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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携光穷尽黑暗

陈锦舟走进小巷子里,对前面的人说道:“根据《刑法》第238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你带走一个试试,你看看我会不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松手。”陈锦舟冷冽的声音与他的动作同时抵达——掌心裹住反派腕骨猛力后折,袖口卷起的手臂青筋微现,每一分力道都在传递最后通牒。

随着陆瑾瑜被彻底制伏,扼住苏挽月的力量终于彻底撤去。她脱力地滑坐在地,在骤然降临的死寂中,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咳嗽声在空间里回荡,脖颈上残存的指痕触目惊心。

“没事吧,你还好吗?”陈锦舟拉过她,用手轻拍她的后背说道。

“你…你不该来的,至少不会是现在……”,对不起陈锦泽我…还是骗了你。

苏挽月咬着下唇,牙齿陷进软肉里,尝到淡淡的腥甜。她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一步,两步——鞋跟摩擦地面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小巷子中格外刺耳,像某种渐弱的哀鸣。

最终,她停在了那个精准的位置。

“苏挽月,你要干什么,回来”!他刚想上前,就听见一声:“别过来!”苏挽月从衣服袖子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别过来,陈锦泽对不起…我骗了你”

苏挽月垂在身侧的左手,悄然收拢,先是拇指抵住掌心,接着其余四指逐一蜷曲,缓慢而用力地扣紧并颤抖着。

指甲的边缘一点点陷入柔软的掌心肌肤,起初是轻微的压迫感,而后是尖锐的刺痛,像有细密的针扎进肉里,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线抿得比平时更直了些。

“我本来没想告诉你,但是他说的没错,我的却目的不纯,从刚回来到现在,我一直再查我爸爸当年为什么会被骗进那个地方,而这些年来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苏华德……”。

“哈哈哈,被人骗的滋味怎么样啊,你看清楚你面前的这个女孩的真面目了吗,哦,看你的面相应该看清了吧,哈哈哈,苏挽月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我”,所谓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应该是陆瑾瑜这个样子吧。

苏挽月没有动。她只是将身体的重心彻底交给身后冰凉的墙壁,仿佛那是一面能吸走所有声响与情绪的屏障。眼帘缓缓垂下,一次深深的呼吸,长而缓,像是要把胸腔里某种翻涌的东西,生生压回寂静的黑暗里去。

“闭嘴!陆瑾瑜你多大了!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根本看不清你的内心,时至今日你妈还没把真正的真相告诉你,我不想欠任何人的,如果你还是坚持你的想法,那我无话可说”。

苏挽月将抵在脖子上的水果刀,拿在手上将左手衣服袖子挽起来,忽然用手中的刀滑了下去,刀瞬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桉桉!你不要命了吗!”陈锦舟瞳孔缩了缩随即说道,在身后倒抽了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

“这样……够了吗”

陆瑾瑜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看好戏的表情终于碎了。他的瞳孔很轻地缩了一下,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流血的手臂,又移回她的眼睛。

呵,看来,你还是选择了他啊……

“你走吧,别再来了,我不想再看见你”,苏挽月的身形晃了晃,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视野瞬间模糊晃动。苏挽月脚下失了力气,重心偏移的刹那。

陈锦舟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就在她双膝发软、即将委顿下去的瞬间,他的手臂已稳稳环住了她的腰。她单薄的后背,轻轻撞进他温热的胸膛。

“别动。”两个字脱口而出,生硬得像石头。陈锦舟猛地抿住唇,像是在懊恼这过于强硬的语气。他稳了稳呼吸,扶住她的力道未松,声音却不由自主低缓下来,泄露了极力掩饰的惊惶:“…你脸色很差”。

扶住她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陈锦舟抬起眼,目光越过她苍白的脸,直直刺向她对面的那个人。方才的惊惶与急切,在他眼底凝成了某种更沉、更暗的东西,像暴风雨前骤然低压的云层。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都淬着冰棱,砸在凝滞的空气里:“她让你走。”

停顿半秒,目光倏地转回她脸上,将她牢牢锁住。

“——我准了吗?”

“呵,就凭你,也想拦住我?”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幼稚的笑话,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目光如同打量一件不知天高地厚的物品。

“江逸,来活了”陈锦舟朝巷子外面说道,他讽刺一笑说:“你怎么知道就我一个人啊”。

“来了,哥,正好我还说没人给我热热身呢”,他左手握住右手手腕,缓慢而用力地向后扳了一下,骨节发出一声清晰的“咔”轻响。

“江逸,别!”苏挽月握紧陈锦舟的手臂向江逸说道。

“照片删了,我放你走,如果让我知道你有备份,你可以试试。”陈锦舟看他的眼神好像能杀人。

他微笑着,按下了删除键。“实物总是会贬值的。” 他对着空了的文件夹低语,“但恐惧,尤其是对‘可能还存在’的恐惧,是永恒的增值资产。” 他删除了照片,是为了把更无形、更无法挣脱的枷锁,焊死在她的灵魂上。

苏挽月看着他,眼神中仿佛在说,疯子,他精准地接收到了她眼中的话语,却只是微微偏头,露出一个介于困惑与愉悦之间的微笑。

“疯子?”他轻声重复,仿佛在品味这个词的发音,“苏挽月,秩序是给庸人呼吸的空气。而我,正在给你更珍贵的东西——真实。”

江逸没动,只是抱着胳膊,倚在墙壁上,像一幅静止的讽刺画。他挑了挑眉,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透着凉:“你的脚是被502粘在地上了,还是你的智商?”

苏挽月视线渐渐模糊,她视野里最后清晰的,是他领口第二颗纽扣微微的反光。

声音先一步开始模糊,他急切的呼喊,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唯有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打在她逐渐涣散的听觉上。

肢体的知觉在流逝,她感觉不到手臂伤口的灼痛,只感到他手臂环抱的力度——那力量在颤抖,却固执地收紧,仿佛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箍住她正在流失的生命。

一股干净清冽的、独属于他的肥皂香气,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构成了她意识里最后的气味图谱。

她仿佛听见了他喊她,又好像只是自己脑海里的幻觉。

“江逸,别管他们了,快打120!”他慌了,他不知道120怎么带走她的,直到她躺在医院冰冷的床上,脸色煞白,他整个人还是蒙的。

苏挽月以为她清醒至溺亡就可以了,但是没想到这中间还有他携光穷尽黑暗。

苏挽月本就以为自己已经身在地狱了,直到他的出现,本以为母亲带她改嫁之后,他们应该没有重逢之日了,直到14岁那年夏末,他将她带回陈家,户口一并也转移在了他父亲的头上,命运的光少有,但他成了她命运里唯一的光。

那一刻苏挽月承认自己还是依赖上了他,但她没有想过陆瑾瑜会这么做,也没有想到他会跟上来。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人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挥一笔,当某一刻想到这句话的时候,想了想还挺讽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