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入了秋，困的频率都高了许多。
柴邵压着卷子睡了一觉。
天黑时醒来不是自然醒，而是被手机里疯狂爆炸的消息提示音轰醒的。
柴邵睡得头晕脑胀，坐起来掀开额前乱发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在床上，在不知不觉中趴在桌上睡了一觉。
他愣了愣忽然失笑，自言自语：“怪不得梦里在北极。这下感冒更好不了了。”
手机还在不停地发出声音，像是在给一首快歌打节奏。
柴邵摸到手机，把宿舍里的灯打开，打着哈欠按亮了屏幕。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占屏幕最顶上的时间，是晚上六点。楼下所见之处都灰蒙蒙。
而后他才瞳珠下移，三个消息栏死死定在屏幕上，并且第一个还在不断闪动。伴随着消息提示音。
解锁后，他直接点进软件里，心情反复跳跃。
第一个叫“学牲起义”的群聊不停变换消息内容，消息数量已经不再变化，因为已经是99 了。下面依次是柴椰的四条消息，家长群里的一条消息。
起义群不用点进去就知道，肯定是月考成绩出来了。柴邵心里对这次的成绩有数，所以只先看了柴椰的消息。
Flowers：[文件夹]蓝城一中月考成绩表
Flowers：班里倒数第一 哈哈哈
Flowers：你考五百七妈嫌丢脸退群了
Flowers：怪不得你不回家原来是不敢
柴邵心想怎么至于倒数第一，急忙把指尖上滑，戳进文件夹。
一片密密麻麻的数字名字看得人眼花缭乱，他眯着眼睛找到自己的名字，往右滑动，嘴里念叨：“语文89.5完了…数学136…我去…英语89…进步了…物理82，化学90，生物83，在免死区域内。”
但还是没撑住两秒，柴邵心态崩了。
他不信邪地又看了一遍自班排名，倒数第一实至名归。
这次是从下往上扒拉排名，从前这个顺序他是从来没有使用过的，一直以来都是从上往下看，自己底下的人越多，他越觉得自己的成绩耀眼，现在他就是那个底。
他看到李戏珠排在三十七，总分579，如履薄冰。他看到姚君子排在三十五，总分585，痛彻心扉。他看到张远郎排在三十，总分592，心碎一地。他又看到第二名，姓秦名删的，总分668，还能捂着胸口挺挺，再往上，第一江晴雨，总分671 ，他直接七窍流血而亡……
再也看不下去了。
跑到阳台仔细思考了一通自己的89.5，终于想开了。顺其自然接受了这个失误。
结果转眼就看到家长群聊里那个刚被拉进来的男人把群名改成了：“姜邵妈妈”
下一秒又急急忙忙改回了：“xx届一班家长群”
然后群聊旁边的数字减了一个人，柴轩昂居然退群了，接着又退了一个人，是柴邵自己。
柴邵抛开手机，试图深沉。
姚君子惊雷似的突然飙了条消息过来：“你怎么把手机带进学校的？月考成绩看了没？？？？？”
柴邵取来手机打字：
帅哥：打那么多问号干什么 ，你很疑惑么。
窈窕淑女：你这次怎么搞的？咱班群聊都聊翻了！
姚君子聊天酷爱使用各自标点符号，特别是问号感叹号，光让人看着，就感觉耳边闹哄哄一样。
柴邵叹了口气，靠在木质椅背上，直接按着语言道：“他们聊我干嘛。”
窈窕淑女：自作多情，谁有兴趣聊你个倒数第一，人家只在乎第一第二。
帅哥：你仔细看看给我发的那段字，我不自作多情才有鬼了。再说倒数第一难道就不是第一了。
窈窕淑女：那说明我们没默契，要是默契的话，你自己就会断句的。
柴邵都笑了，按着语音道：“滚。”
窈窕淑女：哎哟喂，先别搁这唧唧歪歪了，你看看群里，太热闹了。
这句发过来姚君子就跑了，柴邵心情不好，其实群里面聊第一第二又和他没关系，可他依旧想看看他们怎么讨论秦删和江晴雨。
柴邵心里默默想着，居然惊了一下。秦删和江晴雨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他念得有些顺口了。
他点进去，一键跳回到最早的那条消息，慢慢往下看。
【学牲起义（38）】
李戏珠（班长）：[文件夹]蓝城一中月考成绩表
尹妍（学委）：好快，老师们批卷效率挺高啊
姚君子：嚯！我英语终于九十了！
李戏珠（班长）：出息呢。
甘甜甜（英课代）：算你这次走运，下次英语作业记得按时交。
姚君子：我去！甘甜甜你不是本国人吧，英语一百四十六？？？肯定全年级第一啊！
甘甜甜（英课代）：低调点，只甩了年级第二两分而已。
姚君子：谁是年级第二？你一个一个对比了？
甘甜甜（英课代）：第二是隔壁班乃酪，一百四十四。
柴邵翻到这前面本来有些无聊，一看到乃酪两个字就清醒了，果然姚君子接下来再也没说话，肯定是屁颠屁颠去烦人家乃酪去了。
中间的内容全都是聊分数和排名的，足足聊了有几百条，柴邵快速一扫而过，直到某个地方两条消息的时间间隔隔了一个小时左右，柴邵猛地停住手指，翻回去几十条。
李戏珠：咱班三十八个人，全在前五十名内。最后一名正好五十，下星期要挨批了 。
柴邵扶额，心道大可不必特意提一嘴最后一名。
苏仑特：这次年级第一换人了啊，之前都是秦删，这次换成咱劳动委员了。
张强：牛逼
曲终散：想沐浴一下神之光辉，两个当事人都不在线？
万柿橙（正文委）：趁人之危。
甘甜甜（英课代）：什么意思？
尹妍（学委）：？
慕冉萤（副文委）：？
杨桦：？
吴庆南：？
王馨蕊：文艺委员可别阴阳怪气，人家怎么趁人之危了。
张强：大家别激动，也许他只是在开玩笑吧。
张远郎（体委）：发生啥了，我刚醒，你们敲问号干嘛。
万柿橙（正文委）：不是玩笑。
慕冉萤（副文委）：你说什么呢。
李戏珠（班长）：有话好说啊，咱们相亲相爱一家人。
姚君子：怎么突然这么热闹
万柿橙：实话实说。
姚君子：？
张远郎：？
甘甜甜（英课代）：话说清楚
姚君子：我去，原来是吵起来了！
姚君子：不是，万柿橙你怎么回事儿啊
李戏珠（班长）：吵架的话，我要送大家禁言一日游哦。
万柿橙（正文委）：考数学时，秦删提前交卷了。
甘甜甜（英课代）：你意思晴雨本拿不到这第一咯？
万柿橙（正文委）：对。要不是这样，她一个女生数学不可能考一百四。
柴邵看到这里，瞥了眼对门，心中啧了一声。
甘甜甜（英课代）：女的就是能考一百四怎么着吧！
甘甜甜（英课代）：万柿橙你脑子没有用可以喂猪。
甘甜甜（英课代）：而且老娘忍你很久了，这一个月总瞪人家江晴雨干嘛，谁招你惹你了你找谁去。还有我，我可没得罪过你，每次从我身边路过阴阳怪气冷哼什么，哼你爹个蛋！
甘甜甜（英课代）：再让我发现一次你就先准备好道歉，说得让我不高兴，扯断你舌头！
“………”
[甘甜甜（英课代）已被禁言]
李戏珠（班长）：甜甜息怒，别把群搞封了，你也冷静冷静。
王馨蕊：呵，群没了可以再建，公平没了，世界也完了，还有什么可说？
李戏珠（班长）：我没有这个意思。
王馨蕊：谁知道？反正我不知道，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李戏珠（班长）：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王馨蕊：说不过就耍无赖是你们常用的手段。本该禁言的是大家的好文委，为什么禁言伸张正义的甘甜甜？是不是马上也要把我禁言了。只可惜这个掌握禁言权的不是我，要是我，你第一个闭嘴。
李戏珠（班长）：你想象力真丰富，那我把群聊解散你就满意了？
王馨蕊：你要是想解你早解了，何必先问我，最后真解散了，好让大家觉得是我造成的，这招顺水推舟你玩的开心吗。
李戏珠（班长）：哎，我太难了。
王馨蕊：难受就去死。
李戏珠（班长）：好吧，我的错就我的错。
王馨蕊：别委屈巴巴给谁看呢，你的审判本就是错的。
李戏珠（班长）：我是真心的，我错了。
万柿橙（正文委）：我是对的。
[万柿橙（正文委）已被禁言]
接下来的消息是一个小时以后。
江晴雨（劳委）：群里因为我的成绩吵起来了，我很不开心。万柿橙同学，如果你质疑我的成绩，那么我要告诉你，我实至名归，欢迎质疑。并且我下次，下下次还要霸占第一。
江晴雨（劳委）：还有，你让我朋友很生气，希望收假见到你，你跟我们道歉，如果你现在准备好了，我等着你。
就是这两条消息后，群里就没人说话了。一个小时后再有人说话时是甘甜甜起的头，她的禁言刚解开。
甘甜甜（英课代）：我也等着。
张远郎（体委）：江姐甘姐说得好！
李戏珠（班长）：臭土豆滚一边儿去，别再煽风点火了。
张远郎（体委）：[动画表情]略略略
群里再次冷清下来，没有一条消息。
柴邵看得眼睛发酸，不过至少手机不再发疯一样乱响。
他也默默在群里回复了一条。
柴邵（无业游民）：[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