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嘉意觉得伽奈这个人挺奇怪的，一个人打两份工，但日常生活中又很节俭，似乎也没什么存款。
她家里也奇怪的，她都住了好几天也没看见过伽奈的爸妈。
最奇怪的是那上了锁的房间。
“这间房死过人。”悠悠地声音回荡在耳边，向嘉意吓得往前跳了一步，汗毛立马竖了起来，浑身和过了电似的。
不是这人有病吧！谁在这儿吓她？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向嘉意臭着一张脸回头，刚准备骂人，就看见一群人站在身后，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旁边指着二层的窗户对她说，“就是那儿死过人。”
向嘉意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她随着老太太手指的方向抬头，看见玻璃上贴着熟悉的年画娃娃窗花，那不是伽奈家吗？
她家里死过人？
向嘉意愣一愣，下意识地追问道：“死过谁？”
老太太嘴角向下撇，她的声音还是悠悠的，像在讲什么恐怖故事一样，“两年前，这家男的他媳妇吊死在屋里了，第二天一早这家小孩一睁眼就看到妈妈吊在空中，吓得直接就晕过去了。”
吊死……眼前？小孩？伽奈？
向嘉意只觉得脑子嗡地响了一声，一睁眼就看到尸体的恐惧她比谁都清楚，那么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妈妈的尸体……向嘉意不敢再往下想。
她回想起那天在医院里伽奈反常的行为，想到她家里只有一个人，想到她一个人要打两份工，想到和她一样年龄的人都在上着学，而她早已经为了生计发愁。
哦，原来是这样。
向嘉意有些震惊，又有些愣神。
“她妈妈是因为什么？”向嘉意声音有些低沉。
旁边的阿姨捂着嘴笑了笑，“出/轨被打的受不了了吧，她找的那个相好倒是不打她，但人有家，不会离婚和她一起过的。”
“哎呀，不是，没出轨之前就一直被打了。”有人出声反驳。
向嘉意扭头去看那个说话的人，她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夸张极了，“我就住她家楼上，他们家天天打，劈里啪啦的，我有好几次都想报警了，结果那男的又跪在地上求他老婆原谅，每次都保证以后不再动手了，没有一次是真的不动手。她去世之后，她家男人把她的尸体拉到火葬场就又跑去赌钱了，听说葬礼都是丈母娘操持的。”
“伽安后来被姥姥接走了吧。”
“是啊，伽奈也养不起，真是作孽呦。”
伽安？伽安是谁？
捂嘴笑的那个阿姨又开腔了，“要我说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死了也干净，要是在古代还得净猪笼。”
向嘉意闻言捏紧了拳头，她还没来得及骂人，旁边的阿姨皱着眉，说道：“人都去世两年了，你说这些干吗？”
“我这是可怜她家小孩儿嘛，小小年纪就没了妈。”她叹了口气，露出一种向嘉意说不上来的表情，其实打心眼里没什么感觉，又非要装作自己挺同情的样子，假的不能再假了。
神经病，跑这儿演戏来了？
“小姑娘，你是她什么人啊？我见你这段时间都住在这儿？”
向嘉意瞥了她一眼，声音淡淡的道：“朋友，我住这儿怎么了？”
“你不害怕啊，那屋子里可是死过人，多不吉利。”
向嘉意压了半天火蹭的一下被点燃了，她瞪着这傻逼，半点儿没惯着她，“我住不住关你屁事？”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关心你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向嘉意嘲弄地笑了一声，“你这么关心我，要不我去你家住？”
“凭什么！”她的声音一下尖锐了起来，等对上向嘉意黑白分明的眸子，她这下也反应过来这姑娘在故意呛她，她尴尬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那什么，我该回家做饭了。”
向嘉意大声道：“您还是积点口德吧，长舌妇的舌头都没你的长！”
那阿姨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越走越快。
向嘉意撒完火愤愤地转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伽奈，她愣了一下才快步跑过去，只字不提刚才听到的事儿，她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天气太冷，老板让提前关门了。”伽奈举起手里的东西，“走吧，回家吃饭。”
“买了什么好吃的？”向嘉意好奇地张望。
“嗯……烤串，还有麻辣拌。”
“啊啊啊啊，太好了，快走快走。”向嘉意立马拉着伽奈往家里冲。
回到家里她支好手机，调出她俩最近追的探案电视剧，向嘉意把麻酱拌匀，伽奈递给她一串烤香菇。香菇上还有汁水，带着蒜香和小米辣的辛香。
伽奈道：“刚才的那些话我听到了。”
向嘉意动作一顿，她连忙把嘴里的烤香菇咽下去，汁水在嘴里瞬间爆开，烫得她斯哈起来。伽奈赶紧给她倒了一杯凉水，向嘉意喝了两口，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听你家八卦的。”
伽奈笑了笑，光影打在她半张脸上，她道：“谢谢。”
被她这么正经的感谢还是头一次，向嘉意感觉有点别扭，她摆了摆手，“你别把那些人说的话放心上。”
“还有，对不起。”伽奈道，“上次的事和上上次的事，都对不起。”
向嘉意没想到伽奈会道歉，她怔愣了半天，猛然收回视线，她将手里的冷水一口气喝完，将心里那阵莫名其妙的悸动压了下去。
大雪隆冬，连着下了好几天的这两日又回温了，转眼就到了一月中旬，向嘉意没在家里窝太久，出行不便，她就在附近的饭店里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
老板姓陶，叫陶子惠，三十几岁的离异女性，带着一个女儿。
说来也巧，她就是向嘉意那天碰见的带着女儿的女人。
陶子惠一眼就看出来她应该是那种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她也没委婉直接道：“我这儿就是个小饭店，油烟大，都是些脏活累活的，还得洗碗。”
向嘉意连忙道，“姐，我啥都能干，你不放心我可以先试工。”
陶子惠想了想，“行，试工三天，工资一天80，过了试工，要是能长干，一个月2800，外加200的全勤，我这儿就我一个确实忙不过来，没假，你要行，明天过来。”
试工的三天，向嘉意也没喊过累，除了手脚有些慢，大致是满意的。
老板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对着正在扫地的向嘉意说道：“嘉意，过来休息会儿吧。”
“好的陶姐，我把这里扫完就来。”向嘉意应道。
向嘉意扫干净了灰，将东西放回原位才走过来坐下，陶子惠泡了一壶茶，给她倒了一杯，放在她手边，“马上要到饭点了，又要忙起来了。”
向嘉意喝了口茶，笑着说道：“忙好啊，多挣点儿钱给桑桑买好吃的。”
陶桑就是陶子惠的女儿，今年刚上幼儿园小班。
提起女儿陶子惠的脸上带着温情，她道：“不知道今天在幼儿园哭了没，刚去那几天哭的满脸都是泪，心疼得我都想把她抱回来了。”
“小孩儿都有适应期，陶姐别太担心。”向嘉意正说着，脚边传来一声猫叫，她刚低头，一只三花从地上跳到了她的腿上，她摸了摸三花漂亮的毛发，“小猫咪。”
这只三花是陶子惠养在店里捉老鼠的，不过到了晚上会被她带回家里。
还没到饭点，就陆续进来了几桌客人，陶子惠在厨房里忙得根本顾不上放下锅，火光映照在她的眸子里，熟练地颠了几下勺，再将热气腾腾的菜往盘子里一摆，一时之间饭香弥漫。
向嘉意推着刚出锅的菜喊道：“糖醋里脊、锅包肉、蒜蓉虾来了！”
“来壶水。”
“好嘞，您稍等，马上来！”
好不容易忙过了高峰期，向嘉意把用过的桌子收拾干净，终于能喘口气歇一会儿了。
“喵！！”一声凄厉的猫叫声传来，向嘉意立马弹了起来，她快步往外走去，一个小女孩拿着一张硬纸板猛烈地敲着笼子，她见这样碰不到猫，又站起身子，狠狠地往笼子上踹去，三花被吓得缩在角落里哈气。
向嘉意冲过去，一把拉住女孩的手腕，“你在干什么？你家大人呢？”
女孩见她气势汹汹的样子瑟缩了一下，想要甩开她的手，奈何她一个小孩儿怎么可能比成年人的力气还大，她张大嘴喊道：“妈妈，妈妈有人打我！”
向嘉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小孩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她指着向嘉意开始嚷嚷，“你抓着我家孩子干什么？”
向嘉意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手，女孩瞬间躲到她妈妈身后对着向嘉意做鬼脸。
“她踢笼子，把猫吓着了。”
女人看了一眼笼子里的猫，“一个畜生有什么的，又没真的踢住它。”
向嘉意闻言翻了个白眼，果然熊孩子的背后都有个熊家长。
女人看到向嘉意的表情，语气变得尖酸刻薄起来，“你一个破服务员神气什么？你们老板呢，我要投诉你。”
陶子惠刚给客人结完账，她听到外面的动静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您好，怎么了？我就是老板。”
向嘉意年龄小，又长着一张甜妹长相，怎么看都好欺负，女人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她一把挺起女孩的袖子，举到陶子惠眼前，同样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服务员把我孩子捏伤了，赔我们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这不是纯纯放屁？
向嘉意的暴脾气一点就着，她撸袖子就准备和人干架。