頔：「陪孟灯去医院的路上，我好像看见陈犹了。」
陈犹，没有成为公开的唯一，但或许是人尽皆知的秘密。所有人都尽量不在孟灯面前提起他，即使每次她都一笑而过，仿若无关紧要。
但是没有人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分别残忍而果断。更亲近的，甚至曾触碰斩断情源的利刃，出自她们都一样理智的心。
繁江：「没看错？」
頔：「我也希望自己看错了。」
頔：「虽然隔着些距离，但我觉得**不离十。」
繁江：「你要告诉她吗？」
頔：「他回来，应该会与她见面的。她们之间的事情，还是由她们自己解决好了。」
頔：「只是说，孟灯这个状态，我觉得不太好。」
繁江：「怎么说？她以前不也是这样，不然你们爸妈结婚时，她怎么会说那些话呢？」
江就甩来一个疑惑的表情包。
頔：「我总觉得她压力有点太大了。她晚上总是睡不着，就待在书房里工作，要么就学习。白天说睡觉，家里有人她也睡不了多久。」
繁江：「她很着急出国吗？」
頔：「不，我反而觉得她并不想出国。」
頔：「阿姨的情况你也知道，孟灯这么敏感的人。」
繁江：「你这哥当着真挺负责任的。」
頔：「你就转移话题吧。」
繁江：「哈哈没有，只是孟灯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她是一个钢铁做的女人，这是一个塑造的过程，得她自己慢慢度过。」
繁江：「我们帮不了她，引导作用可能都没有。陪着她就好了，放宽心啦你个妹控。」
頔：「死亡微笑.jpg.」
盛祥还想说什么，旁边推门的声音响起，孟灯从诊室走了出来。
他不得不扣上手机，话翻来覆去被吞进肚子里，变成脸上一个温和的笑，“没事吧。”
“没事。”
“你不是要去买年货，现在都有点晚了。”孟灯看了看表，“要不就下午再去吧。”
“你有约？”
“算是吧。”孟灯浅浅笑道，“以前高中同学约在一起吃个饭。”
盛祥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只当是和陈方枝她们，也没有多过问的心思，随口说：“需要我送吗？”
“算了吧，也不是很远，我走几步就过去了。”两人已经走到取药口，缴了费拿药，递给盛祥，“帮我带回家放着吧，我房间就好，不用让她们太担心。”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拨开云雾，大地见晴。阳光照在她面上，眼下有淡淡的淤青，她如平常般笑着，长睫掩抑，盛祥觉得她大概是疲惫的。
“行。累了就回家歇着。”
告别盛祥，孟灯走了几步路，还是打了个车离开。今天的场合，倒也不是多特殊的同学聚会，沈钰也回南城了，他说想补一次孟灯的生日。
他的心思不说是司马昭之心，也是一目了然的。以前她没发现这点，大抵是太在乎陈犹了些。
她想，今天应该是个要做了断的日子。
来到餐厅，沈钰正在外等候。他穿着卡其色的大衣，衬衫配马甲，侧身立在路灯旁时，莫名有些熟悉。
只是抬头看一眼，那种熟悉便消失不见。沈钰笑着，一双眼柔情若三月桃花开，“你来了，我们进去吧。”
“等很久了吧。”
“也刚到，没有很久。”
沈钰挑的是家茶餐厅，高楼眺望的景色很不错，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
“这家餐厅的厨师都是南方人，火候掌握很好，推荐你尝尝芥末虾球，芥末不会很呛。这里甜品味道也很不错，待会儿你可以试试。”沈钰贴心地做介绍，孟灯却没什么食欲。
“按你点的就好，今天听你安排。”
两人对视了一眼，沈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熟练点了菜单上的推荐菜品。只是触及孟灯眼周的青，自然地问了句：“最近学习很晚吗？好像没睡好的样子。”
“是吗？”连着被人说脸色差，孟灯摸了摸自己的脸，感知皮肤的状态。
“只是有些累吧。”她回道。
“多注意休息。”沈钰只客气关心道。
菜品陆续在上，两人聊着菜的味道，延伸到高中食堂和校外餐馆，氛围还算轻松。
临近结束，孟灯正吃着甜品杨枝甘露，听沈钰缓缓开口：“这次约你吃饭，其实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的。”
她明显停顿了下，大概猜到他想说什么，于是放下了勺子，内心措辞拒绝的话语。
沈钰轻轻地笑了声，桃花似的一双眼睛沉沉暗暗，像浮起涟漪的潭水，“我身边有个文学教授，是作协的副会长，打算引进几个新人。我向她推荐了你，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倾向？”
“嗯？”孟灯迟疑了声，随即反应过来，“这件事啊。我在准备出国读研，以后应该没办法参加培训，多谢你的好意了。”
“拒绝也没事，改天我约你们见一面吧，以后需要帮助也可以找她。”
“也行，麻烦了。”放松一瞬的神态被人捕捉。
“举手之劳。”沈钰微微垂下眼睫，笑意减轻，“以为我刚才要说什么别的事吗？感觉很紧张的样子。”
“没。”孟灯羞赧地浅笑。
“孟灯，我知道你一直等着陈犹。四年很漫长，过程或许突生变故。”沈钰斟酌着言辞，“你有没有想过……他不会回来？”
孟灯的脸色很平静，至少在沈钰眼中，她还是那副浅淡而温和的笑意，灰蓝色眼底天生为她的神态带上几分难过，她像是远隔着一层薄纱与这世界相连，如山如水，平静而沉稳。
“我有一个人生活的能力，孤身在外的决心，和重头再来的勇气。孟灯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而走入困境呢？沈钰，他也会这样想的。”
“我和他分开的原因，是我不想让他担心。异国，会让恋人的心惴惴不安，短暂的分离是最好的选择。而这是否会导致我们难以重圆，我不在意。”
“况且，我相信他，就像相信我自己。”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意照在她身上。浅色的衣衫衬得她肤色更白，仅仅坐在那儿，便可让摇摇欲坠的心安然落地。
沈钰眸中的光亮沉浮在眨眼间，他哑然失笑，“孟灯，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在我印象里，沈钰也是。你值得遇见一个更好的人。”孟灯还是吐出了未出口的腹稿。
“吃完我送你回家吧，刚好你在车上补补觉。”
孟灯没有拒绝。
而沈钰想，他没有必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毕竟，她们都是这样通透的人，有自己的故事，不应该由人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