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门口。
岁汐迈步走下车,发现这里的人少的可怜,尽管图书馆整体装修大气但依旧挡不住人少带来的冷清。
想必放假了基本没人想学习。
他抱着怀里的书本,往近走了两步,不用刻意找就看到一手抱着书一手刷手机的白尘。
“白尘。”岁汐往那边走去。
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和岁汐叫自己的声音,白尘赶忙把手机揣到兜里,面色如常:“岁汐你来了。”
“嗯。”岁汐不经意地往他兜那里瞥了眼,心里纳闷,不料对方并没有解释的打算:“走吧,我们先进去,该完成今天的学习任务了。”
白尘说着,带着岁汐往里走,推开门等他走进来才放手让门关上。
岁汐眼神略有深意:“今天学习态度很积极嘛,都不用督促的。”
白尘摸摸鼻尖:“我每天都很积极。”
“是吗?”
“当然。”
两人找到一处采光好的位置坐下,熟练地把各自的书摆好,一人占一边异常和谐,跟在白尘家时没什么两样。
岁汐没有急着开始写作业:“白尘,今天怎么想起来在图书馆学习了,前几天在家学不也挺好的吗?”
他刻意将“今天”两字说的重了些,想稍微试探一下白尘到底知不知道他今天的计划,虽然谢可在办事上总是很靠谱,但今天的事尤为重要容不得半点差池,岁汐有些不放心。
白尘将兜里的手机屏幕朝下倒扣在桌面上,想起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有些喉咙发紧。
如果现在解锁手机入眼就是他和齐煜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消息是齐煜发来的。
[齐煜]:尘哥,今天千万不要把岁汐领到你家,最好中午也别回来。
他自己还没来得及回,岁汐就来了。
白尘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岁汐开口问话才将他拉回来。
听到岁汐问为什么想起要来图书馆的事,他一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声:“没什么,就是每天在家里太无聊了,换个环境学习效率更高不是?”
高度紧绷的大脑这次立马反应过来,找了个自认为非常合理的理由。
然后,紧盯着岁汐想要看他有没有相信。
岁汐这时也有些不确定,这个理由如果放在平常确实是非常合理,但如果是放在今天还是有些异常的。
他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白尘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可又不能直接问。
“嗯,也是。”岁汐只能放弃,赞同了白尘的理由。
二人之后没再浪费时间,翻开卷子开始了今日份的学习。
图书馆恢复了安静。
这边的齐煜半天没收到白尘的回复有些纳闷,刚还聊着天呢,怎么一转眼就没在了?
他正打算再发条消息问问,最后选择放弃:“算了,我还是直接去吧,尘哥应该是临时有事吧,这么重要的事他不可能不上心。”
默叨完提着东西坐上了出租车,他不知道的是——有人比他动作快。
“哎呀我天,终于到了。”
谢可拿了好几趟才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搬到楼上。
他站在白尘家门口喘着气休息,不停地捶自己的腰,试图缓解酸疼。
“这真不是人干的事。”谢可低头瞅着自己脚下的一堆东西头都大了,眼中似有两行泪流下:“我这一个人得布置到什么时候去?”
独自郁闷了一会儿,释怀了,抬手试探性地敲了敲门,等了片刻确定房子里没人,才按着岁汐给的密码推门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谢可走进去没有多看,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拽过来其中一个大袋子,把里面的鲜花全部小心取出来,捣鼓了起来。
“哎呀,这几束花的丝带怎么缠到一起了?”
“我天,我都这么小心了,怎么还是压坏了几朵?”
“包装纸怎么皱了!”
“我是不是有东西忘拿了?”
谢可在袋子里扒拉半天,还真有东西忘带了,打了个电话让人给他再买一份送过来,盘着腿任劳任怨地开始处理缠住的丝带和压坏的花瓣。
“咔塔——”
猛然间,玄关处传来一阵开门声,谢可顿时警铃大作,唰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听,闭嘴不敢出声,随后,一阵脚步声和拖拽东西的声响传来。
谢可在心里大喊,别呀,别呀,不会是岁汐他们回来了吧?我还没准备好呢!!
齐煜一进门看到地上乱糟糟的一堆东西以为是家里进贼了,眯眼警惕起来,猫着腰放缓脚步,走到玄关转角处时健步冲出去。
“别动,偷东西还偷到你爷爷头上了,好大的胆子!!”
平视了一圈没找到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往下看去,和坐在地上的谢可对上了视线。
两人:“……”
刚刚的那声大吼还在两人耳边回荡着……
谢可还试图挣扎一下,张开双臂,尝试用自己稍显瘦弱的身躯挡住身后的鲜花,但那一堆花不是他想挡住就能挡住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完了,彻底完了,被发现了。
齐煜直接被硬控在原地半天不动,嘴巴还维持着大张的样子,反应过来后,也下意识把手里提着的东西往后藏。
完了,谢可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就这么莫名对视了好大一阵,还是谢可率先出声打破凝固的气氛。
“哈哈,好巧,齐煜你怎么突然来了?”
齐煜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好巧啊谢可,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你怎么会出现在白尘家?”
谢可:“……”是哦,我更可疑。
他不打算接话茬,先发制人道:“是我先问的,你怎么来这里了,你不是有事吗?还有,你身后提着什么?”
谢可说罢,站起身跑向齐煜,把他拽出玄关露出藏在身后的东西,除了他带来的,还增添了许多别的东西。
他指着地上袋子:“玫瑰花?”
谢可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天都塌了,大喊着质问:“齐煜,你喜欢白尘?”
意识到事情沿着不正确路径越走越远,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齐煜也不藏着了,赶忙解释:“你别瞎说,尘哥是我兄弟,我喜欢他干嘛。”
“那这些花干嘛用的?”
齐煜:“拿来让白尘跟岁汐表白用的。”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谢可嘴里的话卡壳,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问:“你说白尘要表白?”
齐煜没有挣扎,哪怕谢可抓得他很疼:“嗯,是,你可千万别告密。”
“不会不会不会。”谢可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不会告密。”
见误会解除了,齐煜才指着客厅里的东西:“我还没问你呢,你这是要干什么?地上乱糟糟的,我都以为进贼了,要不是我手里没有趁手工具你就得进医院了。”
“我……”谢可抿了抿嘴,艰难坦白:“我是来帮岁汐布置表白现场的。”
齐煜:“……”好荒谬。
“好巧。”
“是啊,好巧。”
两人客套完,又是一阵沉默,怎么就凑到同一天了呢?
事情都说开了,谢可也不浪费时间了,指挥着齐煜:“你,把东西都提进来,正好我缺个帮手,你跟我一起布置。”
“嗯。”齐煜一趟一趟地把东西提到客厅,跟着谢可一起坐在地上:“我以为我的东西就够重了,好家伙,你的更是无敌重。”
谢可没有停下手中动作,一刻不停地整理着其他东西:“那是,我可是岁汐的绝世好兄弟,一定得给他弄的完美。”
齐煜表示非常认可:“确实。”
谢可见他坐着干说话:“齐煜,你是来帮忙的,不是陪聊。”
他从自己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团东西塞给齐煜:“把灯带给我理顺了,别光说话,要不得来不及了。”
被谢可这么一提醒,他立马听话的动起手来:“你说对,正事要紧。”
“齐煜,你动作快点,还有别的东西呢。”
“别催了别催了,在干了。”
“你往那边坐坐,你挤到我了。”
“怎么可能,你那边那么大地方。”
……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收拾带来的东西,效率意外的高,已经把东西全部准备好了,但两人在布置上产生了分歧。
谢可带来的装饰品都是粉色系的,就连玫瑰都是粉色的,这是岁汐特意交代的,说是红色太严肃;而齐煜带来的都是红色系的装饰品,玫瑰自然也是颜色非常正的红玫瑰,白尘说这样子显得更加正式。
“齐煜,我说鲜花就应该用我买的粉色的,你拿着的那些颜色都太深了,而且我这是听从岁汐的示意。”
齐煜不服气地反驳:“不行,应该用我的红色的,我这还是尘哥示意的呢。”
“粉色的。”
“红色的。”
“粉色的粉色的粉色的!!”
“红色的红色的红色的!!”
两人谁都不让着谁,都说自己是听命行事,一时吵得不可开交。
但他们又不能直接去问当事人,这跟直接暴露有什么区别,绝对不行。
谢可想出了一个具有说服力的证据,他翻出自己和岁汐的聊天记录,疯狂的往下滑。
“你看,这是我跟岁汐的聊天记录,很明显是岁汐先跟我说的,所以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应该听我的。”
齐煜被挑起了胜负欲,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翻找起来,结果还真没有人家的时间靠前。
他不想认输,梗着脖子反驳:“那也不行,表白这种大事怎么能用先来后到衡量呢,这不算。”
谢可和齐煜两人又谈崩了,各占沙发一边,谁都不服谁,扭过头不看对方。
僵持了没多久,两人就都犹豫了。
“要不……”
“要不……”
他们同时开口。
“你说。”
“你先说。”
又是同步。
这是什么奇怪的说话方式,谢可扶额:“齐煜,你先说吧。”
这次两人终于没有同时说话。
齐煜没跟他推脱,直截了当道:“我们这样下去不行。”
“我同意。”谢可也冷静下来:“要不然时间真的要不够了。”
齐煜指着地上的一片东西:“要我说,直接一人一半好了,你布置左半边,我布置右半边。”
谢可想了想那样的场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不行,太不伦不类了,岁汐会打死我的。”
又被拒绝了,齐煜耷拉下脑袋泄了气,可怜巴巴问:“那你说怎么办?”
谢可还真认真思考起来,既然两人都是白尘和岁汐分别示意的,岁汐他们感情又那么好,一定不会介意对方的要求融入到自己的计划中的。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一手握拳打下在手心,下了决定:“这样把,把鲜花合在一起,变成粉红色系的花海,其他装饰品可以按照不同的场景任意搭配。”
齐煜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抱住他:“太好了,这个办法可太棒了,就按你说的来,我听你安排。”
谢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地愣在原地,瞳孔微缩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下,犹豫片刻,才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放在齐煜的背上。
心脏剧烈跳动着,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谢可小心翼翼地低头,缓慢闭上眼,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亲近。
“坏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下是真的栽了。”
齐煜并没有感觉出哪里不对,只觉得怀里的谢可似乎松了些力道。
他放开谢可从沙发上站起身:“好了,既然决定好了就开干吧,时间紧迫。”
“嗯。”谢可也知道正事要紧,他的事可以暂时放放。
在谢可看不到的地方,齐煜悄悄将手贴在自己胸口,那里的心跳比往常都要快。
这种感觉他感到新奇,但……现在不是想原因的时候。
他晃了晃脑袋驱散脑子里的思绪,和谢可一起投入到工作中着手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