅着解释道:“这些都是女工们的孩子,也不常来,就…就今儿家里没人。”

他结结巴巴的样子分明是撒了谎,李兮滢心知肚明却没有拆穿他,反而安抚道:“让他们在这里待着罢。”

那些妇人原本满眼紧张不安地看向她,听到这话,眉眼才渐渐舒展开来,显然是担心李兮滢会问责。

可她并非铁石心肠之人,这世间穷苦人家的女子生存本就艰难,嫁人生子后既要忙活计又要带孩子,这份辛苦她都看在眼里。

她想,她或许可以做些什么?

——

傍晚。

薛硕回到府里时,却不见妻子的踪影,他忙去问何常宏,得知妻子回了娘家,他眉头不禁皱成了个川字。

“谁惹夫人不高兴了?”他语气不大痛快,带着风雨欲来前的低沉。

何常宏思忖片刻,有些猜不透李兮滢的心思,故而将今日发生的事陈述了一遍。

薛硕沉默了半晌,他同样理不清思绪,只好决定立刻去把人给接回来。

夜色很快漫过石阶。

李府内。

李兮滢陪同母亲和妹妹用过晚膳,又一同散步消食后才回花朝院。

“小姐,侯爷来了。”

听到这话,李兮滢心头一颤,她明明已经交代了红英,让她告诉薛硕自己回来住两日,怎地薛硕这会儿就来了?

还没等她再想,回头就见薛硕阔步走进院门。

“滢滢,我来接你回家。”夜色掩照下,薛硕丝毫不查妻子容色淡漠。

“我不是已经让红英告诉你,我回来住两日吗?”李兮滢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薛硕不依,自然有他的一番说辞:“滢滢,我们才刚成亲,你一直住在娘家会惹人非议。”

他说着就要来牵她。

“夫君…”

听到这个称呼,薛硕震惊地止步,这还是李兮滢第一次主动唤他“夫君。”

她压根就不知道这两个字对他有多大震撼,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为之一根根酥软掉。

“你容我陪爹娘两日罢?”

妻子温柔婉转的声音落在他耳里就如同天籁,余音绕梁三日不止。

“好,那我明晚再来接你。”他嘴巴比脑子更快一步做出回应。

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想到今夜不能抱着妻子入睡,他又要孤枕难眠了。

既然如此,妻子总要回报他些利息。

“你做什么?”李兮滢怔然。

他的眼神似热浪扑面,让她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退后,直到后背撞在了海棠树上,退无可退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薛硕靠近。

“唔…”

他强势地吻她,粗砺的手掌扼住她细腕。。

“…住手,有人看着呢。”李兮滢好不容易挣开一丝缝隙,羞得满面通红。

“我让红英留下伺候你。”他如狼似的目光盯着她,喉结滚动,说出的话不容置喙。

李兮滢怔愣半瞬,神色悄然转淡,说的好听是伺候,实则不过是为了监视她。

说到底,薛硕从未信任她。

她内心抑抑,可又哪里敢说个不字,这人一向强势惯了,若惹得他不快,说不得又要来闹她。

“侯爷,我有事要与你商量。”她缓了缓才说道。

“滢滢怎么不唤我夫君了?”薛硕满脸受伤的神情。

李兮滢一张清绝的脸在月色下涨得通红,语气冷了几分:“我与你说正经事。”

“那你说。”薛硕虽然不满,也只能作罢。

李兮滢示意他跟自己到石桌旁坐下,又让玉帘奉茶。

“我想在西市附近办一家慈幼局,专门收留那些穷苦人家的孩童和无父无母的孤儿,顺带教他们读书识字,你看可好?”

今日这一遭走下来,她就已经决定了,回娘家也不是为了躲薛硕,而是回来与母亲和妹妹商议此事。

薛硕爽朗一笑:“我都听娘子的,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娘子只管开口。”

只要李兮滢高兴,想要做什么他都全力支持。

“多谢侯爷。”

她这样客气让薛硕面上不大高兴,“你我夫妻一体,何须如此客气。”

李兮滢借机饮茶不说话。

他看得她脸上火辣辣的,终是忍不住说道:“天色已晚,侯爷也该回去了。”

“滢滢送送我罢?”

他惯会蹬鼻子上脸。

李兮滢无可奈何,只能点点头起身将他送出院外。

他强势地牵着她手,摩挲着不舍得松开。

那无时无刻表现出来对她的占有欲都让李兮滢羞臊惶恐,就如当下,那样如烈火般炙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却让她脊背生寒。

“就送到这里罢。”他开口,虽然舍不得离开妻子,可他更舍不得让妻子走那么远的路送他。

“那你…路上小心。”

薛硕抱住她,重重的一吻印在她朱唇,久久不舍得松开。

“我薛硕何德何能娶你为妻。”他慨叹着,灼灼目光凝视她。

李兮滢面上一紧,唇角牵出一抹强颜欢笑,落在薛硕眼里却是妻子终于对他笑了。

他高兴得如同喝了陈年老酒,可转念想到等会儿要与妻子分离。

薛硕就如同“怨夫”般期期艾艾地转身。

“我明晚就来接你。”

闻言,李兮滢气息微滞,迎着他期待的目光只能点点头。

“我走了。”他一步三回头。

终于把人送走,李兮滢暗暗松了口气。

——

翌日,李兮滢和母亲妹妹一起乘坐马车出门到西市。

昨夜她和薛硕商量办慈幼局的事,薛硕回府后,就叮嘱何常宏将他在西市附近原本用来囤货的一个院子的钥匙给了李兮滢。

何常宏早早就在宅门前候着了,见了李府的马车,忙上前迎接。

“夫人。”他恭恭敬敬地朝着李兮滢拱手作揖。

李兮滢抬头望了眼这座宅子,高耸的院墙,朱色的大门,看着倒是比寻常百姓的宅子要巍峨宽敞。

母女三人在何常宏的带领下入了宅子。

“这处宅子往常用来囤积货物,得知夫人要办慈幼局,侯爷特地吩咐将里头的杂物清空,只是杂物繁多,怕是得两三日才能清完。”何常宏随手指挥下人干活,口中还不忘向李兮滢解释。

“嗯,劳烦何叔了。”李兮滢温声回应。

“不敢,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

这一日,既要清理宅中杂物,又要请工匠修葺,采买一应物件,还要到官府备案。

所有事情都井然有序地操办起来。

一直忙到傍晚。

母女三人正要乘坐马车回府,街头急促的马蹄声渐行渐近,众人回首,就见薛硕策马而来。

“滢滢,我来接你回家。”

薛硕翻身下马,笑着朝李兮滢走来。

李兮滢面上一紧,他当真是说一不二,说好今晚接她回侯府就绝不会等到明日。

她有些无奈,忙了一日,她确是有些累了,故而不愿与薛硕争辩,只和母亲妹妹道别。

薛硕扶她上马,笑着与岳母妻妹辞别,纵身上马,护着李兮滢策马驶离。

夜色朦胧,风疾而凉。

薛硕用披风将妻子裹紧,佳人在怀,他十分满足惬意。

不多时回到侯府。

李兮滢当先沐浴更衣。

走出湢室,却见薛硕早已沐浴更衣好了在等她。

“滢滢身上干净了吗?”他强势地把人抱在怀里,手*极不安**分地上下**索。

“侯爷…”李兮滢忙按住他的手,“我今儿有些累,能不能等几日?”

“无需你做什么。”薛硕哑声哄她,索性都是他在忙,定然不会累着妻子。

“薛硕…”李兮滢恼了,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

薛硕只是停下动作盯着她看。

李兮滢面色绯红,局促不安地说道:“往后能不能隔五日…”

后面的话于她性子这样内敛的人实在是难以启齿。

可薛硕瞬息就懂了。

他道:“最多隔两日。”

态度强势到不容置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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