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考结果是意料之中,只是一直和一班旗鼓相当的二班这次却滑到了第三名。
三米之隔,气氛却天差地别。
一班发挥稳定,覃渭渊说到做到,免去了他们班一个星期的作业,还自费买了许多零食让他们放松,教室里鬼吼鬼叫,因为Darling的神出鬼没,他们收敛许多。
而二班因为下滑,不仅没有反超一班,居然还被六班超越,余诗心情沉闷,虽然没有苦口婆心地劝告,也板着脸嘱咐了其他科任老师,一定要把二班的学习压力加上。
以至于临近球赛,他们班也没几次能够下楼备赛,势必要在这次月考冲上去。
姚君子在课间郁闷地趴在柴邵桌边,叹气说:“三天没和乃酪说上话了,他们班也太拼了。我还想约她晚自习散步,看来是没机会的。”
柴邵闻言哂笑:“幸好他们班拼,帮乃酪躲过一劫。”
“你这个损友。算了,我不要想乃酪了,还是先想想怎么把我的护膝拿回来。”
“多长时间了还没拿回来?”
“自从被没收后,我一有时间就去找老覃说好话,他说我拿到了就成天踢球,把学习都撂在后头了,所以不打算还我。还说让我考进年级前十,不然就只能等毕业。”姚君子欲哭无泪,捂脸自闭:“那可是乃酪送我的第一个礼物,还是我十七岁生日礼物!”
柴邵看完一页英文文章,翻页,闻言从秦删桌肚随意掏了一本题集扔过去:“那就考。”
姚君子探腰接住,打着哈哈看向秦删,秦删只是一直低头想着一道题的解法。
他咂摸着,心说秦删和柴邵怎么这么熟了?
只听见江晴雨慢慢靠近的声音,温柔礼貌,她走到秦删旁边,微笑:“覃老师让我们一起去一下办公室。”
秦删嗯了一声,摁下笔盖,起身和女孩并肩离开了。
姚君子目送他们出教室,回头道:“劳委这次和秦删并列年级第一,太牛了吧。老覃叫他们肯定是奖学金的事。”
“嗯。”
等两人回来,姚君子却又掐着点溜进了办公室,只见覃渭渊正拿着一张成绩表观察,他叩门:“覃老师。”
“请进。”
姚君子一脸坚定,脚步坚决,走到办公桌旁,“月考我要考进年级前十,您能说话算话吗?”
覃渭渊想了想,目光瞥向脚边带锁的木箱,复扫视一遍姚君子,点点头:“我说话算话的前提是你得先说话算话。”
“好!”姚君子捏着拳,毅然决然道:“我一定要拿回来。”
“你先过来了解一下自己的情况吧。”覃渭渊用红笔点点手中的成绩表,将笔尖游移至班级第三十三名,
“这次开学考,你的总分只有503,比年级第十低100多分,而你的薄弱科目英语,几乎没有上过一百,各科成绩较期末来说全部有所下降,下降分值在十分左右浮动。现在离月考不到半个月,那么我问你,你有什么资本把东西要回去?”
姚君子被说得脸通红,鬓角急出了汗。
沉默半晌,覃渭渊念及有所难度,本无心为难,他主动降低标准,“这样吧,前二十名就兑现我的承诺。”
“我不。”
姚君子咬紧后槽牙,呼吸急促,说话不容一分反驳:“我不!我一定要达到原本属于我的标准,降低了我还真不服!”
未及说话,谁知姚君子伸手拿过一张成绩表就走了,走廊上的脚步声急切,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耳边。
覃渭渊摇摇头,又叹气。这个背影,总觉得在许多人身上看过,只是时间久远,早已模糊了。
这几天,柴邵发觉姚君子不爱走动了,之前巴不得一分钟出教室三次,现在恨不能每分每秒黏在座位上。
明天就是足球赛,许多班级已经暂放下了学习,纷纷趁着体育课时间练习足球篮球。
一班终于是把体育老师的脸认熟了。
汗淋淋的中年大块头一边吹着口里的哨子,一边做哭状,他跟着长队一起,沿着跑道内侧跟跑,道:“我差点忘了我还有你们班的课,本来这个时间我都吃上火锅了。”
大家“吁”了几声。
“withdraw撤回,withdraw撤回,withdraw撤回…obtain获得,obtain获得,obtain获得…我去!”
姚君子嘟嘟囔囔,一个没注意,猛地被前面同学的后脚跟拌摔在地。
柴邵借手拉他起来,看他那样,哂笑:“以前英语课老想着体育课,现在好不容易有体育课了,怎么还反着来了?”
姚君子笑笑,双手撑着膝盖喘气,用手背擦掉额头上的汗,然后继续跑起来,嘴里没有停止,“attain达到…”
对面篮球场老树后头,一个身影静立,无言地望着那边,从胳肢窝取下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朝校外走去。
球赛当天,晨跑结束,学校按老规矩批评了违规违纪的班级和刚开学一个月就扣了六分的一班,惹得全校哄笑。
等球赛开幕式的那些废话讲完,就开始比赛了。篮球足球两边场地不冲突,便同时进行。
比赛赛制是淘汰赛制,每班抽签对战一个班级,赢则晋级,输则回去乖乖学习。
然后再由剩下的班级按照抽签方式配对班级再比赛,留到最后的两个班级再比,最后赢的就是总冠军队。
没到本班比赛的班级都回了教室,本来一切安然无恙,谁知在午自习,李戏珠突然被覃渭渊叫到教室外面,回来就哭了。张远郎问他怎么了,他边抹眼泪边把作业往书包里面塞:“我哥哥在石城被人挑事,他气不过和人家打了起来,受伤进医院了。”
大家都低声安慰他,目送他被覃渭渊送出校门。
但是等人一走,班里男生就叹气起来。
张强道:“守门员都没了,后天还怎么踢啊。咱还不如弃赛得了,把月考考好了还能免作业呢。”
杨烨啃着手指甲:“走一个添一个不就得了,强强真悲观。”
“蟑螂说得对呀,不如专心月考得了。”吴庆南指尖上的篮球旋转后掉在怀里,抛起来拍了拍:“咱班通共十七个男生,其余全是女孩子,有几个人两边都参加,现在又走了一个,哪来找填补啊。”
尹妍不可置信,扭头环视教室一圈:“啊,咱班男生这么少吗,我都没注意诶。”
“只比女生少四个而已,我们块头又大,可能是看起来多吧。”曲终散道。
“草!那不行。”张远郎跳上课桌,叉腰张望着:“咱班绝不打退堂鼓!”
纪律委员宁娴囷快速看一眼窗外,帮着把风,生怕再被Darling抓到扣分。
“柴邵、姚君子、张远郎、张强、杨烨、刘小波、黄子锋、安柳、白将锦、李千缕,李戏珠,这帮是踢球足的。”张远郎竖着食指在班级里一一点过,又道:“吴庆南、曲终散、史诗吉、白将锦,安柳,这几个是打篮球的。”
“现在走一个李戏珠,打篮球的那仨有没有愿意加入的?”
吴庆南抱着篮球:“我不背叛篮球组织。”
“……”
“我小时候被足球砸到过头,对足球有阴影,不踢不踢。”曲终散抱歉一笑。
史诗吉深沉地想了想,抬起头:“刚才我和篮球进行了对话,他对我有占有欲,不允许我和足球有交集。”
“……”
只有从未参加的三个中寻求帮助了。
张远郎怯生生的,对他后桌角落的男生道:“姜苦生,你愿意吗?”
被叫到名字的男生抬了下眼皮,又自卑地低下了头:“我…对不起…我心脏有问题,不能剧烈运动。”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之前只是不服气为什么姜苦生总是可以不晨跑,体育课也可以不跑步,这男生平时还很害羞,从来没和别人说过他的病。
现在才知道的大家,纷纷道:“嗐,多大点儿事啊,就是个球赛嘛,不参加也没关系。”
但是随即他们又把目光投向万柿橙。
张远郎绕道他后面,恶趣味地挽起一柳长发,笑道:“小万女神,你愿意…”
忽然一声肉的闷响。
张远郎手臂挨了一拳头,斯哈斯哈退后。万柿橙侧脸瞪着他:“你不配拿我开玩笑。”
“惹不起惹不起,溜了。”张远郎捂着手臂落荒而逃。
好了,教室里只剩下一个男生什么也没参加,几十双眼睛默契地往后看来。
有所察觉,秦删顿住笔尖,淡漠地掀起眼皮。
柴邵肯嗤笑出声,抬手挡住秦删的脸:“你们不准觊觎他。”
秦删从手心看向柴邵,抿抿唇,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球赛少一个人,没找到填补而已。”说到这,柴邵沉吟不语,片刻试探着道:“想问你愿不愿意参加,其实是小事,你不用理。”
秦删静默,抬起骨节分明的手,盖住柴邵的手掌,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动作很轻地摘下,看向教室。
这只手给柴邵的感觉很奇异,一触碰在一起,浑身仿佛过了一遍电流,又酥又过瘾。
他突然不希望秦删松开手。
秦删也真的没松开,若无其事地和他的手掌贴在一起。
他们情不自禁地享受着那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甚至有些荒唐的亲昵,而什么都不说。
过了片刻,柴邵主动抽了出来,甩了甩,故作嫌弃模样。
秦删默默将手指曲起,放在了大腿上。
几十双眼睛迫不及待想得到一个答案,谁也没注意到。
当听到秦删嗯了一声后,班里神经质般地,鬼吼鬼叫起来。
似乎他们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或者一起打破了吉尼斯纪录,兴奋地交头接耳。
柴邵用气声问他:“你会踢球?你骗我?”
秦删道:“不会就学。所以我目前很需要一个教练。”
少年故意停顿一会儿,眼睛暗示性地轻眨,等对方脑内万马奔腾,忽然低语:“你教我,愿意吗。”
“……”
前面的姚君子戴着耳塞在做题,伸了个懒腰。
柴邵瞟一眼那位的后脑勺,庆幸他没听到。
“一丢丢愿意吧。”柴邵挠挠鼻尖,平淡地抖起腿。
“好。”秦删侧开脸,括弧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