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正好，二人并肩走出宫门，将方才查阅的记录在脑海中细细梳理了一遍，却仍觉迷雾重重。
????庞飞燕忍不住撅起嘴，小声抱怨："真是越查越糊涂了，半点头绪都没有！"
????公孙策闻言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莫急。至少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庞飞燕好奇地凑近。
????"陶馥郁应当尚无性命之忧。"公孙策语气笃定。
????"你怎么知道？"
????公孙策眸光微动，耐心分析："你细想，若真出了人命，陶相岂会任由陶夫人压下此事？那放出失踪消息的人，恐怕意在提醒陶家——陶馥郁还活着，或是被当作筹码扣押了。"
????庞飞燕将信将疑，倪着漂亮的双眼看着他："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直觉。"公孙策微微一笑，并不打算多言。
????"哼！直觉？"庞飞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公孙先生的直觉，倒是比我们女子还灵验呢！"
????二人信步走在晨光里，庞飞燕扯了扯公孙策的衣袖："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公孙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角："静观其变罢。既然没有性命之忧，再查下去便是窥人**了。终究是别人的家事，你说呢？"
????庞飞燕怔了怔，随即会意——他这是怕她钻牛角尖，特意询问她的意思呢。
????"知道啦！"她故作轻松地摆摆手，"不查便不查。"
????话虽如此，她心里仍惦记着要去会会孟清。正要寻个借口离开，却听公孙策幽幽道：
????"那位可是星月教教主。想想金右朗的死状，那一掌的功力..."
????庞飞燕顿时打了个寒颤。是了，那孟清确实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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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即打消了念头，还是离远些为妙。
????行至宫门外，庞飞燕停下脚步："我要去杜府了。"
????"杜府的事还没料理完？"公孙策微微蹙眉。这般劳心劳力，若是不能落下好处，岂不是让她白费了这些心神。
????"宅子已经修缮妥当，今日是接孩子们过来的日子，我得去盯着些。"
????"我跟你一起去。"公孙策不假思索地道，她行事全凭心意，若是不仔细盯着，恐生事变。
????庞飞燕诧异地挑眉："哟，今日公孙先生倒是得闲？"
????"难得清闲片刻，不行么？"公孙策含笑反问。
????"要来便来罢。"庞飞燕轻哼一声，"正好替我参详参详。"
????二人并肩往杜府方向走去。公孙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慈幼院的人手可都安排妥当了？"
????"还没有呢。"庞飞燕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愤愤："本想请崔大哥帮忙打理，谁知如今连人都寻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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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策望着远处连绵的屋脊，轻叹一声："子明此人，心思太过深沉。许是童年太过凄惨，他将杜姑娘视为仇人，却不曾想这个'仇人'反而救了他。他极力想要表现得心狠手辣，可骨子里终究是个良善之人。仇恨与愧疚日夜撕扯着他，偏他又不愿依靠任何人。其实只要肯说出来，心里就会好受许多。"
????庞飞燕侧首看他，目光幽幽："这不是跟你一样吗？"
????知道什么，想到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说，这样才显得帅嘛！
????"我？"公孙策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我与他怎会一样？"
????"怎么不一样？"庞飞燕掰着手指数落，"心思深沉，老谋深算，狡猾奸诈..."
????"庞飞燕，"公孙策无奈打断，眼底却藏着笑意，"在你心里，我就这般不堪？"
????"哼，"庞飞燕扬起下巴，"你心里清楚。"
????公孙策摇头轻笑，目光却不自觉地黯了黯。他望向街边嬉闹的孩童，语气渐沉："好了，不说这些。你那个慈幼院至今没有合适的人打理，往后有何打算？"
????庞飞燕睨他一眼："难道你想去？"
????见公孙策竟真的凝神思索，庞飞燕连忙摆手，嘴里却不饶人："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当官的，满肚子弯弯绕绕，可别把孩子们教坏了。"
????二人并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公孙策看着她明媚的侧脸，听着她絮絮的抱怨，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他忽然正色问道："飞燕，你办这慈幼院，究竟所为何来？"
????"自然是为了..."庞飞燕脱口而出，却忽然语塞。是为了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一个归宿？还是为了纪念杜姑娘？她一时竟说不清。
????这时，她瞥见街角一个乞丐正对施舍的路人恶言相向，不由得蹙眉："有时我在想，'斗米恩，升米仇'这话不无道理。你看那人，得了施舍不但不感激，反倒嫌少。我担心慈幼院若一味给予，会不会也养出这等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公孙策赞许地点头："你能想到这一层，着实难得。所以更要给他们开智明理。我们要找的院长，不一定要学识渊博，但必须品行高洁，能以身为范。这也是为什么..."他顿了顿，"我觉得崔亮并非最佳人选。"
????庞飞燕若有所思："因为他心中还有太多放不下的执念？"
????"正是。"公孙策目光深远，"一个内心被仇恨填满的人，如何能教会孩子们宽容与感恩？我们要找的，是那种哪怕历经磨难，依然能保持赤子之心的人。"
????庞飞燕苦恼地揉了揉额角："你说的轻松，上哪儿找这样的人物去？那岂不是难如登天？"
????"你以为呢？"公孙策语气温和却坚定，"将他们聚在一处，供他们温饱，让他们不受冻馁之苦，固然已是善举。可若不能开启心智，他们终究还是从前的乞丐。你担心的终会发生！所以不仅教会他们如何在这世上立足，更要教会他们如何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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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飞燕不自觉地侧首望去，晨光正好，将公孙策的身影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边，在青石路上投下修长的影子。
????目光落在他被阳光勾勒的侧颜上——那双总是含着睿智光芒的眸子此刻微垂，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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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温润的模样，让她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一种莫名的自豪感在胸中涌动，自豪什么呢！大概是这个世上这样优秀的男子，竟与她...与她...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双颊发烫，慌忙移开视线，她轻咳一声掩饰慌乱：“哼，想不到你还有些用处嘛！不过你也太会给我找麻烦了吧！崔亮不能用，让我上哪儿去找你说的品行高洁之人，不如公孙先生给我推荐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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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策闻言转身，晨风恰好拂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倒退着走在熙攘的人群中，朝她绽开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庞大小姐素来最有主意，何须事事听我的？我说崔亮不是好人选就不是好人选了吗？"
????那一瞬间，他脸上浮现出许久未见的少年意气，像是回到了他们初识时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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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飞燕只觉得心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悸动如涟漪般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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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掩饰这突如其来的失态，她佯装恼怒地瞪他："好你个公孙策，竟敢耍我！"
????她提起裙摆追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