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3024年,西线战区,破碎带。
警报声被真空隔绝,只剩下战术频道里嘈杂的电流音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警告!护盾能量剩余3%!指挥官,请立刻撤离!”副官的嘶吼声在通讯频道炸响。
程砚舟没有理会。他悬浮在破碎的星舰残骸之间,身后那团绚烂至极的“蝴蝶星云”正疯狂地燃烧着。那是SSS级的灵魂投影,此刻却像是一只濒死的火蝶,双翼被暗红色的叛军炮火灼烧得千疮百孔。
“撤离?”程砚舟冷笑一声,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缕金血,那双总是含着傲气的凤眸此刻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老子的字典里,只有战死,没有逃跑。”
他猛地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刺目的幽蓝光芒。那是蝴蝶星云的核心——“幻灭之尘”。
“传令下去,第三舰队全员后撤至跃迁点。至于这群叛军杂碎……”程砚舟的声音通过全频段广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老子请他们看一场烟花。”
下一秒,蝴蝶振翅。
巨大的星云幻影在他身后轰然展开,无数光点化作实质般的利刃,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无差别爆发。这是一场自杀式的星能轰炸,空间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叛军的旗舰在接触到幽蓝光点的瞬间,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湮灭成了宇宙尘埃。
光芒散去,程砚舟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着黑暗的虚空坠去。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的不是地狱,而是一艘通体银白、印着曜宸星皇室徽章的旗舰,蛮横地撕裂了空间屏障,出现在他面前。
……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杉香气。
那是曜宸星特有的植被味道,也是谢临渊身上的味道。
程砚舟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曜宸星皇室专属的穹顶,繁复的星轨吊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他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全身像是被拆散了架一样酸痛,尤其是后颈处的腺体,突突直跳。
“醒了?”
一道温润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临渊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营养剂。他穿着深蓝色的居家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心状星云纹身——那是他的灵魂具象,此刻正散发着淡粉色的柔光,源源不断地向空气中输送着安抚性的信息素。
程砚舟下意识地想炸毛,但身体的虚弱让他只能发出几声干涩的咳嗽。
“看什么看?没见过战损的指挥官?”他哑着嗓子,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谢临渊放下杯子,动作优雅地倾身向前。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深不见底,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寒意。他伸出修长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程砚舟苍白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对方脆弱的后颈上。
“程砚舟,”谢临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谁给你的胆子,在护盾破碎的时候引爆核心星能?”
程砚舟被摸得后颈发麻,那是顶级Alpha在易感期边缘才会有的侵略性触碰。他咬了咬牙,别过头:“不引爆,第三舰队就全完了。倒是你,不在王都坐镇,跑到战区来干什么?嫌命长?”
“嫌命长?”谢临渊气极反笑,手指微微用力,迫使程砚舟不得不转过头与他对视,“如果第三舰队全完了,我大不了换一批人。但如果死的是你……”
他的话没说完,但身后那团庞大的心状星云虚影却猛地暴涨,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占有与守护。
程砚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蝴蝶星云本能地想要靠近这股强大而温暖的力量,但他嘴上却依然不饶人:“那正好,省得你以后还要操心怎么给我收尸。”
谢临渊深深地看着他,眼底的寒意终于消融,化作了一片无奈的深情。他低下头,额头抵住程砚舟的额头,声音沙哑:“程砚舟,你是曜宸星的利刃,更是我的命。利刃折了可以重铸,命没了,我要这万里星河何用?”
程砚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张了张嘴,那些刻薄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冷哼。
“油嘴滑舌。”他小声嘟囔着,身体却诚实地向谢临渊怀里缩了缩,“水……我要喝水。”
谢临渊眼底的笑意瞬间荡漾开来。他端起那杯温度适宜的营养剂,小心翼翼地喂到程砚舟嘴边。
“喝吧,我的指挥官。”
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房间内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一道红色的紧急通讯强行切入。
屏幕上,国防部长陆京白的脸色凝重无比:“殿下,程指挥官醒了正好。西线虽然胜了,但我们在战场残骸中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黑色晶体。经过分析,那不是叛军的科技,而是……域外暗物质。”
谢临渊喂水的手微微一顿。
程砚舟咽下口中的液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暗物质?看来这群叛军只是幌子,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谢临渊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程砚舟嘴角的残渍,语气温柔却透着森然杀意:“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传令下去,启动‘星渊计划’,我要让这片宇宙知道,动曜宸星的人,代价是什么。”
程砚舟看着谢临渊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
“谢临渊,这次换我当你手里的刀。”
“不,”谢临渊转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我们是彼此的鞘与刃。”
窗外,遥远的星河正在无声流淌,一场席卷整个星域的风暴,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