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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缘浅十八1

缘浅十八1

不得不说,魇公子造的这个极梦之境,确实容易让人迷失,要么痛彻心扉刻骨铭心,要么缠绵悱恻不愿离开。

蓝曦臣一定属于后面那种。他和金光瑶掉在一处,对他来说,无论是哪里,只要和金光瑶在一起,都无所谓。

他们先是落在了一条平平常常的小街上。

蓝曦臣无心查看四周,只是望着金光瑶。

金光瑶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紧张,叹了口气,说道:“蓝宗主,您还是多看看这周围吧。”

蓝曦臣欣喜于他的阿瑶终于理他了,从善如流地看了看四周,说:“这是极梦之境?并无可怕之处。”

金光瑶有些出神,他低声说:“极梦之境,自然是诛心的梦,蓝宗主可能不记得了,这里,就是你我相遇的地方。”

蓝曦臣愣了愣,缓缓说:“是的,我忆起了。”

金光瑶说:“你看。”

他们前面的墙角处,正是狼狈的“蓝曦臣”。

“蓝曦臣”正抱着厚厚的仅存的典籍。

物是人非,金光瑶自然想起了他们初遇的时候。那时,熙熙攘攘的闹市,唯有这位公子,衣着高贵,却面色狼狈。即便是染了灰尘的衣服,也藏不住他如松的品行。

忆及此,金光瑶轻轻笑了笑。片刻,他敛了笑容,说:“既然留给我们这个梦境,那就过去看看吧。”

蓝曦臣没有异议,他们走上前,看到了不远处一直看着这里的“金光瑶”。

蓝曦臣低低笑了,说道:“阿瑶,当时你是不是一直想来看看我?”

金光瑶没有回答,因为下一刻,“金光瑶”就走上前,问道:“公子远道而来,可是没有落脚的地方?”

“蓝曦臣”一脸戒备。

“金光瑶”温柔一笑,说:“如果公子不介意,可愿与在下同行?”

“金光瑶”带着“蓝曦臣”到了一家酒楼,先让他吃了饭,然后说:“公子,在下在这里帮工,晚些时候再回去,您不妨等一会儿。”

“蓝曦臣”点点头。

“金光瑶”冲他笑了笑,将他安置在后院,然后就到大堂帮忙了。

“蓝曦臣”臂力惊人,抱着那么多书,一下午竟是动也不动。

时至今日,金光瑶才知道他是一动不动,蓝曦臣解释说:“我当时不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生怕一步踏错触动什么阵法机关,索性就背了一下午的清心咒。”

金光瑶没有应他。

傍晚,“金光瑶”收拾妥当,走过来说:“我的班值完了,我们走吧。”

“蓝曦臣”跟随着“金光瑶”到了他住的地方。

房子很小,还有一个小院子。

“金光瑶”对他说:“我家里只有一张床,公子金枝玉叶,公子睡床吧。”

“蓝曦臣”似乎终于放下了戒备,说:“承蒙公子收留,怎能再让公子睡地铺?”

“金光瑶”只好说:“那么,我们一起睡床?”

“蓝曦臣”愣了愣,他长这么大,一直谨遵叔父所教导的“君子慎独”,就连与唯一的弟弟也不曾同床而眠,如今却要与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同榻么?可是,他若是拒绝睡床,那这位好心的公子定要心里难受过意不去了。思量一番,“蓝曦臣”笑着点点头。

“金光瑶”给他烧水沐浴,给他做饭,给他归置那些书籍,给他洗了洗外衣,却对他的遭遇避而不谈,为人很懂得分寸,这下,彻底让“蓝曦臣”过意不去了。

“金光瑶”看出他心里所想,笑着说:“公子一表人才,如今定有不可说的苦衷以致落魄,在下并无意窥探公子**,公子也不必放在心上。”

这是“蓝曦臣”逃难以来,遇到的最善良最真诚的人。

两人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蓝曦臣”没有明说他的身份,但又不愿撒谎,只是说家中遭逢变故,亲人流离,无处可去,只好带着祖上的典籍逃难。

“金光瑶”没有提出任何怀疑,只是好生照顾着他。

然而平静终有一天被打破。

一个如常的午后,门外传来骂声。“金光瑶”透过窗户向外看了看,秀气的眉毛轻轻蹙着。他对“蓝曦臣”说:“公子,外面的人是来找在下的,公子不要出来,我去处理。”

“蓝曦臣”听到外面的人想要来索要“金光瑶”的钱财,言语之粗俗,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你这个穷小子,这房子的房契是偷来的吧?”

“有多少钱,都交出来!”

“也可能不是偷的,说不定爬了哪个大户的床呢?哈哈哈哈。”

“娼妓之子,果然跟他娘一个德行。”

“蓝曦臣”皱着眉听到这句,微微一愣。

“你说巧不巧,我早就看他长得跟那个云梦的孟诗像了,哟,还真是他儿子。”

“可不是吗,小子,你爹是谁?谁让我们当年的孟大美人看上了?”

“蓝曦臣”跑神间,“金光瑶”已经和外面已经打起来了。“金光瑶”会一些野路子,但耐不过对方人多,很快处于下风。

“蓝曦臣”轻轻叹了口气,一直拿布包着的朔月出鞘,在他们上空飞了几圈,把他们吓了一跳,大喊着“有鬼”,慌不择路跑了。

“金光瑶”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头一看,“蓝曦臣”已经走了出来。他猜他是听到了,瞬间脸色发白,无地自容。

“蓝曦臣”善解人意地一笑,说道:“孟公子不必妄自菲薄,只要品性良好,定可出淤泥而不染。”

“金光瑶”问:“公子可会看不起娼妓之子?”他问这话时,仍旧是不卑不亢,仿佛拥有铜墙铁壁的心脏,毫不在乎会得到怎样的回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期待又有多紧张“蓝曦臣”的回答。

“蓝曦臣”说:“孟公子见过最落魄的我,并未看不起我,我以为,我们已经同甘共苦,可以坦诚相待了。孟公子以后在我面前,便可不必避讳这件事,更不必故作坚强。”

那是“金光瑶”听过的,最动听的话。他平复好心情,开着玩笑说:“蓝公子终于肯把朔月亮出来了?”

“蓝曦臣”大惊。

“金光瑶”笑着说:“蓝曦臣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蓝公子出逃,也不知遮掩一下蓝氏家服,但凡修仙之人,谁会认不出来呢?”

“蓝曦臣”说:“抱歉,不是故意瞒你的。”

“金光瑶”说:“我也没有问你是谁啊,岐山温氏横行,烧了云深不知处,此事我也略有耳闻。公子定然悲伤,我便不好揭公子的伤疤。况且,今天也是为了我才让你的朔月出鞘的。刚刚那伙人只是地痞流氓,以前……在我母亲那里吃过亏,现在想来报复我,收我的钱,我们经常有争执,他们粗俗不已,没有文化,我倒不担心他们认出来。不过,若是他们说他们遇见蓝色光剑,暴露你的身份,你就有危险了。并非在下贪生怕死,只是不愿连累公子。”

“蓝曦臣”说:“我知道。我不怪你。”

“金光瑶”眼看即将分别,便将自己的身世全部告诉他,说自己是兰陵金氏宗主金光善的私生子,地位低微,却为了母亲的遗愿不得不上金麟台,希望得到父亲认可。可是,还是被人踢下来了。

“蓝曦臣”心疼他小小年纪受人非议、被人侮辱,说:“日后若我得以遇见金宗主,我会为你求情。”

“金光瑶”苦笑:“在下不是抱怨,只是正如公子说的那样,要与公子坦诚相待。”

“蓝曦臣”问:“若有机会呢?若你可以遇见金宗主呢?”

“金光瑶”眸中闪着坚定的光芒,说:“若有机会,定一展宏图,得父首肯。”

旧景重现,金光瑶说:“我那时候把身世告诉你,的确是想希望借助你的地位接近金氏,可是,于你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我从没想过害你。”

“阿瑶,我知道,你不必解释。”蓝曦臣心痛不已。因为观音庙的不信任和误杀,他自责了三年,后悔了三年。如果他能多与金光瑶谈谈心,也许他就不会踏入不归路。

金光瑶冷笑:“只是当时,你真的信我吗?不过是见我没有杀你,你后悔了。”

蓝曦臣沉默了许久,说:“如果这个极梦之境可以展示我的心境,你便会信了。”

金光瑶怔了怔,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