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用相同方式一家一家地走,任务从六分之三变到六分之五,到最后的六分之六,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总算把人拉齐了。给谢可也折腾了个够呛,从早晨一直坐到现在腿都快麻了,他耷拉着眼皮伸个懒腰:“我坚持不行了,累死我算了。”
其他人倒是显得精力充沛,左看看又看看。
宋星泽坐在座位上也不老实,摸摸手边的皮质扶手:“快快快兄弟们,快给我拍个照,我也是坐上豪车的人了。”他把手机塞到吴程手里:“算了,他们靠不住,你帮我拍吧。”
接着,开始在镜头前摆一些夸张的姿势一秒换一个的那种。
吴程也配合着帮他拍照。
齐煜也在自拍,时不时的被身边的宋星泽捣一胳膊,第一下第二下还好,到第三下的时候他彻底绷不住了:“宋星泽,你有完没完了,你直接把手戳我眼里行了,干嘛费尽心思一下下试探。”
宋星泽:“你往那边挪挪不就行了。”
齐煜看了眼自己现在的处境:“我再挪就直接贴到门上了,你这说的是人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拌嘴,谁都不服谁,最后直接动起手来。
齐煜撸起袖子:“行,我今天必须让你看看谁是老大。”
宋星泽也不怕他:“来呀谁怕谁,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看招。”
周围人可倒大霉了,好好坐在位置上的吴程被误伤,一会儿脸上来一下,一会儿被突然倒过来的宋星泽挤一下,还好他本人脾气好不跟他们计较。
谢可一脸生无可恋:“怎么都这么精力旺盛,大早晨起来都不瞌睡的?”
“别打了别打了。”既然打不过就加入,谢可在旁边煽风点火:“这可是挑衅千万不能忍,齐煜你忍宋星泽很久了吧,还不趁此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他。”
转头又对着宋星泽嚷嚷:“他都这么欺负你了能不还手?不能吧。”
果然,两人听完他的“劝架”顿时更上头了,动作幅度更大。
正在后排跟白尘聊天的岁汐被吵得不行,抬眼就见鸡飞狗跳的大场面。
“谢可,齐煜都跟人打起来了你还在一边煽风点火。”岁汐往左边瞅了眼哼笑:“你都不心疼齐煜,就不怕他们打出什么事?”
谢可捋着不存在的胡子,端着高人作态:“没事,他们闹着玩的,你看他们谁都没有下死手,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消耗消耗他们体力。”
白尘也被前排几人破坏心情,周身的气势陡然下压,拖长语气:“再闹就把你们丢下去自生自灭。”
声音不大,却足以穿透吵闹直刺耳蜗,前面打闹的几人察觉到身后带着冷气的危险动作一僵,咽口唾沫。
齐煜和宋星泽一个闪现撤回到自己位置坐好,大气不敢出,坐得比在教室里听班主任讲课时还端正,昂首挺胸目视前方,眼神都清澈了。
半晌,齐煜找回自己声音:“害,尘哥你这话说的,都是自家兄弟谈什么自生自灭。”
宋星泽难得跟他团结一心秒跟团:“是啊是啊,尘哥,我们很听话,说不干什么绝对不干什么,说往东绝对不往西。”
一旁的谢可掀开耷拉着的眼皮,向身后两人比了个大拇指:“牛啊,矛盾就这么解决了,不亏是尘哥。”
岁汐微扬起下巴,亲亲热热地拽上白尘的袖口:“那是,阿尘最厉害了。”
谢可可酸了,鹦鹉学舌:“阿尘最厉害了。”
齐煜:“谢可你这么欠不怕被抽吗?”
谢可把脸怼向窗外,下定决心孤立他们所有人。
从上车起就一直在闹腾的众人终于消停了,纷纷坐在位置上休养生息,但嘴是闲不住一点。
宋星泽最先绷不住,随便唠起来:“哎,谢可,你不知道我下楼看到这辆车的时候有多激动,豪车接送欸,多气派。”
齐煜:“其实我也挺惊喜的,这车谁不喜欢?”
谢可听见这话默默在心里画一笔,齐煜喜欢豪车,等正式挑明关系追求的时候可以考虑考虑,万一一高兴就成了呢,自己岂不是赚翻了。
“这才哪到哪,等到了目的地有你们激动的时候。”谢可说:“到时候可不能乱嗷嗷。”
此时的宋星泽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放心吧,我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绝对不会像你说得那样。”
他把话题找到前排一直认真开车不吭声的司机身上:“叔,他们家待遇好不好?”
被问到的司机礼貌笑着:“挺好的,除了每月薪水,季度奖金或者节假日礼物也不少,是个人人羡慕的好工作。”
“哇偶。”宋星泽心动了:“那我还上什么学,直接去找一份像这样的工作不就吃穿不愁了?”
谢可没忍住戳穿他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宋星泽你想得太美了,这样的工作也要高学历,要照你说的那样高中都不好好念完之后就只能洗盘子。”
宋星泽揉了揉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算了吧,我还是老老实实念书吧。”
齐煜见他吃瘪了,放声嘲笑:“哈哈哈哈,计划落空了吧。”
宋星泽瞪眼:“你……”
“咳。”眼见两人又有打起来的趋势,岁汐咳了声,略带深意地看向两人,虽然外表还是小天使模样,但气势却不知不觉发生变化。
宋星泽的第六感死命拉住将要出口的话,像生吞了生鸡蛋一样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转头找吴程哭诉:“吴程他欺负我。”
吴程悬在半空顿了下,还是放在了宋星泽背上:“齐煜跟你闹着玩的,不用跟他计较。”他选择当个和事佬。
见吴程这么理解自己,齐煜也得大度点,哼了声不说话。
男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相处起来属于吵吵闹闹,不然没法完整过完这一天的那种。互相见不到的时候,会隔着手机在群里互怼;等好不容易见到面也不会说想念,只会用这种方式表达激动与欢迎。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从高楼林立、人来人往逐渐过渡到另一个对立面,周遭的建筑越来越稀疏,绿化水平直线上升,行人车辆也没有之前那么多了。
宋星泽注意到了外面的变化:“谢可,你不会真要把我们卖了吧,这荒郊野岭的都到郊外了吧?”
谢可从椅背上坐起身露出残忍的笑容:“才发现啊,我就是要绑架你们把你们卖了,现在知道也晚了。”
宋星泽配合:“别吃我我不好吃,也别卖我我不值几个钱。”
岁汐瞅着眼前的几人,歪头跟白尘嘀咕:“阿尘,你说这几个人怎么就凑到一起了,真是活宝,我都没想到谢可跟宋星泽、齐煜适配度这么高,他们恨不能结拜成兄弟。”
白尘不带看他们,注意力从始至终都在身边的岁汐身上,他捏了捏岁汐放在自己腿上的手:“嗯,几个沙币不小心凑一起了威力十足。”
一本正经说脏话吐槽的样子有意思极了,岁汐莫名被戳中了笑点,趴在白尘肩膀上直不起腰:“哈哈哈,阿尘你怎么这么可爱,说脏话的样子也好有趣。”
白尘搂着止不住笑的岁汐不赞同道:“汐汐别瞎说,我怎么能用可爱形容?要说可爱也得是你。”
“说来看看我哪里可爱?”岁汐带着还没有散去的笑意仰着脸问。
白尘心里一阵柔软,声音也带上宠溺:“比如……汐汐趴在我怀里止不住笑的样子就很可爱。”
岁汐:“还有其它的呢?”
白尘理所当然:“这要是一一举例一天一夜也说不完。”他往前扫了眼确定其他人注意力不在这边,这边才俯身凑近岁汐蹭了蹭他的鼻尖:“在我心里汐汐干什么都可爱。”
“我……你……”岁汐不愿意承认自己又被撩到了,说话结巴起来:“等会儿就不可爱了,你等着,保准帅死你。”
白尘轻笑,带着些勾引与促狭弯着眉眼:“好,我等着,等着汐汐帅死我。”
齐煜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眼就看到尘哥和岁汐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哎呦,这也太腻歪了吧,都给我整羡慕了。”
白尘没跟他计较,不痛不痒地来了句:“滚蛋,羡慕自己凭本事找一个去。”
“好嘞,不想让人看就直说嘛,干嘛人身攻击我。”齐煜口嗨完了转移视线,给足两人相处空间。
“找什么找什么?”宋星泽没听完整就想参与话题:“我找东西可厉害了,让我找。”
谢可意有所指地扫了吴程一眼:“你自己还没找明白,还给别人找呢。”
宋星泽:“?”天天打哑谜是什么情况。
几个小时的车程在欢声笑语中度过,本应枯燥无味,却因为大家的相互打趣与陪伴,时间飞速流逝。
等大家都折腾累了你就会看到,一个睡觉的、两个睡觉的,见对方睡觉自己也迷糊了的,自己不想另类装睡的……不知不觉中,歪七扭八睡了一片。
车辆掠过路两边的高大植被带来一阵凉风,将树枝带着左右晃动。
随着目的地的接近,车速匀速慢下来,最终在一个路口停下,刹车踩地极稳没有任何颠簸感。
司机坐在驾驶位内心异常矛盾,欣慰又为难。
欣慰的是,这一路上他发现少爷新交的这几个朋友都是些没心眼,真心待人的朋友,自己也好跟谢大少交差了。
他回头往后看。
为难的是,满车的人都呼呼大睡,这目的地到了自己是叫还是不叫,如果叫的话,叫醒谁合适?
正当他左右为难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白尘察觉到车停下来后睁开双眼,先是看向窗外观察周围环境。
他们现在停靠的位置是一个路口边上,路面修建地很平整基本没有因为地势而有的大起伏,明显下足了功夫。
四周的植物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都有着各自的生长位置,运用着前低后高前花后草的种植规律栽种,仔细观察还能发现里面掺杂着一些比较名贵的植物。显然不是野外杂草丛生的那种荒地,而是有人精心修剪整理过,白尘第一反应是这里可能是个度假村。
“这里是目的地对吗?”白尘抬手捂住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觉的岁汐的耳朵,压低声音问道。
听到有人醒了司机像是遇到救星一样,转过头冲着他点头,看了圈睡着的众人,在白尘肩膀上岁少的脸上停留片刻,才重新和白尘对上视线:“您叫叫他们。”
“嗯。”白尘经他这一番动作知道了他为难的地方揽下这个艰巨的任务,他先是晃了晃自己的肩膀,捋着岁汐碎发温柔道:“汐汐醒醒,到地方了,你不是要给我惊喜嘛,怎么自己睡得这么香?”
他说话时语调低沉耐心,犹如春天的微风带着生机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岁汐听到车窗外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第一反应是戒备,等意识逐渐回笼想起今天大家一起出来玩才渐渐松懈下来,迷糊睁开眼就是白尘哄着自己醒来的模样,心情都跟着变好不少。
他从白尘肩膀上下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我醒来了。”
男朋友醒了,白尘没有了后顾之忧,开启了正常叫醒模式:“别睡了都起来,再睡就把你们原路拉回去回家睡。”
本来还在通过后视镜欣赏白尘叫人服务的司机先生:“……”
同是人待遇却截然相反。
今天终于让他见识到什么叫正宗的双标,见着被吓得一哆嗦的谢二少,在同情了两秒,早知道就自己叫了。
“我天,地震了?”宋星泽一个激灵醒过来,左右看了看周围,什么都没有。
众人陷入自我怀疑:“不是,咱们这是……”
齐煜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被尘哥一嗓子吓醒了。”
谢可缓过劲转身趴在椅背上告状:“哥,你管管白尘,哪有这么叫人醒来的!!这要是遇上个胆子小的不得分分钟归西。”
岁汐无条件偏袒男朋友:“这不是没事嘛。”
“唉,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待。”谢可叹气:“你变了。”
齐煜见他黯然神伤的模样于心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你别太难过。”
谢可:“呜呜,还是齐煜对我好会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