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虞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他没想到余醒一出现就是如此直接简单粗暴的斩击,他的战斗经验丰富,来不及多想,立刻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而倒在夏无虞身后,气息奄奄的方准在看到这一幕后,心跳都漏了半拍,即使受了重伤,浑身剧痛,他也明显愣了一下。
那把刀……他似乎在哪里讲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小哥余醒手里的那把吧?
也就是说,眼前的[规则师],极大可能是余醒伪装的。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方准昏沉的脑海中炸开,带着一阵剧痛的眩晕和难以置信。
余醒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规则师]周木英?真正的周木英又去哪了?
重伤带来的剧痛和失血过多让方准的思维有些迟钝,那他死死盯着那个手持长刀,面对无数触须的身影。
那熟悉的姿态,还有那把熟悉的刀,是他认识的那个余醒没错了……
很快,夏无虞也明显意识到了什么,他深深地看了余醒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他压下疑惑,收回了目光,与余醒打配合,继续应对面前的危险,确认余醒暂时挡住了触须,开口:“走!”
他没有迟疑,带上重伤的方准,以及昏迷不醒的江南成,丝毫没有停留,迅速往较为安全的地界移动。
夏无虞走在最前方,长剑背在身后,警惕着任何可能突然出现的袭击。
季新约背着江南成,勉强跟上,他因过度使用能力,此刻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定。
方准被夏无虞搀扶着,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小哥……余醒……”
“你说什么?”听到余醒这个名字时,夏无虞的身体明显一僵。
季新约的动作也顿了一下,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时,他想起之前江南成就曾在看到“周木英”时误喊了声“余醒”,他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回头看向那个与自己同是自由联盟,还是同序列队友的身影,眼神复杂。
他不会真的是那个……因截胡了组织重要物品,而被首脑下令追杀的余醒吧?
夏无虞眉头紧锁。
他没见过余醒,但他觉得方准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胡言乱语。
那个手持着骨头所制长刀利刃,为他们断后的人,此时身份很可疑。
这位[规则师]所展现出的实力,以及那把诡异的长刀,与他一开始立的人设截然不同,远超自己对这个临时同伴的认知。
“都先别想太多。”夏无虞沉声道,“他在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找到连府的核心秘密,或许才有机会为我们开辟出一条生路,至少……我们要先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思索片刻,他避开周围一切的危险,推开了宅院的大堂,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年无人居住了,到处布满了灰尘与蜘蛛网,腐朽的木制家具东倒西歪。
而正中心的桌上摆着贡台,贡台上放着几个相框,相框里则是黑白遗照,黑白的遗照在厚厚的灰尘下,显得格外阴森。
照片上的人面容模糊,但依旧能感受到一种僵硬而空洞的凝视。
夏无虞的目光扫过贡品,却未多做停留,大堂的深处,悬挂着一副巨大的、早已褪色破损的祖先画像。
画像上的人物同样面部模糊,却给人一种阴鸷的注视感,他的直觉告诉他,所谓的秘密并不在这里的表面。
夏无虞快步走到了画像前,他伸手去触摸画布的边缘,指尖传来一丝异样的冰凉,以及规则的细微扰动。
他略微一用力,将画向旁边推开。
画像的后面,并非是墙壁,而是一扇隐蔽的、与墙壁近乎融为一体的暗门,而暗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凹陷进去的掌印,掌印的周围布满了各种扭曲的符文。
夏无虞将自己的掌印按上去,毫无反应。
他的眉头微皱,目光落在贡台上的那些遗照。
或许……需要什么特定的“血脉”或者“印记”才能打开这扇门。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的扫过整个大厅,视线从东倒西歪的腐朽家具中,最后落在一排木柜上。
他决定先好好搜查一番,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其他的线索。
“需要我帮忙吗?”安置好方准和江南成两人的季新约忽然开口询问,此刻他已经从刚才的战斗,以及“周木英”可能存在的其他身份中缓过来了。
夏无虞微微点头,不紧不慢地说:“帮我一起找找线索。”
他在木柜里四处翻找着,试图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心里还惦记着此刻或许还在战斗的[规则师],如果他真的是余醒的话……
夏无虞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希望他最好不要有事。
压下想过去帮他的冲动,继续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线索。
此时他们这个所谓的临时队伍的状态并不是很好,两个重伤,自己和季新约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而[规则师]的状态以及真正的实力如何,他心里并没有准确的评估。
就在这时,余醒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问:“是我,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此刻夏无虞、季新约,以及呼吸微弱的方准,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他的身上。
余醒此刻十分清楚,自己身份已经暴露,意味着自己在这几人面前明牌了。
“别这么看着我。”余醒别开脸,一时不知怎么解释,“现在不是质问我这些的时候吧,你们都发现什么线索了?”
夏无虞收回了视线,抬手指了那一闪暗门,随后微微摇头:“除了那扇门以外,暂时没有任何发现。”
余醒若有所思地点头,缓缓走向那扇暗门,仔细观察了一番,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唯唯诺诺:“行,我知道了。”
“这应该不是你原本的脸吧?”夏无虞边寻找线索边说,“身份都已经暴露了,就没必要顶着这张脸了吧?”
怪异的是,夏无虞的语气中再也没了先前的试探和警惕,而是被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填满。
方准的目光看过来。
季新约听了这话也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这个曾多次与自己并肩作战的队友。
“就这么看我的真面目?”余醒顿了一下,随后将那个可以变换自己想要的模样,并且连外表和气息都难以被察觉的鬼器。
那张属于“周木英”的面容随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俊俏,虽然温润,但在不笑时却又清冷、拒人千里之外,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面容,眼神带着平淡与一丝疏离,眼底深处还藏着未散尽的锐利和疲惫。
“这样行了吧?”他淡淡开口,目光依旧落在那扇暗门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什么东西——是那一枚未来共生面具给的玉牌,触感冰冷。
夏无虞看着这张陌生,却又觉得“本该如此”的脸,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打消了。
他的眼底染上了一丝别样的感情。
季新约瞪大眼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复杂地叹了口气。
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如今自己这个认识不过短短几天的人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该不会被被灭口吧?毕竟比起夏无虞他们,自己的身份最危险。
那个真正的“周木英”此刻恐怕已经不知死了多久了吧。
想到这儿,他咽了咽口水,求生**极强地战队,声音因紧张都变了调:“那个小周,咳……不,余哥!我什么都没看到,你放心,自由联盟那边派我来做炮灰,想让我送死……我当然站在你这边……”
方准这下也想通了,怪不得对方之前愿意舍命救自己,原来是熟人,他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扯出个笑:“原来是你……小哥你藏的可真够深的……”
余醒没有回应方准的感慨,也没有理会季新约的战战兢兢,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暗门上,专注着凝视着门上的符文和手掌印。
夏无虞复杂难明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不自觉地靠近,但并没有走太近。
季新约见余醒没有搭理自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重伤的方准挣扎地聚集视线看过去。
“这扇门……或许需要特定的人才能打开……”余醒伸手,并没有像夏无虞那样直接贴上去,而是悬浮于掌印的上方寸许。
指尖的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无形的波动悄然弥漫开来。
那是规则之力。
他在试探。
空气在此刻凝固了,夏无虞站在他的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询问道:“你……要做什么?”
“打开它。”余醒的声音很是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心,“用我的方式。”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没有再迟疑,悬停的掌心猛地往下按,稳稳贴合在那个凹陷的掌印之中。
“余醒!”夏无虞下意识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季新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方准也跟着拧起眉。
鲁莽。
他们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这个词。
然而,预想中的排斥与反噬并没有立刻发生,暗门此刻无比平静。
余醒按在暗门上的手臂骤然紧绷,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脸上本就苍白到病态的脸变得更加苍白难看。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与排斥的强大力量,如同复苏的毒蛇一般,顺着他的手臂经络疯狂撕咬,试图将他整个人撕裂。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侵蚀与排斥,直接作用于精神与灵魂层面。
“呃……”余醒闷哼了一声,身体不由得晃了晃,唇角有鲜血渗出。
但他眼底的光芒燃烧地更甚,带着近乎偏执的锐利。
夏无虞见状,心下一惊,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他,但下一秒被他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只能默默收回了手。
余醒没有试图去破解暗门上方复杂的符文结构,因为那需要太多的时间和更深的了解,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选择了一种更粗暴,且更危险,却也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以自身的规则之力,强行扭曲,乃至成功突破暗门上的认证规则。
是的,这其实本身也是一种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